第59章 她不想見你,你離她遠一點


  「什麼?」陸卿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陸老爺子確認道,「爺爺你在說什麼?當年捨命救我的人是雨薇啊。」

  陸老爺子看他樣子,也知道他是不知道的,陸老爺子坐下來,招呼陸卿禮也坐著。

  「卿禮,當年你還小,也不過十來歲,而且在那場大火里,你也失去了意識,最後雖然有幸保住了這條命,卻也不記得事情的經過到底是什麼樣子了吧?」

  陸卿禮頷首:「我雖然不記得了,可是後來救援的人親口說的,爺爺你也知道的不是嗎,雨薇為了救我身上受了很重的傷,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好。」

  陸老爺子搖頭:「正是因為這樣,讓我們都忽略了,其實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在現場,那個人傷得比你們兩個還要重,前些天我找到了當年的相關人員來問,大致上推測,當時會給你造成致命傷的房梁燒斷倒塌,是另外一個人給你扛下來的。」

  「那雨薇是怎麼回事?」陸卿禮難以置信地問道,「雨薇至今還記得是她救了我的事情,她……」

  陸老爺子說道:「這點暫時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也許當年你們年紀還小,遇上這樣的火災,產生了記憶偏差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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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又怎麼能確定當時存在的第三個人是林茉呢?」

  陸卿禮此刻受到了太大的事實震撼,他心裡的不安感一點點放大著。如果真的是林茉的話,光是這份恩情,就足以讓他背上一輩子,而他卻對林茉這樣的惡語相向,陸卿禮一時間想不到後果會是什麼。

  「找人查查那個時間段的各個記錄,人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會留痕跡,只要有心,什麼都能找到。」

  陸老爺子說的這話確實不假,不計成本地投入人力物力去調查,深埋在幾千米海底的線索都能被撈上來,何況林茉一個大活人,一定會留下痕跡的,只要抓住了一點,就能順藤摸瓜。

  「總之,我查了之後,林茉的各種軌跡都能和當時的那個人對得上,所以啊卿禮,我才不讓你貿然離婚,可是你又偏偏不聽,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陸卿禮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

  陸老爺子又道:「你也可以去問問林丫頭,問她是不是有這麼一段過往,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我派出去調查的人幾乎不會出錯。卿禮,這一次你是真的做錯了。」

  陸卿禮良久都沒有說話,在此之前還堅定認為林茉是個不擇手段的人的他,現在也開始動搖了。

  如果林茉真的是那樣一個毒蠍般的女人,那麼當年寧願用自己的生命來救他的她又怎麼說呢,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誤會了林茉。在雨幕中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林茉也曾經和他解釋過,想讓他相信她,可他當時在做什麼,用最絕情的話回給了林茉,告訴她,他絕不會相信她。

  陸卿禮內心開始泛起陣陣不安。

  陸老爺子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你再看看這個。」

  那文件袋看起來輕飄飄的,好像根本沒什麼重量,可陸卿禮卻感覺它重得也許能把人給壓垮。

  「這是我從當地醫院調出來的醫療記錄,林茉當年因為救你的時候受了重傷,差點就救不回來了,」陸卿禮聞言,看了看手中的文件,那是一張張病危通知書,「後來也是醫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林茉的一條命回來,不過一直有個非常重大的隱患,就是她留下了後遺症。」

  陸卿禮繼續看過去,那些文字對於一個也不過十歲出頭的小女孩來說,無疑是觸目驚心的,就連他現在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份疼痛,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人心神都跟著一起顫抖起來。

  「後遺症是不能受到重大刺激,否則容易引發她頭部留下的舊傷和瘀血,後果可能不堪設想。這孩子唯一對她好的親人離世了,對她來說已經構成了重大刺激了,所以我才想讓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林丫頭,可你倒好!你偏偏找這個時間點去和林茉去離了婚!怎麼著,你是真不怕她出點什麼事啊!」

  陸老爺子說完自己鬆了口氣:「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麼事,她都能和你去民政局辦手續了,估計也沒多大的問題吧,哎……」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之後,陸卿禮猛然地意識到,無論在任何場合從不會缺席的林茉,這一次,跟自己相關的事情的時候,並沒有出現……

  呼吸猛然間一窒,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的陸卿禮艱難地開口問道:「如果受到刺激了,後果可能是什麼……」

  陸老爺子沒看出這層關係來:「可大可小,大了直接見閻王,小了變成植物人,記憶和精神錯亂都是有可能的,怎麼,都和她離婚了,還關心這個?」

  陸卿禮突然一下子就抓不住那輕飄飄的紙張了。

  「怎麼了,卿禮,你這什麼反應?」陸老爺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是不是林丫頭出事了?你們做什麼了?」

  這幾天發生的一幕一幕,從城郊別墅到醫院太平間,從葬禮到墓園,像是走馬燈幻燈片一樣在陸卿禮腦海里不斷循環播放,最後落到了離婚證上面的兩個名字。

  即使心裡依然因為林茉在婚姻中背叛自己,因為那兩千萬和種種惡劣傷人的行徑而無法原諒林茉,可一種更大的恐懼卻漸漸籠罩在了他身上。

  陸卿禮腦子裡浮現了兩個字,失去,那是比其他詞語更會讓人無奈抓狂的字眼。

  陸卿禮倏地站了起來:「爺爺,我要去找林茉,我要去找她問個清楚,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

  「好吧,好,你先去找她聊聊,回頭我再去看看林丫頭,至於你們兩個的事情,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陸卿禮頭一次這麼試探,腳步都有些亂了地消失在了陸家老宅。

  「方覽,林茉在哪,我要見她,馬上聯繫到她。」

  車上,陸卿禮對開車的方覽下達命令。

  方覽為難道:「陸總,我現在也不清楚夫人……林小姐的動向,電話沒人接,一直是斷線的狀態。」

  「那就去找,讓人去找!」

  陸卿禮的一陣低吼給方覽都嚇到了,怎麼從老宅里出來之後的陸總好像和原來不太一樣了,表面上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可無論是神態嗎,還是說話的語氣,好像都不太一樣了。

  方覽點頭:「您放心,我現在就派人去找林小姐,會儘快給您回復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陸卿禮心中的不安也在一點點放大著。

  轟隆一聲,天邊划過一道銀亮的驚雷,抬頭看過去,烏雲濃重到看不清天光,這座城市應該又要下一場能沖刷掉一切活動痕跡的大雨了。

  A大校長辦公室。

  夏森朗把辭職信遞給了校長:「所有的手續我都辦好了,感謝校長的栽培,今天的課上完之後我就離開了。」

  校長是捨不得這個優秀的年輕教授的:「夏教授啊,你可以不用這麼著急辭職的,你要是想去做什麼事情就去做,美術學院還有其他教授能給你頂著呢,就這麼走了實在太可惜了啊。」

  夏森朗想了想還躺在床上的那抹身影,覺得什麼都沒有林茉那個人重要。

  「不了,謝謝校長的挽留,如果未來還有機會的,我會回來的。」

  但夏森朗知道這句話只是一句客套,他是不會再回來了,這個是非之地,他要帶著林茉徹底離開。

  校長還很新聞:「好好好,以後可得回來啊,我們A大美術系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呢。」

  夏森朗把自己在學校的東西全部都收好了,期間還收穫了無數女同學的眼淚和挽留,夏森朗依舊溫柔地安撫了這些少女,卻毅然決然地拿著箱子消失在大家的視線里。

  從大學離開之後,夏森朗又去了一趟自己所居住的公寓,找到了公寓管家,把自己這所市中心的高級公寓給掛了出去,公寓管家看著這低於市場價的價格不免可惜:「夏先生,未來兩年這裡的房價還會上漲的,您這麼著急轉手出掉,得不償失啊。要不要再考慮等一等。」

  夏森朗拒絕了:「不了,我要和我未婚妻去國外定居了,這個房子我不會住了。」

  公寓管家一聽其中還有這麼一層關係,也只好真心祝福。處理好這些事情的夏森朗再次回到了醫院,隔著窗戶,他能看到林茉還是和幾天之前一樣,躺在那裡像深度睡眠一樣。

  夏森朗並不著急,脫掉風衣外套之後,再次走到了林茉旁邊,坐下來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裡揉捏著,繼續給她講著他們之間的那些幸福的「過往」的故事。

  忽地,病房的門被敲得咚咚作響,夏森朗皺著眉看過去,門口的人似乎情緒並不佳,夏森朗關好林茉所在房間的門板,走到門口,打開了高級病房的門,陸卿禮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陸卿禮,你來幹什麼?」夏森朗的語氣也不善,充滿著濃濃的敵意。

  陸卿禮冷聲道:「林茉在這。」

  夏森朗也一點也不和他繞彎子:「明知故問,你來了不就是知道小茉在這裡嗎?」

  「把她給我,我要帶她去別的醫院治療。」

  說著,陸卿禮已經衝進了病房內,可夏森朗也不是吃素的,到了這種時候了,他是絕對不可能讓陸卿禮把林茉帶走的。

  「陸卿禮!小茉現在和你沒有關係了,你沒有權利帶走她!何況你別忘了你自己說過什麼,你親口告訴小茉你再也不想看見她的,現在做這幅樣子是給誰看!」

  「夏森朗!」

  陸卿禮本不是個會動手的人,此時卻揮拳上去給夏森朗臉上來了很重的一拳,夏森朗沒有準備,毫無預警地被打了之後火氣也一下子就躥了上來,回手也給陸卿禮來了一拳。兩個男人大家都是真刀真槍地動手,誰都不含糊,轉眼間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響動聲也引來了安保和方覽。

  兩撥人艱難地把陸卿禮和夏森朗扯開,陸卿禮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鮮紅的血跡劃出了一抹刺眼的痕跡,夏森朗亦然,口腔里已經被血沫給充斥著了。

  「你別欺人太甚了陸大總裁,小茉都已經跟你離婚了,你還想怎麼樣!」

  陸卿禮甩開旁邊的方覽,眼神眯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她一直都沒醒過來,又是怎麼委託律師來辦理離婚的呢,夏森朗,該不會是在中間動的手腳吧,我完全可以不承認這份所謂的離婚證。」

  夏森朗卻笑了:「你大可以去試一試,即使你陸家再手眼通天,可我做的這些事沒有半點不符合華國法律的地方,陸卿禮,就算小茉現在醒了,你和她也是沒有關係的人了,你們已經解除了婚姻關係,非要硬說關係,也就只剩下前夫的關係了吧!」

  何況,林茉現在還不一定記得你了。

  陸卿禮眼中差點就要迸發出刺激的火焰來:「我不想和你廢話,我今天一定要帶走她。」

  「你敢!小茉現在情況還沒有穩定下來,你是想存心搞死她嗎?!她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要這麼對她!」

  提到虧欠這個詞的時候,陸卿禮的腳步頓了頓。

  也許現在虧欠的兩個人前後已經對調了,自從知道了林茉是救了他的人之後,陸卿禮就產生了一種愧疚感,除此之外,還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甚至可以稱之為對已經發生的事情感覺到難過和遺憾,希望重來一次的莫名的情緒。

  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現下他必須要抓住林茉,問個清楚,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問個清楚,讓自己心裡那異樣的情緒平復下去,這些只有在林茉身上才能找到答案,換成誰都不行。

  陸卿禮看向了夏森朗,冷聲說道:「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你也沒資格橫插一腳,夏森朗,識相點就給我靠一邊去。」

  「這話應該我和你說才對!陸卿禮,你離小茉遠一點!你是想把她的活路全都給堵死嗎!」夏森朗說著就要衝上來,卻被方覽帶人給隔開了。

  陸卿禮示意方覽,後者立刻帶人按住了夏森朗,夏森朗沒有準備,倒是吃了個啞巴虧,只能眼看著陸卿禮走向林茉病床所在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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