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孩子,不是你的
陸卿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在林茉看來比哭其實還難看。
陸卿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有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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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我知道兩年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說的話都傷害到了你,我很後悔,如果我早就知道真相的話,我絕對不會那樣做,這兩年來我無數次地希望時間能回到你還在的時候,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你也不會從我身邊消失。
對不起,林茉,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把所有誤會說清楚,重新回到過去那樣,好不好?」
然而林茉的表情依舊沒有動容,反而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奇怪的男人到底在幹什麼?
她一臉迷茫地說道:「陸先生,你在說什麼,我實在聽不懂。」
什麼過去、什麼對錯、什麼誤會。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林茉又道:「我不記得我們認識過,陸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
陸卿禮焦急地靠近了她:「我沒有認錯!你是林茉,我一直在找的在想念的人就是你!」
陸卿禮難掩激動,上前抓住了林茉的手。
但這個舉動明顯把林茉嚇到了,她迅速地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林茉警告般說道:「陸先生!我都說了很多次了,你認錯人了!你再這樣的話我真的要報警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在和我說什麼呀!」
吼完之後林茉也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了,但她實在是被這人搞得莫名其妙的,誰都不喜歡別人和自己說奇怪的話,還一直說。
林茉整理了下披肩重新披好。
「我言盡於此了,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今天的事情我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下次見面最好不要這樣了。」
林茉抬腳,隨即停下,又道:「還是沒有下次了,我和陸先生應該也沒有見面的機會和必要了,就這樣吧。」
林茉拎著手包,從走廊處快速消失了。
陸卿禮在原地站了很久,燈光打在他的眉眼上,長長的睫毛垂落了一片黑色的陰影,讓人看不清眼睛裡流動的難堪和痛意。
良久之後,他轉過身,這裡早就沒有了林茉的身影。
而林茉剛才的那些話猶在耳畔,讓陸卿禮再一次感受到了心被碾碎的難捱痛苦。
比起林茉不願意原諒他的這件事,他發現了一件更為可怕的事情。
為什麼林茉看他的眼神會如此陌生和平靜,那真的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他不覺得林茉的演技好到可以媲美這世界上最優秀最沒有表演痕跡的演員,林茉向來是真誠和不屑於偽裝的,不可能兩年過去,會有這麼大的改變,能讓他感覺兩個人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就只有一個更加令他恐懼的猜測了。
林茉不是演出來的。
她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
這個認知讓陸卿禮差點站不住,他腳下踉蹌,靠在冰冷牆壁上捂著心口,強忍著心頭那股尖銳細密的刺痛,可疼痛如電流一樣早就流竄在血液,流到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他感受到一種極為強烈的恐懼。
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茉她又為什麼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還會想起他嗎?
他還有機會懺悔和挽回嗎?
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的疑問快要壓垮了陸卿禮。
趕過來找陸卿禮的方覽終於在後台休息室里見到了人,眼見著陸卿禮狀態不好,方覽快步跑了過來。
「陸總,您臉色不太好,我帶您去醫院看一看。」
「不重要,」陸卿禮攔住了方覽的手,「去幫我調查林茉在M國的動向,還有她發生了什麼,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方覽急急點頭:「好的,我會去調查的,但是您先休息一下吧,不去醫院的話也要吃周醫生開的治療心痛的藥。您如果身體不濟,也沒辦法再去見林小姐,我為您準備好了酒店套房,您先去休息一下。」
陸卿禮點了點頭。
林茉開車回了家之後,推開門,就見到偌大的客廳里,保姆正在陪安安跳舞玩耍著,看到她進來,保姆客氣地打了招呼,安安則是扭著小身體,栽栽歪歪地跑到了林茉的腿邊。
「媽媽,媽媽回來啦!」安安奶聲奶氣地說著,惹得林茉一陣心軟。
「迪莉婭,幫我看一下安安,我先去換身衣服。」
保姆過來抱住安安:「安安,先讓媽媽換衣服,我們在客廳等著哦。」
安安乖乖點頭,被保姆給抱走了。
林茉回到自己臥室里,換下了那身漂亮的禮服,換上了一身米白色的柔軟的家居服,這才走回到了客廳。
「迪莉婭,你下午休息吧,我在家裡帶安安。」
保姆對於主人家給的帶薪假期很是感謝,事實上林茉經常這麼做,自己有時間就會給保姆放放假,沒時間的時候就讓保姆帶孩子,平時也不挑剔,是個很好的僱主。
保姆道謝後表示明天會給林茉帶一些好吃的東西過來,林茉笑笑目送保姆離開,自己則是陪兒子玩了起來,同時想起了今天遇見的男人,和那些奇怪的話。
安安很敏感地發現了林茉在想事情。
「媽媽發呆,安安陪媽媽玩!」
林茉的思緒被兒子的小手給招了回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兒子可愛的小臉,透過安安這雙大眼睛,她仿佛看到了今天那個男人的身影。
林茉一驚,甩了甩頭,看到安安已經開始玩汽車玩具了。
大概是累了,出現錯覺了吧。
安安怎麼可能會和陌生男人有關係,安安就算是像,也該像他爸爸夏森朗的模樣的。
林茉按了按太陽穴,拿起玩具和夏森朗玩了起來。
小孩子玩了一陣之後就犯困了,磨人磨了好一會之後就睡著了,林茉把安安抱到了他房間的小床上蓋好被子,關上臥室門的時候,她聽到了房門也響了起來。
夏森朗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走進來,走到林茉面前的時候還沒有控制住情緒和聲調,幾乎是在喊一樣說著:「小茉!你今天見到陸卿禮了是不是!」
「噓,小點聲,安安剛睡著。」
夏森朗非但沒有小聲,反而聲調更高了:「小茉你告訴我是不是!」
林茉皺起眉頭,對夏森朗感到不滿。
「你小點聲好嗎!安安會被你吵醒哭了的!」
林茉無奈嘆氣,只能抬腳向另外一個方向的書房走去,儘量離安安的臥室遠一些。
夏森朗卻不依不饒地跟進了書房,關起門來還在質問林茉這個問題。
林茉有些不悅地說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肯定是看到了新聞的,你還問我做什麼呢?」
「他和你說什麼了!你不要相信他的話!」
林茉:「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一個陌生人的話我自然是不會在意的,不過森朗你是怎麼了,因為一個陌生人突然變了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破壞了我們的關係呢!」
夏森朗像是被正中靶心一樣突然就激動了起來:「我當然會在意了!他不是別人,他是陸卿禮!」
林茉轉過身,懷疑地看著夏森朗。
「陸卿禮怎麼了,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人?」
夏森朗僵硬了一瞬,旋即意識到他實在是有點衝動了。
當他下課之後,在手機上看到了新聞上的照片,看到陸卿禮和林茉站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徹底慌亂了。
他以為他和林茉再也不會遇見陸卿禮了,沒想到陸卿禮居然真的找了過來,看來他找關係隱藏身份和行程的事情還是被陸卿禮給發現了,兩年了,還是沒有躲過嗎!
陸卿禮一出現,夏森朗就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他真的害怕林茉會離他而去,重新投入陸卿禮的懷抱里。現在的他再也無法忍受失去林茉這件事了。
他絕對不能允許陸卿禮的出現,破壞現在的幸福!
「是我衝動了,小茉,我看到新聞上說的,還以為他要傷害你,我很擔心所以沒控制脾氣,你別怪我。」
聽到夏森朗是擔心自己才這樣的,林茉到底也不好再怪罪,但是被人無端地質問了一通,心裡還是不舒服的。
「好了,我沒事的,他好像是認錯人了,我都和他說清楚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夏森朗舒了一口氣,點點頭後走上前抱住了林茉。
「小茉,你知道嗎,之前你受傷昏迷那次真的是把我嚇到了,後來我就有點風聲鶴唳的,我實在是害怕會失去你,你會理解我的,因為愛你所以害怕失去你,不是要控制你也沒別的意思,你明白的,對不對?」
林茉看著夏森朗,又感覺到了那種無形中被人拿什麼東西捆綁起來的微微窒息感,可他的話又沒有什麼可以挑刺的地方,要是挑刺,總是顯得有點不知好歹了,畢竟人家對你都這麼好了,你還挑人家不是,才是你的不是了。
林茉只能點頭:「嗯,我知道,我不會怪你的。」
夏森朗在她的頭上揉了幾下:「小茉最乖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給你做。」
林茉隨便說了兩道菜,夏森朗脫下外套,說著就挽起袖子走出書房去做飯了。
林茉在書房窗邊站了一會之後,打開了電腦登錄了網站,輸入了陸卿禮的名字,看了一下這個人在網上公開的一些信息。
青年才俊,豪門繼承人,很有能力和手段的商業精英,高學歷的高知,未婚的鑽石王老五……
這些信息疊加在一起,讓她怎麼看都和自己聯繫不到一起去。
林茉又仔細地看了看這些新聞,也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信息。
看來真是認錯人了。
林茉也不再看了,關了電腦,離開了書房。
方覽拿著調查的資料來到酒店套房外面,見到陸卿禮之前,看到了剛走到門外的白雨薇。
白雨薇攔住了他的腳步。
「幹什麼去?」
方覽回答道:「和陸總匯報工作。」
方覽沒有說是要匯報林茉的事情,這點敏感度他還是有的。
白雨薇不甚在意地說道:「那你就先在外面等著吧,我有話要和卿禮說,卿禮的房卡拿來。」
方覽沒有應,卻被白雨薇硬給搶了過去。
刷開門,白雨薇把方覽擋在了門外。
走進去之後,白雨薇繞到了客廳,在沙發上看到了陸卿禮。
她走過去,在陸卿禮身邊坐下,卻發現陸卿禮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來了。
白雨薇不滿地翻了個白眼,而後堆上了笑容。
「卿禮,在想什麼呢,是不是餓了呀,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好不好,或者我們在M國逛一逛,我還沒怎麼逛過他們的首都呢,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陸卿禮半晌才回過神來,沒什麼感情地看了一眼白雨薇。
「雨薇,我有事情要做,你自己去逛吧。」
白雨薇撒嬌道:「可是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嘛,我們都多久沒有在一起過了。」
「我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
白雨薇被陸卿禮這麼突然而冷淡的一句話給震住了。
「卿禮,你,你這是說什麼,我們之前不是一起都在一起——」
「那不叫在一起,雨薇,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白雨薇被陸卿禮搞得沒了面子,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起來,保持不住那諂媚的笑容了。
「卿禮,你是不是因為林茉才這樣對我的,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一見到她就變成這樣了,還有,兩年前她離開之後你就疏遠我了,可是那些錯事都是林茉自己做的呀,又不怪我,你不能因為她不告而別就冷落我吧。」
白雨薇委屈不已,控訴著林茉的錯。
聽到她詆毀林茉,陸卿禮眉頭蹙了起來,他看向白雨薇,帶著警告的意味正色道:「雨薇,你不知道這裡面的內情,我不怪你,但是以後,你不要再說林茉錯了這種話,真正錯的人不是她。」
白雨薇心裡警鈴大作,陸卿禮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為什麼他會說出不是林茉的錯這種話呢!
「卿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當初林茉背叛你婚內出軌的時候你不是知道的嗎,現在又為什麼替她說話啊,我真的不明白!」
白雨薇的喋喋不休讓陸卿禮感覺到煩躁。
他站起身來,對白雨薇下了逐客令。
「雨薇,從我房間出去,我不想聽到你再說林茉不好的話了。」
白雨薇是第一次,被陸卿禮聲色俱厲地趕了出去。
方覽走進了套房內,對陸卿禮低下了頭。
「抱歉陸總,白小姐搶走了房卡,一定要我在外面等著,所以我才沒有進來的。」
陸卿禮也不願意和方覽計較。
「以後誰的話都不要聽,除了我,說說你查到什麼了。」
方覽把手邊的平板電腦遞給了陸卿禮。
「林小姐的蹤跡非常隱秘,像是被人有意給抹除了,開始有記錄是從M國國家美術學院的進修考核名單上開始的,林小姐獲得了第一名,正是成為了美術家蘇鑒的入門弟子,從此之後應該是跟著蘇鑒一起從事美術行業,其餘的信息短時間內並不太能查到,不過我們倒是查到了林小姐的社會關係……」
方覽頓了頓,引得陸卿禮抬頭:「什麼?」
方覽如實回答:「林小姐身邊已經有了伴侶,伴侶是之前在A大美術系任職的教授夏森朗,現在他已經是M國國家美術學院的教授了,除此之外,夏森朗和林小姐之間,還多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名字叫夏安安,信息上顯示,夏安安今年還不到一周歲。」
不到一周歲!
陸卿禮的眉頭深深擰起。
林茉懷孕的時間算起來,孩子出生也至少應該是一周歲了,要是算起來,是一周歲還要多的,差不多一歲半,怎麼可能是不到一周歲呢……
除非,林茉和他的孩子已經沒了!
這個夏安安,是林茉和夏森朗的孩子!
這個認知,簡直讓陸卿禮快要忍不住抓狂,手上的杯子應聲落地,悄然間碎成一片片。
他不信,他必須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絕對不相信,林茉會忍心打掉他們兩個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