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赴山海


  臥室里暖黃的燈光裹著繾綣的氣息。

  阮晴仰著一張還泛著薄紅的臉,眼神清亮又帶著幾分執拗,直直盯著沈雁璽。

  沈雁璽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又緩緩滑過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俯身,將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立即訪問STO ⓹ ⓹.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阮晴手指攥著床單,微微發緊,剛想再追問一句,就被他低沉磁性的聲音打斷。

  「具體時間不知道,但應該……」

  沈雁璽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坦誠,再沒有平日裡的疏離與克制。

  「不是程燼綁架你之後,也不是那個混亂的夜晚之後。」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又鄭重。

  「比你以為的,要早得多。」

  阮晴猛地睜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呼吸都頓了一拍:「……早得多?」

  「嗯。」沈雁璽點頭。

  阮晴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襟。

  原來不是她一廂情願的糾纏,原來他早已動心,原來他所有的默默撐腰,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藏了許久的心意。

  「傻丫頭。」沈雁璽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虔誠又溫柔:

  「那個夜晚,與其說是你主動,不如說是我順水推舟,我明知不該,卻還是沒能忍住。」

  「阮晴,我很抱歉,除卻顧及我們的叔侄關係,之後所有的「推開」可能是因為不想承認面對的「早已經」。

  你越是急切靠近,我越計較你的「利用」,甚至生出捉弄的報復心思,對不起,沈太太。」

  阮晴聽得心頭一顫,突然想到了那件宋錦旗袍。

  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沈雁璽……」

  「我在。」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沒有侵略性,沒有不容拒絕,只有滿滿的溫柔與珍視,繾綣又深情。

  情到深處,萬般情愫都化作了肌膚相親的繾綣,臥室里的溫度漸漸升高,滿室纏綿……

  一番溫存過後,阮晴渾身酸軟,窩在沈雁璽的懷裡。

  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滿心都是安穩。

  她如貓一樣軟趴趴地打了個哈欠,睫毛垂落,暖暖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身邊的男人輕輕起身。

  阮晴眼皮很重,根本睜不開,意識也昏昏沉沉,只能隱約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隔著玻璃,模糊不清。

  她聽不清具體的話語,卻能從他的語氣里,聽出幾分鄭重。

  心底莫名一動,她猜到了,電話那頭的人,大概率是顧北征。

  畢竟,這世上能讓沈雁璽有所顧慮的人,屈指可數。

  她沒有醒,只是靜靜躺著,耳邊卻不自覺地留意著陽台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陽台的門被輕輕推開,沈雁璽走了進來。

  阮晴趕緊閉上雙眼,裝作熟睡的模樣,呼吸均勻。

  她能感覺到,男人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阮晴心裡泛起溫潤的潮濕——

  顧北征是他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如今走到這般境地,他心裡必定不好受。

  一股濃濃的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是不是她太自私了?

  是不是她不該執意留在他身邊,不該打破他和顧北征之間的平衡?

  是不是她的存在,才讓這份兄弟情義走到了決裂的邊緣?

  可轉念一想,她又狠狠壓下了這份內疚。

  她是愛他的,她想留在他身邊,她想給他幸福。

  好好愛他,好好彌補,陪著他一起,面對所有的風風雨雨。

  她認定了他,就不會再放手。

  感覺到沈雁璽躺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阮晴強忍著心底的翻湧,繼續裝睡,一動不動。

  直到天快亮時,才真正睡熟。

  第二天一早,阮晴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微微一空。

  簡單收拾過後,她便驅車前往非遺項目的辦公場地。

  剛到辦公室,助理就拿著文件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阮總,沈氏集團剛剛追加了項目投資,比之前的預算翻了三倍,還調配了集團最頂尖的運營、設計團隊過來對接。」

  阮晴一愣,接過文件,翻看下去,眼底漸漸泛起光亮。

  沈雁璽不僅僅是追加了投資,更是把整個項目的格局徹底打開了。

  不再是單純的非遺文化保護,而是以非遺為核心,串聯起了傳統文化推廣、文創產品設計、民族服飾研發等各個領域。

  甚至直接下沉到大眾市場,聯動了小說、有聲劇、短劇、漫劇的全產業鏈創作。

  從文化內核,到產品落地,再到流量傳播,全鏈路打通。

  行業邊界被無限拓寬,每一個環節都規劃得細緻又周全,資源全面傾斜。

  阮晴看著手裡的方案,心底滿是震撼與動容。

  他這哪裡是投資,分明是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她面前,傾盡所能,幫她實現她想要的事業,幫她發光發熱。

  有了沈氏的資源加持,加上傅家的人脈背書,項目推進得異常順利。

  阮晴整個人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開會、對接、改方案、談合作,連喝水的時間都很少。

  全身心沉浸在事業里。

  那些關於情感、關於愧疚、關於顧北征的煩惱,似乎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整個人充實又滿足,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自信又耀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潛藏的能力被一點點激發出來。

  從前那個不被愛的邊緣人,正在慢慢蛻變成獨當一面的傅家大小姐、阮總。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沈雁璽下班回家時,阮晴還在書房對著電腦改方案。

  眉頭微蹙,神情專注,連他走進來都沒察覺。

  他輕輕走到她身後,俯身,剛想抱住她,就被阮晴下意識推開。

  「我還有個方案沒改完,很急,你先去休息好不好?」

  她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

  語氣里滿是認真,全然沒注意到男人瞬間暗沉下去的眼神。

  沈雁璽挑了挑眉——這是被嫌棄了?

  他沒再打擾她,只是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轉身離開了書房。

  阮晴一直忙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臥室,倒頭就睡,完全忘了白天的事。

  第二天清晨,阮晴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冷冷的,顯然沈雁璽已經離開很久了。

  阮晴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心裡咯噔一下。

  他這是……生氣了?

  昨天晚上,她忙著工作,直接把他推開了,好像態度還特別冷淡。

  她趕緊拿起手機,撥通了沈雁璽的電話,聲音軟軟糯糯的:「沈總,我錯了~」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就是工作太忙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保證,今晚一定早早回家,推掉所有工作,唯你是從,絕不敷衍!」

  電話那頭,沈雁璽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故作高冷疏離的聲音:「阮秘書,你沒機會了。」

  程玥調侃的聲音傳過來:「呦!你們玩得夠花呀!阮秘書,沈總,角色扮演都上了?可以啊你們!」

  阮晴:「!!!」

  她瞬間臉頰發燙。

  電話那頭,沈雁璽的聲音卻從容淡定,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炫耀,語氣淡淡:「羨慕吧?」

  程玥:「……」一時之間,竟被他懟得語塞。

  過了幾秒,程玥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沈雁璽,你不是出了名的禁慾系嗎?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以前的沈雁璽,對誰都是一副疏離冷淡的模樣,眉眼間全是生人勿近的氣場,別說跟女人撒嬌調情,就連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

  現在倒好,對著阮晴,又是寵溺又是玩鬧,還玩起了角色扮演,這反差,簡直顛覆了她對他的所有認知。

  沈雁璽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還有幾分篤定:「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程玥:「……」突如其來的狗糧,噎得她說不出話。

  面對阮阮晴,沈雁璽的聲音軟了下來,「我現在在機場,要飛M國處理一點事情,大概三五天就回來。」

  阮晴心裡一緊。

  她想起前天晚上沈雁璽在陽台接的那通電話,想起了顧北征,想起了如今和顧北征聯手的程燼。

  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忐忑與不安,總覺得M國那邊,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

  可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壓下心底的不安,語氣儘量自然:

  「好,我知道了,一路平安,工作順利。」

  「乖乖在家等我,照顧好自己,工作別太累。」

  沈雁璽輕聲叮囑,「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給宋特助打電話也可以。」

  「嗯。」阮晴輕輕點頭。

  聽到登機聲,掛斷了電話,調整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忙碌了一整天,晚上下班回到空無一人的別墅,阮晴心裡空落落的。

  剛換好鞋,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跳動的「付明珠」三個字,阮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溫度:「餵。」

  電話那頭,付明珠的聲音一開口就充滿了指責:

  「阮晴,承歡可是你親妹妹,她現在病情加重,急需骨髓移植,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狠!」

  又是顧承歡,又是骨髓。

  阮晴心底冷笑,只覺得無比諷刺。

  在她準備了六年的舞蹈大賽前夕,付明珠不顧她的夢想,不顧她的人生,想要強行把她帶走,逼她捐骨髓;

  如今,她大賽結束,事業步入正軌,終於擺脫了過往的泥沼,又來道德綁架她。

  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一絲母愛,如今一開口,全是為了顧承歡。

  阮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與失望,語氣冰冷地回懟:

  「你也是我親媽,這麼多年,你有為我考慮過一點嗎?」

  「我準備了六年的舞蹈大賽,你想強行把我帶走,毀了我的夢想;

  我被未婚夫出軌,被家裡人忽視,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難不難過。」

  「現在需要我捐骨髓了,就想起我這個女兒了?」

  付明珠被懟得一時語塞,隨即更加惱怒,語氣尖銳:

  「我還真是不該生你!就是因為你,沈雁璽和你顧叔叔徹底決裂,沈家內部都開始分崩離析,你就是個掃把星!」

  她輕笑一聲,語氣堅定,寸步不讓: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顧叔叔現在,正和沈雁璽的死對頭程燼合作,一心針對沈氏,想要置他於死地。」

  「我是沈雁璽的未婚妻,是他未來的妻子,我為什麼要胳膊肘往外拐,幫你們,幫我未婚夫的敵人?」

  「你救女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你別想再用親情綁架我。」

  付明珠一時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氣得連連喘氣:「你,你……」

  阮晴不想再聽她的指責與謾罵,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掛斷電話後,阮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顧承歡的病情,她不是真的冷血,不是真的見死不救。

  只是她不想再被人隨意拿捏,不想再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生。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程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程筱溫柔的聲音傳來:「阮晴,怎麼了?」

  「筱筱,」阮晴壓下心底的情緒,輕聲問道,「你能幫我查一下,顧承歡現在的情況嗎?她在哪家醫院?」

  程筱頓了頓,隨即開口,語氣認真:

  「我下午剛聽說,顧承歡已經從國內的鉑康醫院轉走了,去M國了。」

  原來,付明珠和顧北征,早就把顧承歡轉到了M國。

  她瞬間明白了,舞蹈大賽那天,付明珠之所以那麼著急帶她去M國,是想抽她骨髓。

  現如今,她的舞蹈大賽結束了,事業穩定了。

  阮晴沉默了片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筱筱,你說,如果我現在去M國,給顧承歡捐骨髓,是不是挺聖母心泛濫的?是不是很傻?」

  她明明可以不管不顧,明明可以徹底擺脫這一切,可心底,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冷血。

  電話那頭,程筱的語氣格外真誠:「當然沒有。」

  「你從來不是聖母心,只是堅硬外殼下,藏著一顆極致柔軟的心。」

  阮晴聽著她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

  這麼多年,終於有人懂她了。

  「筱筱,我想通了,我去M國。」阮晴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不管付明珠怎麼對她,顧承歡是無辜的,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更何況,她也想徹底了斷這段糟糕的親情,徹底和過往做個了斷。

  「嗯,我支持你。」程筱點頭,隨即又認真叮囑:

  「但是阮阮,你聽我一句勸,這件事,你一定要告訴沈雁璽,千萬不要單方面做決定,更不要自己偷偷跑去M國,自以為這是為他好。」

  「我過去就是吃過這樣的虧,單方面做了很多決定,最後反而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也傷了彼此的感情。」

  「感情里,最忌諱的就是自作主張,隱瞞對方。」

  阮晴心頭一暖,認真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筱筱。」

  「跟我不用客氣。」

  掛斷電話,阮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開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往M國的機票。

  她原本想給沈雁璽發消息,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可轉念一想,想給他一個驚喜,等落地之後再跟他說。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阮晴立刻驅車趕往機場。

  沒想到,在機場登機口,她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筱穿著一身休閒裝,拖著行李箱,正笑著朝她揮手。

  阮晴愣住了,快步走過去,眼眶瞬間紅了:「筱筱,你……你怎麼來了?」

  程筱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輕鬆地調侃:

  「看什麼看,自作多情啦哈,我可不是專門陪你的,我是去M國找我老公!」

  阮晴怎麼會不知道,她這是特意來陪她,怕她一個人去M國孤單、害怕。

  她心裡滿是暖意,故意調侃:「程醫生,你羞不羞呀,張口閉口就是老公~」

  「彼此彼此吧。」程筱挑眉,笑意盈盈,「你不也是藉機去找沈雁璽?」

  真正對你好的人反而不掛嘴。

  原本忐忑不安的M國之行,因為有了程筱的陪伴,瞬間多了幾分底氣與溫暖。

  登機前,阮晴撥了電話出去:「韓特助,你幫我查一下,顧承歡在M國哪家醫院?」

  「好的,阮總,我馬上查,稍後發給您。」

  掛斷電話,阮晴一轉頭,就看到程筱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怎麼了?」阮晴疑惑地問道。

  程筱語氣幾分鄭重幾分調侃:「傅家大小姐,你好。」

  阮晴瞬間笑了,伸手輕懟了她一下:「去!少打趣我!」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順利降落在M國機場。

  阮晴和程筱取完行李,按照韓特助發來的地址,直接驅車前往聖康醫院。

  一路上,阮晴的心情格外複雜,有緊張,有忐忑,還有幾分對未知的不安。

  車子緩緩停在聖康醫院門口。

  阮晴深吸一口氣,和程筱一起,走進了醫院大廳。

  剛走到電梯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雁璽就站在電梯旁,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周身氣場強大,靜靜地看著她。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捏住她的臉頰,語氣幾分寵溺幾分無奈:

  「沈太太,擅作主張,偷偷跑來M國,回去之後,寫份檢查交給我。」

  阮晴回過神,看著他,眼底滿是動容,鼻子微微發酸。

  「雁璽,現在舞蹈大賽已經結束了,我的非遺項目在你的幫助下,也做得很成功,有了新的事業方向。」

  「我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想過不救承歡,只是我不想再被人道德綁架,不想再犧牲自己的人生而已。」

  「我現在過來,是心甘情願的。」

  沈雁璽看著她眼底的認真與倔強,輕輕點頭,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滿滿的心疼與理解:「我明白。」

  阮晴別過頭,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嘴硬道:「才沒有!我才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只是想來和顧總談判!」

  沈雁璽低笑一聲,沒有拆穿她,只是伸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嗯,談判。」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付明珠急匆匆地從電梯裡走出來,看到被沈雁璽抱在懷裡的阮晴,臉色瞬間一變。

  阮晴也看到了她,下意識地想從沈雁璽懷裡掙脫出來。

  可沈雁璽卻攬得更緊了,低頭,看向她,語氣篤定又柔和,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也清晰地傳入不遠處付明珠的耳中。

  「沈太太,我在。」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充滿了力量。

  他在明目張胆地告訴所有人,她阮晴是他的人,有他護著,誰也不能再欺負她,誰也不能再隨意拿捏她。

  阮晴心頭一暖,不再掙扎,乖乖靠在他懷裡,轉頭看向付明珠,眼神堅定,語氣平靜:

  「顧太太,我可以給承歡捐骨髓,但我有一個條件,讓顧總,立刻終止和程燼的合作,放棄針對沈氏的所有計劃。」

  付明珠臉色一變,厲聲道:「阮晴,你這是在威脅我?」

  「算不上威脅。」阮晴神色淡然,氣場沉穩:

  「我救承歡的命,顧總放棄針對沈總的計劃,各取所需,公平交換。」

  一旁,沈雁璽看著眼前從容淡定、氣場全開的阮晴,眼底滿是讚賞與寵溺,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這麼快就學會談判了,我的大小姐,真厲害。」

  阮晴臉頰微微一紅,小聲嗔道:「別鬧,別影響我發揮。」

  付明珠看著阮晴這般堅定的模樣,又想到病房裡病情危急的女兒,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她拿出手機,立刻撥通了顧北征的電話,帶著哭腔,把事情說了一遍。

  沒過多久,顧北征就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阮晴,又看向沈雁璽,隨即開口,語氣平靜:

  「我不會同意,讓阮晴捐獻骨髓的。」

  阮晴一愣,滿臉不解。

  付明珠更是急得哭了出來:「北征,我明白也理解,可,可承歡等不起啊,嗚嗚嗚……」

  阮晴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沈雁璽,眼中滿是疑惑。

  沈雁璽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阮晴原本緊繃的心弦,瞬間放鬆了下來。

  她選擇相信他。

  「沈雁璽,你真是下了一盤好棋啊!」一道染著笑意的挑釁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程燼一步步走來,「我一直以為,你和顧北征兄弟反目,成了仇人,各自為戰,沒想到,你們竟然是聯手做戲!」

  「你和顧北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聯手把程家、把傅家,全都算計進去了,想把我們全都一口吞掉!」

  「若不是我鉗制了原本的骨髓捐獻者,還真被你蒙在鼓裡,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付明珠滿臉錯愕,徹底懵了。

  阮晴也猛地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顧北征和沈雁璽。

  只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依舊是一副兄友弟恭、毫無嫌隙的模樣,完全不是外界傳言的兄弟決裂、勢同水火。

  阮晴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下來,甚至在心底,譜出了一曲動聽的樂章。

  原來,所有的決裂,所有的對立,全都是假象。

  原來,他從來沒有和自己的過命兄弟反目成仇。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一舉拿下了傅家和程家。

  沈雁璽薄唇微揚,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程總,知道的太晚了。」

  事到如今,程燼就算看穿了一切,也無力回天。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是困獸之鬥。

  「是嗎?」程燼幾步上前,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槍,漆黑的槍口,直直對準了沈雁璽的胸口。

  「沈總,你難道不懂——無所可失,便無可畏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