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恭迎夫人
馬車駛出鄉君府，一路穿過燈火輝煌的長街，喧鬧聲沸反盈天。
大半個京城的百姓似乎都擠到了長街和河畔，叫賣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可裴驚馳約見的地方不是去看花燈，也不是去游湖。
他約見的是南城門的城樓之下。
這裡是京畿防衛的軍事重地，閒雜人等平時難以靠近。
但如今的禁軍都在裴驚馳掌管之中，今晚的南城門格外安靜，沒有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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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薇在喜鵲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發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安靜的只有樹葉在風中打著卷。
「烈風，你確定是這裡沒錯？」
沈令薇望著面前高高的城樓，朝烈風確認。
烈風還沒開口，突然——
「唰……唰唰！」
就見周遭的高牆和暗處，同一時間出現了數十道耀眼的火光！將道路及周遭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又有數十名穿著輕甲，整齊規劃的士兵從城樓後方轉了出來，每人手裡各自高舉著一個火把，最後齊刷刷的站在道路兩側。
沈令薇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落入了包圍圈。剛想讓烈風保護。
下一秒，就見士兵們整整齊齊的列隊站好，齊聲高喊：
「屬下等，恭迎夫人！」
突如其來的震天響，讓沈令薇差點沒崩住，額頭滑下一溜的黑線！
裴驚馳這廝，到底在搞什麼？
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個大人物出場的歡迎儀式。
這時，道路盡頭的夜色中，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沈令薇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火光最深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馬而來。
他身下依舊是那匹棗紅色大馬，破天荒的穿了一襲白衣，月光灑在上面，還泛著淡淡的銀輝，襯得他整個人像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墨發冠玉，劍眉星眸，一雙桃花眼映著月光和火光，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這是沈令薇第一次見他穿白衣，乾淨，清雋，讓她想起了畫中的謫仙。
可他又渾身帶著不容忽視的鐵血之氣，陽剛，勇猛。
此刻的裴驚馳，比任何世家公子都要奪目。
他策馬走到沈令薇面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
在看到沈令薇的打扮後，眼底閃過驚艷。
「薇薇，你來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修長的手指顯得根根分明，格外有力。
「來，我帶你上去。」
沈令薇猶豫了一瞬，把手放上去，有些不確定的看了看四周，見大家依舊站得筆直。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算不算……以權謀私？」
裴驚馳聞言，仰頭輕笑了幾聲，緊緊握住沈令薇的手，領著她步上台階。
「放心，不算。」
「我向來軍紀如山，不會帶頭破壞軍規。不過嘛……」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沈令薇耳邊道：「這是我昨日拿前幾日的軍功，向陛下光明正大討來的特許！」
沈令薇步子一頓，忍不住回頭看他。
「你……陛下都知道了？」
裴驚馳頓了頓，搖頭：「暫時不知。不過……」
他又仰起期待的眼神，湊近問道：「我希望過了今晚，陛下就能知道了，就看薇薇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了。」
沈令薇一噎，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這男人，什麼時候也學會拿這套心機來對付她了？
他特意挑了南門城樓這樣的軍機重地，又在親信面前搞這麼一出陣仗，恐怕過了今晚，上到皇帝，下到殿前司的人都會知道，裴驚馳領了她上城樓。
這哪裡是約會賞燈？這分明是這個男人要藉此昭告天下好嗎？
幼稚，卻又讓人恨不起來。
沈令薇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沒想到你外頭白白淨淨，裡頭也是個黑芝麻餡兒的。」
「我要是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嗎？」
裴驚馳眸色一暗，哪肯給她逃脫的機會。
他長臂一攬，不容拒絕的將人攬進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又很快壓下。
「下頭那麼多兄弟都看著呢，薇薇，你要現在丟下我，我肯定會被他們嘲笑一輩子的，你真的忍心嗎？」
「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對不對？」
他說得可憐兮兮的，像要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沈令薇在心裡嘆了一聲，真是敗給他了。
但面上不顯，打算逗逗他，點頭道：「嗯，忍心。」
她伸手撫平裴驚馳胸口衣服上的皺紋：「我可不想回頭被人罵作禍國妖姬，說我迷惑了大周的將軍，陛下的指揮使大人。」
裴驚馳失笑：「還可以再加個身份。」
「有了這層身份，從今往後，你可以盡情的迷惑，光明正大。」
沈令薇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油嘴滑舌，我應你了嗎？」
裴驚馳順勢捉住她那隻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那就請薇薇先看一樣東西，可好？」
沈令薇定定的望著他，能看見對方瞳仁中正倒映著自己的臉，還有身後的萬千燈火。
「什、什麼？」
下一秒，就見裴驚馳打了個響指，然後——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遠處的護城河畔，一朵朵煙花突然升空，在夜晚的天空中炸響。五顏六色，將整片天幕染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光點從高空傾瀉而下，絲絲縷縷，像是有人在天上掛了一匹銀河。
沈令薇站在城樓上，整座京城盡收眼底。
長街如龍，燈火如晝，萬家房舍鱗次櫛比，像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
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炸開，將這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帝王都喜歡登高。不是居高臨下的威嚴，而是，在這裡，你第一次覺得，整座城市都在你腳下。
若非身臨其境，很難去形容那種內心的震撼。
而此時，漫天絢爛的煙火下，裴驚馳卻偏頭，目光只凝視在身旁那張絕美的面龐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仿佛此刻，她才是他眼中唯一的光景。
他站到沈令薇身後，張開雙臂，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的擁入懷中。低下頭，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沈令薇耳廓。
「薇薇，嫁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