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合她胃口了
然,讓沈令薇沒想到的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京城逐漸有關於她的流言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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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小規模的,在百姓市井當中流傳,但誰叫沈令薇是最近的風頭人物呢,很快便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播。
「聽說了嗎?那貞義鄉君根本不是什麼活菩薩,而是個十惡不赦、不孝不悌的毒婦!」
「還有這事?仔細說說……」
「聽說她把自己的婆母和小姑子關在客院裡,不給吃不給喝,還讓下人拿針扎她們!我表姐的鄰居的侄女在鄉君府當差,親眼瞧見的!那老婆婆被扎得嗓子都說不出話來了,可憐得很!」
「嘖!竟然這般虐待長輩?這可是大不孝啊。」
「誰說不是呢,這不攀上高枝了,自然要把過去的窮親戚一腳踢開。這種忘恩負義的事,還少見嗎?」
百姓們只熱衷於吃瓜,根本無暇去探究謠言的真假。
只要瓜夠爆,夠雷,一番添油加醋之下,很快就把沈令薇傳成了一個忘恩負義、攀附權貴、虐待婆母的毒婦。
喜鵲從街上聽到消息時,肺都要氣炸了。
可沒人理會她的辯駁,一聽說她是鄉君府的人,還拿雞蛋砸她。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要讓我查出來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造謠,非要扒了她的皮不可!」
宋嬤嬤也剛好走到院子裡,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除了那對母女,還能有誰?」
喜鵲頓時捏緊了拳頭,怒氣沖沖的抬腿就要往客院沖:「我去找她們算帳!」
「別衝動,」宋嬤嬤制止了她,「你現在過去,若那對母女有任何閃失,回頭只會被人揣測坐實了謠言,於主子的名聲更加不利。」
「那要怎麼辦?難道就任由外頭的人胡說八道?」喜鵲急了。
這時,屋門打開,沈令薇從裡頭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雲夢。
「主子,您終於出來了,外面現在都傳遍了……」
「我都知道了,」沈令薇抬手,阻斷了喜鵲的話。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主子,這件事一定是那對母女故意傳出來的,為的就是想在您大婚前存心噁心咱們,被迫答應她那荒唐的條件。」
宋嬤嬤:「要不咱們派人出去解釋解釋吧,分明是她們覬覦主子財產,想要宋金寶過繼,那趙荷花甚至企圖勾引護衛,攀附權貴,樁樁件件都是她們的不是……」
「沒用的,」沈令薇打斷道。
「這種事拿到檯面上來說,百姓們不會覺得是她受了委屈,只會覺得在扯皮。」
而且光停留在打嘴仗的層面,她自己的私事也會悉數被曝光,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就算最後治理了流言,可她自己也定會名聲受損。這買賣不划算。
除非能拿出鐵證,一舉把對方錘死。
思及此,她朝宋嬤嬤吩咐道;「去把清塵叫回來,徹查,看看這對母女是通過誰散播出去的。重點調查那些茶樓的說書先生,或者街頭巷尾愛嚼舌根的婦人。」
「是。」宋嬤嬤應聲退下。
同一時間,她召回烈風,吩咐道:「烈風,速去聯絡李二狗,讓他隨時待命。」
烈風應聲退下。
只不過不到半個時辰,烈風卻著急忙慌的趕了回來,急得滿頭大汗:
「不好了主子,李二狗不見了……」
……
與此同時,定遠侯府,壽安苑。
「母親,你也聽到了,現在外面傳得滿城風雨,連帶著我們侯府也跟著丟臉。這沈氏連這點事都料理不乾淨,如何堪配侯府的宗婦?」
白氏給老夫人請安,正委屈的朝老夫人哭訴。
「驚馳好歹也是侯府引以為傲的兒郎,什麼樣的名門閨秀配不得?如今偏要娶這麼個聲名狼藉的女人,母親,兒媳這心裡,著實難受啊……」
老夫人坐在上頭的圈椅上,聞言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聖旨已下,依我看,這不過是有心之人的一場算計罷了,咱們且靜觀其變,看看沈氏會如何處理,再行決定吧。」
白氏心裡就算再急,也只能暫且咬牙,按兵不動。
……
同一時間,裴驚馳也聽說了這件事。恨不得當場提刀就去斬了方氏母女。
「老子的女人,柔弱得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會去虐待那兩個村婦?」
但他也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冷靜下來,不能光用武力解決。
他當即朝吳七吩咐:「去查,究竟是何人散播的謠言,找到人之後,直接控制起來。」
吳七領命退下,裴驚馳剛要起身離開,又有手下來報:「大人,北狄公主說今日又要上街,點名要您陪同。」
裴驚馳臉色瞬間黑透,下頜線繃得老緊。
這位北狄公主,打著要熟悉京城風土人情、加深兩國邦交的幌子,天天點名要裴驚馳陪同,保護。
裴驚馳被聖上欽點負責保護北狄公主的安危,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推脫,故而接連幾日都在跟這位公主虛與委蛇。
可此刻,裴驚馳想去見沈令薇,並不想去。
「去轉告公主,就說我今日身體不適,還有,傳信給容小將軍,讓他頂替我一日,改日請他喝酒。」
副將很快下去傳話。
但裴驚馳低估了這位公主的執著。
他剛騎馬從皇城所出來,就見那位北狄公主正騎著一匹馬,等候在了大路口。
北狄公主阿史那雲,生的嬌俏明艷,落落大方。一頭烏髮被編成許多小辮子,用五彩的絲繩扎在腦後,額前垂著幾顆細碎的綠松石。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異域騎裝,窄袖束腰,看上去頗為颯爽。
她策馬走近裴驚馳,像是洞悉了一切:「裴將軍,好巧。」
「方才有人來說裴將軍身體不適,本公主甚是擔心,故而前來探望,裴將軍這是打算要出門?」
裴驚馳眼底划過一縷暗芒,面色依舊冷峻如常。
「公主,裴某今日有要事在身。至於陪公主逛街騎馬的事,臣已經派人傳話給容小將軍,稍後他會帶您出行。」
阿史那雲沒有讓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裴將軍走得這麼急,莫不是要去見你那位,正處在風口浪尖上的未婚妻子?」
裴驚馳冷峻的面容瞬間覆上一層寒霜,聲音更是沒有一絲溫度。
「此乃臣的私事,臣不便告知。」
阿史那雲輕笑出聲,又道:
「將軍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本公主初來乍到,今早可是滿大街都聽說了你那未婚妻的傳聞。」
「聽聞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研製軍糧、籌建作坊、更是燒得一手絕頂的好菜。本公主對她一直甚是仰慕,很好奇究竟是何等風姿的女子,能入得了裴將軍的眼。」
「裴將軍這是要去找未婚妻吧?正好我今日有空,不如帶我一同前去拜會,如何?」
裴驚馳眼底迸射出凜冽的殺意,冷聲警告道:
「阿史那雲。」
「裴某不管你有什麼心思,也不管你來大周的目的是什麼。但勸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別動不該動的人。否則……」
他策馬走近幾步,聲音又冷又狠:
「裴某能踏平匈奴,也一樣能踏平你北狄!」
說完,他沒再理會阿史那雲,果斷一夾馬腹,策馬而去,眨眼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阿史那雲坐在馬背上,呆呆的望著男人挺拔、桀驁的背影。非但沒有被他的話嚇退,心口反而不可抑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男人,霸道,強勢,又護短。
太合她胃口了。
放眼大周滿朝文武,大多是些只會吟詩作對的酸腐文人,她一個都看不上。
唯有裴驚馳這頭狼王,才真正入了她的眼,配的上她阿史那雲,北狄明珠。
至於她那個未婚妻,抱歉,一個出身鄉野的寡婦而已,她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裴驚馳心甘情願地為她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