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君主專制必須滅亡也必然滅亡
第188章 君主專制必須滅亡也必然滅亡
一個人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子？
這話現在已經是大宋這邊的公知派，改革派整日裡掛在嘴邊的話題了，整天不遺餘力地鼓吹遼國的制度好。
大家倒也不太敢直接就在宋國國內公開的否定帝制，而且大家都有消息，潘惟熙本人是不太想廢帝的。
大宋的新興資產階級勢力主要都是將門，大宋開國的這五十多年裡皇族和將門之間互相聯姻，彼此跟皇室之間都是親戚。
潘惟熙自己不想當皇帝，其他人更沒資格當皇帝，反正都是一家人，他們老趙家反而是大家的共同紐帶，成了最大公約數。
故而大家都不願意把事情做得太絕，而且也都覺得直接廢帝確實是不好，不合適，遼國廢帝，國家是真的一分為五了的，而且歷來就有一國好幾制的傳統，大宋這邊是真沒必要學他，把好端端的國家自己給搞分裂了。
甚至也不用特意去搞個什麼法律去限制君主的權力，這個後世的那些國家盲目去搞什麼君主立憲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有好結果，似泰國那般廢下去又給請回來的都已經是常態了。
政治本身就是凌駕於法律之上的，世界上沒有絕對法治比人治大的國家，所有標榜所謂的法比權大的國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真正掌權人可以隨時改變法律的國家，簡而言之，那玩意屁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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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要社會發展了，朝廷如果不要市井的權力，市井的權力就會出讓給豪紳，社團，宗教團體，酋長，考迪羅，等等亂七八糟的地方團體。
而如果朝廷要了這些市井權力，朝廷的官僚體系就會快速膨脹，政務數量也會快速膨脹，小國的話可能還好一點，稍微大一點的國家，想集權想獨裁都是痴人說夢。
即便是封建社會，能搞得了集權的皇帝都必須得是勞模，秦始皇朱元璋雍正一個個的都是工作狂，絕對不是抓住點兵權外邊就翻不了天那麼簡單的。
據說雍正本人只有在自己過生日的時候會休息一天，把他的政務量放大一百倍，一千倍再讓他試試。
集權？集個屁！
這一點看泰國近代史是最明顯的，一開始學西方搞憲政把皇帝趕下去了，把國家搞得一團糟，後來把國王請回來，出了一個明君，國家立刻就蒸蒸日上了，皇權極大。
而隨著國家的發展，明明都已經沒有君主立憲了，但皇室的權力確實是越來越小，明明也沒做什麼倒行逆施的事，風評卻越來越不好了。
當然了，汶萊，沙特那種，皇室自己有錢，不從百姓手裡收稅反而給百姓發錢的皇室另算，可以把他們看做是一個特殊的石油公司董事長，給全國老百姓發錢買了一個國王自己當著玩，那沒辦法，他們屬實是牛逼。
所以潘惟熙一點也沒有要君主立憲的意思，他壓根不信那套，沒往那上面引導。
這也是他不敢在議會裡亂說話的原因，亂指導變法改革的原因，他他媽也不知道該指導啥呀。
其他的非將門商賈，資產階級新貴，客觀來說就是還不太成氣候，除了廣南海商之外，基本也都是跟著將門吃飯，或者吃將門看不上的剩飯的。
廣南海商勢力雖大但本質上也是搞運輸的，搞運輸的沒有盼著國家分裂的道理，故而大多也只能順從，所以整個大宋新銳派的風氣在上層的有意引導之下，幾乎已經沒什麼人說廢帝了。
所以所有的輿論戰都在往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上引導，同時也是在有意無意的，將大宋這些年所取得的成就全都安在潘惟熙的頭上。
這當然是既對也不對，且不說大宋現在的大好局面到底是不是潘惟熙打下來的，這肯定也不是幾根釘子的事兒了麼，至少就目前來看，哪怕是純從技術進步的角度來看，遼國那邊幾百個大匠加一塊也不夠潘惟熙一個人打的，所有真正劃時代的發明都是潘惟熙自己搞出來的。
然而事情本身確實也是看得很清楚的，遼國方面因為沒有官僚體系阻力，直接從商賈手裡收錢賣官都沒問題，更別說科學發明了。
什麼科學發明都是要錢的，初級化學的本質是用酸和鹼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上試，以試圖製作出新材料，再用新材料在各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試，以確定新材料的新用途。
這個過程哪有什麼學習啊，知識啊什麼事兒啊，也不存在所謂的靈感，科學家本人甚至也並不重要，什麼某某化學家的老婆在幹活兒的時候不小心把棉花放到了硝酸里就發現了硝化棉啊之類的意林小故事，聽聽得了，不會真的有人信吧。
科學這個玩意，在野蠻生長的早期階段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錢。
硫酸，硝酸，純鹼，即使是在這個已經大規模生產了的現在，所謂的大規模生產，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噸的總產量，全拿出來做化肥都不捨得，只能小規模的先做一點試，價格自然不可能便宜，真要是普通的工匠，根本買不起足夠多的三酸兩鹼去做試驗。
就算真的有匠人因為運氣好，真的用三酸兩鹼做出了東西，並且又運氣好找到了新化合物的用途，最好的出路也是將專利賣給相關行業的大佬，然後讓大佬拿著去朝廷找個官要。
不會真有傻子空著手拿個技術就去遼國朝廷管耶律觀音奴要官來做吧。
所以遼國搞這一套用新技術取代科舉制的人才選拔方式只是名字說得好聽，實際上本質大家還是在拼錢，拼勢，拼關係。
現在是傳統農耕，半農耕政權向半工業化社會過渡的轉型陣痛期，社會矛盾其實是一堆一堆的，大宋這邊發展出了城市裡都是社團，農村里全是寺廟道館的副作用，遼國那邊只會更甚，更亂。
遼國朝廷同樣也需要安插大量的新官員來管理基層事務，哪方面做出來的科研成就，就先封一個哪方面有關的官來做，正好也算是對口，朝廷還能省點心。
這一點上來看，遼國做得確實是比宋國更好，北宋現在的基層權力幾乎都快要徹底失控了，一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新加坡，港島，檳城的樣子，英國佬剛開始往殖民地轉移基礎工業時似的，亂得一批。
原本冗官的數量不夠使不說，一幫讀著之乎者也上來的儒生也確實是什麼都不懂，真扎到基層去往往也管不了事兒。
將門只是個籠統的親戚圈子，又不是什麼嚴密的組織，也管不了事兒。
社團和社團之間做事，自然也就難免會搶生意，搶技術，然後就打架了麼，所以大宋整體上發展很多時候就顯得不如遼國了麼。
當然了，一打架社會就亂，一亂起來所有人都不開心，然後慢慢的一套完全不受官府管控的地下秩序就建起來。
這年月雖然沒有洪門，但北宋本來就是市井經濟發達，江湖規矩橫行，洪門那一套的本質，底色其實都是來源於諸子百家中的墨家，北宋人怎麼可能發展不出來。
朝廷要麼就收編了這些江湖勢力，讓他們一塊上桌吃飯，要麼就等著讓這些江湖勢力把桌子掀了上來吃飯，至於說掀桌子的過程中損失多少好菜，死多少人，那就只能是時代發展的代價了。
潘惟熙就算是能解決技術上的事，真拿他一個人和整個遼國的技術進步界去打，也解決不了技術應用，民間力量的管理收編的事兒。
所以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子，這話又確實是對的。
當然了，就算是只能打出一根來，這根釘子也是又粗又大。
大宋這邊沒有經歷蒸汽時代，首接通過水力進入電氣時代，其實技術上反而要比搞蒸汽機要簡單得多，發電的原理就是用兩塊大磁鐵對著轉麼，直接用水力衝下來比什麼都簡單。
說實在的純從工程難度上來說，一個小一點的水電站，和一個大一些的古代水力磨坊，至少原理上都是差不多的麼，以北宋現在的技術完全做得到。
汴河的高低落差小，就人為的修個水泥旋渦給水裡蓄勢麼，怎麼看都比研究蒸汽機要簡單得多得多。
這就讓遼國那邊很難受了，技術很簡單，潘惟熙也沒背著人，主動表示宋遼一家親，歡迎過來學。
問題是遼國境內，中京徽州府也沒有那麼大的河啊。
當初潘惟熙之所以願意幫著耶律觀音奴發展徽州城，把徽州府發展成遼國中京，很大的一個原因不就是因為徽州周邊沒大河麼。
沒有大河，徽州現在才一百多萬人口，不到兩百萬的常住，都已經展不動了，只能在一年裡多開幾場大會來增加影響力。
生活用水都不夠，他建個屁的水電站啊。
莫說是徽州了，就是整個遼國，能建水電站的地方也是鳳毛麟角，可以直接利用高低落差發電的大河水幾乎是一條都找不出一條像樣的。
即使是汴水，也是要面臨冬季枯水期和結冰期的問題的，但好在是問題不大，後續可以考慮引洛水下來增加流速和水量，順便把洛陽運河給修了，每年冬天再專門安排一批禁軍砸冰塊，應該足以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遼國，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哪有大河，冬天還那麼長，那麼冷，在潘惟熙看來整個遼國全國上下唯一能搞水電站的地方就是他們剛搶下來的鴨綠江，桑乾河都不行，鴨綠江都是很勉強的那種。
鴨綠江附近都是渤海人，女真人，歸屬干現在遼國五京中最弱的東京耶律隆佑管，可一旦有了電，到時候小弟變大哥，遼國的政局就又得大亂。
況且那邊是渤海人的地頭，康兆在高麗的時候就是地頭蛇，現在改跟了遼國就不是了？
更何況他還打算在那邊扶持生女真，女真渤海是一家，渤海人是遼國人，也可以是宋國人麼，鴨綠江距離遼陽府也不近，這個時代里扯一條從鴨綠江到遼陽府的電纜過去給遼陽府用好像也不太現實。
到時候在鴨綠江邊上完全新建一座用電的大城，人家憑什麼還聽耶律隆佑的話。
康兆這個人，潘惟熙已經派人去接觸了，兩人雖沒見過面但也已經互相通信了，將來有的是機會進行合作。
當然了，遼國要是有本事一直往西打打到伊犁河那邊去，在伊犁河那邊搞水電站，那潘惟熙也只能說一句你們遼國牛逼。
反正大宋和大遼遲早是要統一的，就當是提前收復新疆了，那邊現在是鼎盛時期的喀喇汗王朝，把他們滅了還能順便阻止新的宗教勢力過來添亂。
不出意外的話遼國在電氣時代的時候即將陷入生產瓶頸，它的制度再怎麼比大宋好，也不可能發展得過大宋，當然了，電氣時代里，一個人是鐵就更打不了幾根釘子了，社會進一步發展，到時候大宋肯定就不是現有的只有這麼幾個城市半工業化了。
等到將門勢力穩固下來之後，潘惟熙就可以安排大宋水師去美洲開發新大陸了，沒有電氣化打底，潘惟熙害怕貿然開發新大陸的話會讓南方水師派發展得過快，自己所代表的將門派壓制不住，到時候好事變壞事，大宋自己人之間再打一場南北戰爭，那就太搞笑了。
潘惟熙從來都不覺得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組織就不會背叛自己。
但總之，封建制必須消亡，也必定被消滅。
這是連趙恆都已經看出來，並且逐漸任命了的大道理。
他現在已經不算年輕了，可是也不算老啊，當然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沒孩子。
索性，就打算在封建君主制滅亡之前，給自己過過癮了，就算他是大宋，乃至整個中華歷史上最後一個實權君主，那他媽也一定得是一個大帝呀。
他的功業不能比秦始皇小啊。
趙恆本來就是個虛榮的人，好大喜功的，讓他痛痛快快的接受失權，肯定得先讓他爽夠了再說，這又不是什麼難事，肯定得辦。
而目以他現在的功業來說，也有資格去泰山搞封禪，大宋現在問題雖然很多很多，偏遠鄉村的窮苦人過得也不見得就更好，也耽誤他標榜現在是太平盛世。
前些天剛收到的消息，占城國已經被那些海商給搞滅國，併入大宋版圖了，大理方面段氏已經遣子為質，同時董家，楊家，高家全部接受大宋冊封，且家主進京當官，加上交趾和西夏，怎麼著也算是開疆拓土了。
這麼大的功績怎麼著也夠趙恆好好過一過封禪的癮，所需要的那點費用對如今的大宋來說也算不上是勞民傷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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