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二屆議政會議
第191章 第二屆議政會議
卻說有書則長,無書則短,一晃眼,便過去了五年,已經到了第二次開議政會的時候。
五年前召開的第一屆議政大會雖然也算是勉強成功,但影響其實並不算大,更像是只屬於汴梁的狂歡和自娛自樂。
儘管潘惟熙和陳堯叟已經盡力地要將事情辦好了,但事情太過突然,根本也來不及湊夠足夠多的議政代表,湊出來了,那些議政代表大多也都是懵逼的,不知道這個政該怎麼議。
而目汴梁之外的有財有勢,被選上議員的,因為時間太緊,好多人一時半會兒的沒有安排走不開,壓根就沒進京。
總而言之五年前開始大宋就開始改革了,但其實改得也並不算特別的大,而且基本那會開的就是潘惟熙自己一個人主導,所需要的,提名的政務官少之又少,基本就只有汴梁城內,以及整個京畿道。
卻是正好用汴梁當做試點了。
如今,五年時間過去了,隨著五年裡改革的推進和幾大雜誌連續五年的持續報導和解釋,終於讓社會上,至少是上層新貴階級對改革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認識。
以至於今年的議會其實反而才更像是第一屆大會,熱鬧得不行,各地的代表大多都提前了一個月以上的趕來了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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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開會之前,其實這些人就已經都互相開始交際上了,不管是文人,商人,還是宗教人士,乃至於勛貴將門,也都意識到這種大會其實也算是一個結盟,互換信息的好場所,最近的一個月城內的所有高端酒樓幾乎都是天天爆滿的。
樊樓就更不必說了,儘管已經儘可能地擴張了,現如今樓高九層,將原本的平民餐飲廳完全取
締,共有三百一十多個大小包廂,竟然完全沒有半點縫隙,預約都排到了七八天以後去,沒點通天的關係根本不要想著插隊的事兒。
幾乎每一間包廂,裡面坐的都至少有一兩個代表,往往還至少有一個是賊有錢的富商,談的生意要麼就是足以影響很多人的政策走向。
「之前不是說,官家在開會時可能會回來麼,怎麼還沒回來,官家現在在哪呢?」包廂內,一群山南東道來的議會代表,和另一群來自河北的商賈和將門子弟正在同桌吃飯,突然有人問道。
「不是在嵩山少林寺麼?至少兩天之前,還在嵩山少林寺呢,啊~,好辣好辣,這個叫辣椒的新東西當真是厲害,吃起來嘴都痛,連拉屎都覺得屁股是痛的,但就是忍不住,越吃越想吃,這東西咱們山東怎麼沒有?」
「莫說山東,整個大宋,也只有這汴梁城,樊樓內,能夠吃到這麼一點點辣椒了,還都是限量的,有錢你都買不到,這是身份的象徵,嵩山少林。距離汴梁一共才多遠?軌道和水運都通,至多兩天的路程,距離大會還有三天,這麼說官家豈不是一定能回來,咱們也一定能夠得見天顏了?」
「哼,官家在少林寺已經待了至少七天了,當真要回來,早就回來了。」
「你是說官家他不想回來?若真的不想回來,他又幹嘛要去少林寺?為了禮佛啊。」
「只怕,不是不想回來,而是不能回來,萬一他與議會的意見不同,相互之間起了爭執,這朝廷執行的時候應該聽誰的?這幾年,朝廷沒有官家,運轉的不是也很好麼,有陳相公和鄭王兩個人在,你們不覺得官家回來的話有些多餘麼?」
「你的意思是說,官家之所以一直待在少林禮佛,是他其實想回來,但是回不來?是誰不讓他回來,陳相公還是鄭王?這————沒聽說過啊。」
「此事,若是連咱們這些在朝中無甚根基的外地人都聽說過了,那得多難看啊,是朝廷不要臉面,還是官家不要臉面?官家他四處封禪,巡遊,已經到處溜達五年多了,這五年多的時間裡大宋的變化何其之大,他還回得來麼?開封城內,有多少人不希望他回來?以鄭王和陳相公的掌控,不想讓官家回來太輕鬆了,官家想必也是識趣,他不回來,依然可以做他的大宋官家,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想去哪玩去哪玩,日子過得何其逍遙快活,真要是撕破了這個臉面,呵呵————」
市井百姓么,即便是這些拿到了議政資格的大佬,絕大多數其實依然都還是屬於市井百姓的範疇,天然就對這些政治隱私感興趣,然後以己度人,非揣測出幾條似是而非的陰謀論出來不可。
自然不知,他們口中的那幾位主角,陰謀想要篡位的鄭王殿下和宰相陳堯叟,以及那個被困在少林想回京都回不了的官家,就在他們這個包廂的樓上,最隱秘的專用頂級包廂,正在開開心心地吃著火鍋唱著歌。
身為貴妃的楊氏,更是借著酒勁給他們來了一段舞蹈展示,也他媽算是沒大沒小,沒個正行了潘惟熙道:「官家,您是天子,永遠都是天子,您說您想回來您就回來麼,又沒人攔著你,幹嘛還將鑾駕停放在少林寺,自己偷偷的回來啊,又不是見不得人,您不想家,跟著您一塊出去的那三萬甲士,可是還惦記趕緊回京換防呢,這都多長時間沒見老婆孩子了呀。」
趙恆喝的醉醺醺的,卻搖頭道:「你們不懂,這叫白龍魚服,微服私訪,用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感受這個大宋,感觸會更真實。」
「今年,其實才是真正的第一屆議政大會,朕若是當真露了面,反而你們要顧及我,倒不如我以少林寺代表的身份,偽裝混進去,看看這大會到底是怎麼開的,有什麼可取之處,可改進之處,也能夠通過這般親身感受,給你們指導指導。」
陳堯叟:「官家,好興致。」
潘惟熙:「他享受扮豬吃虎,裝逼打臉的快感,玩得是越來越花了。」
潘惟熙現在跟趙恆說話是越來越隨意了,陳堯叟卻是也差不多,面對這等明顯的不敬之語,居然也呵呵地笑得出來。
而趙恆也只是哼了一聲,倒也沒跟他們倆一般見識。
三人相聚,不像君臣,倒是越來越像是彼此相熟,但是多年不見的知心好友。
「官家,毛肚熟了,再煮下去該老了。」潘惟熙提示道。
「這才扔進去幾吸的時間。」
「吃得就是個脆嫩勁兒,煮老了就咬不動了。」
「哼,就你會吃,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拿這一鍋價值連城,至少值幾百貫的牛油辣椒火鍋來煮毛肚這等低賤之物,也不怕臭了這一鍋好湯。」
陳堯叟在一旁搭腔:「何止是兩百貫,如今這辣椒雖然已經成功在我大宋栽種,但數量稀少無比,且大多都要留著育種,市面上的辣椒依然還是以船隊遠從美洲運過來的為主,這麼貴重的東西,他用來煮火鍋,這麼好的火鍋,他用來涮毛肚,這跟用交子燒火有什麼區別。」
說著,陳堯叟也夾起了一筷子毛肚,沾上油碟,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潘惟熙:「我花的是我自己家的錢啊,我也沒花公款,不對,這整個樊樓都是我的,我吃我自己家東西,又不是朝廷的東西,你們倆一唱一和的怎麼好像我貪污了似得呢?如何?陳相公,這毛肚好吃麼?」
「嗯,好吃,但還是不如肉片。」
趙恆也在一旁道:「沒錯沒錯,快下肉片吧,這麼多,這麼好的辣椒,一會兒全都給糟踐了9
口「你們啊,就是不會吃,知道我想著一口都想了多久了麼,都別吃,把毛肚都給我。」說著,潘惟熙大口大口的將鍋里剩下的毛肚都撈出來全吃了。
三個人吃著,趙恆聊起了正事兒道:「這幾年我雖然不在,但是四處考察,對大宋這些年的變化深有感觸,我不在的這幾年,大宋確實是變得更好了,越來越好,日新月異,所以有時候連我都會想,也許我這個官家,其實沒什麼用,遼國那樣才是對的。」
潘惟熙很自然地接話說道:「你之前在開封的時候大宋發展得也不慢啊,大宋現在啊,是正好趕上了工業技術釋放的紅利期,這幾年朝廷出產的新東西越來越多,尤其是化肥出來了,去年開始,實現了量產,大宋想不發展都難。」
「在社會的飛速發展期,一切的社會問題都很容易被掩蓋,說白了現在是做大餅的時候,大家之間的矛盾無非是你多吃一口,我少吃一口的矛盾,與其跟你計較問題,不如我多去抓緊時間多吃兩口餅。」
「可技術紅利是有極限的,不可能永遠都這麼釋放,會漸漸變慢,直到停滯,到了那個時候,你這個官家就特別重要了。」
「況且就這,過去的這五年來大宋還不是也被我們治理得很亂,明明沒有糧食危機,有了農藥,有了果樹,還有來自海外的良種,改良,民間本該是風調雨順的,可還不是有人餓死,五年的時間裡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起義,民亂,盜匪攻打縣衙等惡性事件足有一百六十一起,雖說是都勉強平定了,但是磕磕絆絆,我們的問題也還是多。」
「議會帶來的是民主和專業性,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在各行各業中也各有各的影響力,既可以給朝廷提供切實的信息,還可以成為朝廷對社會進行管理的觸手,甚至還能夠監督朝廷行政。」
「然而政見過於分散,不能集中,什麼事只要來開會的人大多都能達成一致的意見,就由不得朝廷不執行,也一定能夠保證事情順利地執行。」
「但當他媽的有什麼事兒這些人有分歧,沒有明顯的哪一派人多的時候,他們也能讓朝廷什麼事兒都幹不成,相公都是他們選的,他們自然完全不怕朝廷,朝廷到時候到底聽誰的?一個搞不好,朝廷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和稀泥上了,那這國家還發展個屁,穩定個屁啊。」
「這個時候,自然就需要你這個官家來調節了,只有官家這個職位,是完全不受他們影響的,可以通過絕對君權,讓一些比較棘手,沒有共識的事情能夠順利的執行下去。」
當然了,這五年之所以不用他這個官家回來,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潘惟熙本人在,他的威望其實比趙恆還高,應該是趙恆幹的事兒潘惟熙用自己的個人威望一樣能給幹了。
不過潘惟熙搞的政治改革中其實框架上沒給自己留位置,他屬於是個人特例,只要哪天他死了,沒有人能填充他的政治生態,結構上壓根就沒這坑。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大宋的技術紅利實在太大,這五年的政治改革絕無可能這麼平穩。
無論是化肥的出現,電力的初步應用,還是新大陸的開發,都能釋放至少十幾年的技術紅利期,趁著紅利期,他們也才好放手施為。
改革中的陣痛,不,應該說是巨痛,都可以通過巨大的紅利期所稀釋。
不過該說不說,其實北宋這邊還真不是吃紅利吃到最飽,最依賴這個技術紅利的國家。
遼國才是。
「對了,我聽說,遼國今年又攻打日本了?那國家還沒亡國呢?」
「政權的話,肯定是已經都更迭過好幾輪了,人沒死絕而已,不過該說不說,可能也已經快了吧,遼國人做事還是狠啊,這些年光是賣給咱們大宋的日本女奴,都有三十幾萬了,各個都那麼漂亮,聽說留在遼國的男奴也有一百多萬,都留在東京遼陽府了。」
「遼國這些年,變化確實是大啊,而且幾乎年年都在打仗,兵卒愈發的精銳了,反觀咱們大宋,這些年裡,卻是幾乎沒打過什麼大仗了。」
說著,潘惟熙苦笑:「美洲新農作物對遼國的國力躍升實在是太顯著了,若不是咱們大宋也有水電站發展新業態,幾乎就要被他們給超過去了,可問題是這水電站,咱們大宋也只有開封有啊,一飲一啄,當真是儘是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