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吏治改革計劃
第190章 吏治改革計劃
泰山封禪之後,朝廷打道回府。
但趙恆卻沒跟著一塊回汴梁。
泰山封禪成了大變法的開端,趙恆親自敬告天地宣布封建君主專制制度的正式結束,然而結束之後怎麼搞,搞什麼,趙恆就不管了。
他這個官家支持變革的方式非常簡單:巡遊,然後接著封禪。
下山後的當天他就下了詔命,他要南下去一趟道教聖地王屋山,還要花錢修繕道觀,拜神,去過王屋山之後還打算去一趟茅山,龍虎山,終南山之類的道家聖地,還要和歷史上一樣建設玉清昭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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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道教,還打算去少林寺,五台山,九華山,普陀山等佛教場所,同樣會花錢給這些寺廟進行修繕。
他跟潘惟熙商定,他每年要花至少兩千萬貫,反正就是這麼天南海北的,帶著至少三萬精銳軍隊,五萬民夫排場的到處溜達,巡遊,其排場比之歷史上的秦始皇迅游還大,周期還更長。
按他的說法就是,除非真的有天大的事兒,以後他就不回汴梁了,自己前半輩子已經把正事兒都幹完了,後半輩子的重點放在吃喝玩樂上。
當然了,他也就那麼一說,真要是吃喝玩樂就要每年花出至少兩千萬貫的話,別說潘惟熙了,滿朝的文官都不會讓趙恆這麼胡鬧的。
巡遊當然是有政治意義的,當然,這也代表趙恆沒那麼甘心真的放下君權,有政治意義的事情必有政治權力麼。
其一,趙恆陸上要坐列車,水上要做大船,不管他要去哪,去之前都要夯土,修路,鋪鐵軌,修河道。
大宋現在商業繁榮:本來也該是大搞基建的時候:順便還能通過基建項目拉動內需:給貧苦自姓一口飯吃,而不是被瘋狂拉開的貧富差距害死。
說是迅游,但實際上卻相當於是將朝廷的大型基建權力牢牢握在他自己,和跟著他的小朝廷手裡,王欽若連樞密使都辭職不幹了,專門陪著趙恆溜達,處理這些基建問題。
其二,是在於宗教管理。
大宋現在最大的問題甚至都不是貧富差距問題,而是宗教勢力急速膨脹的問題,也可以說是正是因為貧富差距,導致宗教勢力急速膨脹的問題。
大宋現在的問題是,城市裡幾乎已經沒人信教了,在潘惟熙的有意引導下,城市內的各大社團,商會,都有意將宗教的勢力斬盡殺絕,不給他們擴大影響力的機會,官府對僧道度牒管理的極其嚴格,基本是一張都不發的。
該拜神還可以拜神,但是出了廟門,即便是大相國寺在汴梁城內的影響都極其有限,更別說少林寺之類的城外勢力了。
然而城市之外卻完全相反,宗教勢力的急速擴張根本抑制不住,已經有人在調侃,汴梁城內朝廷管,汴梁城外少林管了。
當然了,這種誅心之言估摸著也是盼著少林趕緊死絕的對頭傳的,好懸沒把山上的幾個住持給嚇死。
這是連潘惟熙都沒有辦法的事,地主也願意進城啊,豪強家也願意點電燈啊。
大地主把土地賣給小地主進城,小地主又把土地賣給自耕農進城,這在大宋已經是一個很明顯的趨勢了,而且一定會愈演愈烈,也許三五十年之後,原本一萬人的大村子一千人都找不出來,還都是老頭老太。
種糧食,炒糧價是不可能的,大宋現在的海貿已經起來了,極端情況下,交趾,占城人全都餓死,也得保證中原地區不會發生饑荒。
而且隨著副食的越來越豐富,大宋百姓要人人吃肉還做不到,但是人人吃糖還可以,糧食消耗量也少了,靠種植糧食,在大宋已經很難發財了。
還真就只有宗教勢力沒有進城的打算,也進不去,只能拿收益去買地,不著急賣地的進城地主還可以把地寄在寺里。
宗教對社會的影響也並不只是負面的,相反,在眼下這個時空的大宋是正面遠大於負面的,它起碼讓真正的基層民間有點真正的組織性,不至干讓普通農戶在發展的大浪大潮中隨隨便便就被沖走。
還能帶領農村地區的百姓和宗族們對抗城市和朝廷的工農業剪刀差。
不過朝廷現在縱容,甚至是鼓勵民間宗教發展的主要原因,還是他們能幫大宋管理外來移民。
大宋現在的外來移民,毋庸諱言,絕大多數都不會進城,都是農奴性質的。
那些高麗來的,日本來的,東南亞來的長契戶,除非是長得特別漂亮的,直接送進城裡給社團做事之外,其他的無論男女,基本都是第一時間剃度出家。
什麼時候能獲得一張度牒,什麼時候就算是拿到了大宋的身份,到時候只要還俗,這就算是宋
人了,重新辦個籍貫,照樣能成家生孩子。
當然了,要是拿到度牒的時候真的已經皈依我佛了,那也沒什麼不好。
而只要是沒有度牒,不管是哪國來的,自願過來打工的還是被買過來當豬仔的,都不能離開寺廟的寺產範圍,否則抓到就打死,也省得朝廷自己管理。
大宋這邊的本土宗教,講究個出家不能成家,這幫農奴進來大宋之後天然就要多受一層限制,沒那麼容易生兒育女,混了大宋的血脈。
雖然肯定是不可能完全管住,可也不可能真的學唐朝買崑崙奴把人都閹吧。
啊呸!什麼農奴,說得多難聽,那都是周邊國家嚮往佛法,道法,主動過來求取真經的取經人啊,都是心甘情願為了佛祖和道祖奉獻自己的虔誠信徒。
大宋又不是白皮那種沒文化的暴發戶,奴隸管理的手段幼稚得讓人發笑,平白讓後代子孫背負道義包袱。
擺明了,趙恆是沒打算退出政治的,而且眼光很精準,很清楚大宋現在的城市裡或許已經不是那麼需要皇帝了,但是農村一定還是需要的。
他這麼搞,朝廷的度牒管理權力,自然還是要牢牢抓在他的手上,由他這個官家本人親自管理,一會兒封這個,一會兒封那個的,也能讓他統籌宗教力量。
其三,自然便是和秦始皇巡遊一樣,向遠處傳播朝廷威嚴了。
趙恆本人相當於是全國最大,最權威的流動紀委,遇到什麼問題不用和任何人上報,直接就可以手寫詔令,開封朝廷還得給他擦屁股。
搞一搞貪官污吏,黑社會,保護傘,不良勛貴之類的,偶爾為民請命,偶爾微服私訪,順便泡妞,這活兒他幹起來不要太合適。
有此三條,自然也就看得出來,其實趙恆並沒有真的放下權力,從現在開始,大宋其實是有兩套朝廷的,一套在開封,一套跟著趙恆。
一旦變法失敗,或是有了黃袍加身之類的大事,趙恆是隨時可以殺回去的,開封那邊再怎麼搞君主立憲,只要趙恆及他的子孫後代不犯糊塗,都不可能真的失權,像歐洲皇室那樣淪為吉祥物的。
另一邊,潘惟熙則是率領朝廷從泰山回了開封,改革改制正式開始。
當天,潘惟熙就宣布辭去開封府尹之職,擴大議會規模,明明早就已經成立了的議政會議終於像了點樣子。
依然還是在垂拱殿,沒有了皇帝,大家重新上朝一時倒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禮儀,又應該做什麼,大禮儀似乎更是完全沒有必要。
群臣看向陳堯叟,陳堯叟則是索性看向了潘惟熙,道:「天子,一年兩年也不見得會回來一次了,鄭王殿下覺得,這禮儀可還要做?以後————朝廷如何上朝,如何辦公,是不是都要拿一個章程出來。」
丁謂:「禮儀怎可輕廢?官家不在京城,可國不可一日無主,咱們大宋的制度,歷來都是完事決於君前,現在官家不在,不管這變法改制到底要怎麼改怎麼變,終究還是要人主事。」
「我看不如,讓鄭王殿下在御坐之下,側面的位置再增加一把椅子坐下,暫由鄭王做主定策呢?
群臣一聽,倒是有不少人都紛紛跟著附和,都說合該如此之類的。
潘惟熙卻是嗤笑一聲:「幹嘛啊,顯得我好像要謀朝篡位一樣,官家都出門旅遊去了,他不坐上面,換我坐上面?那咱們還改革個什麼勁兒,我直接造反不就行了麼,你們覺得我是沒有能力造反還是沒有膽子造反?」
一句話,給滿朝文官都問蒙了,面面相覷,全都苦笑了起來。
陳堯咨:「那您說,這法要如何變,能否有個章程?無論如何,咱們朝中總該有個主次,總得有人定策,除了鄭王殿下您來,難道還能是別人麼?」
潘惟熙卻是搖頭,道:「我想過了,官家雖然讓變法議會凌駕干兩府兩制之上,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並不妥當。」
「如何不妥?」
「咱們大宋的文官,尤其是你們這些高官,都是先經過了優中選優的科舉入仕,再進入館閣學習,接觸政務至少兩三年才會外放,往往還都是要先從縣,府,道,多個州府的地方官職務歷練,往往又要在中央擔任過幾年實際中層的工作,再外放出去當太守,當漕司,如此再經歷幾輪磨鍊,才有資格回朝進翰林院,再然後,才有資格進入兩府為相。」
「正所謂,良相起於州府,猛將擢於行伍,我雖說也擔任過知府,可其實我都是亂來的,從來都不在你們的體系之內,說句實在的,我是一個外行,你們才是內行,當真讓我來做具體的政務管理,怕是一定會出問題的。」
「我都尚且如此,議會中的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我們幾個將門的,只會賺錢,打仗,那些個皇族的,說句實在話,真要說能力的話,外放做一任知府,都不一定能做得好。」
「所以,讓我們完全凌駕於你們之上,這不妥,偶爾指點還行,可若是咱們天天在一塊開會,說真的,搞不好還不如官家在的時候呢,官家畢竟只有一個,只要被你們這些文官摸清了性格,總有辦法引導。」
「我決定,將政務和事務分開,我們這些人肯定是要擴大的,但平時我們並不和你們一塊辦公,一切不變,你們文官每天該怎麼開會還是怎麼開會,陳相公依然是相公,依然決定國家大事。」
「當然了,現在政務越來越多,肯定是要擴張的,我建議,咱們大宋將胥吏官僚化,只要能通過基礎的儒學考試,都可以從胥吏提拔到一縣主簿,縣曹的位置上,一樣在吏部造冊,一樣要發俸祿,將來一樣有機會可以入兩府。」
「另外,下放選官權力,各地州府,應當根據戶籍在冊數量,自行選拔一定數量的胥吏,牙前役要給錢,可以增加一部分地方官府的財政自主情況。」
「地方官府選吏,一樣可以進行考試,叫地考,咱們朝廷每年的科舉,叫國考,二者並無身份高低之別,只是起步不同而已,我的初步想法是,三年內,我大宋官員的數量至少還要擴大十倍以上。」
「這些傳統的官員依然歸你們管,統稱為事務官。」
「皇親,國公以上公爵,為國立功的傷殘老將,以及民間,每年納稅超過十萬貫的商賈,各個坊間的民意代表,強力人士,組成大議政院,每五年開一次會,共同商討未來五年國家的大政方針。」
「任何人,只要能夠獲得至少十名議政代表的推薦,就可以跳過科舉,直接從政為官,經議會討論進行任免,五年一換,負責監督你們這些事務官的執行情況。」
「從此以後,地方官府的通判,將由事務官擔任,但是知州,知府,知縣,均由政務官擔任,漕司、帥司、刑司,皆由政務官擔任。」
「中央官員中,兩府相公不變,皆由事務官擔任,但兩制學士則由政務官擔任,御史台,諫院,宣徽院,皆由政務官擔任,總之,政務官不負責實際政務,主要負責監察,位次在事務官之上,你們以為如何?」
陳堯叟:「那我這個相公的任免去留,誰來決定?」
「自然還是五年一度的議會,議會中會自行選出一個七人組的代表,也就是我們幾個,平日會監督兩府相公的公務,不直接參與政務,但有權隨時過問政務,極端情況下,可直接罷黜兩府宰相,召開臨時大會,另擇新相。」
「你們覺得我這個想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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