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祖師法旨
蒼穹破碎，血雨如注。
蒼冥小界的星空已經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黑色詭霧。
林野懸浮在虛空之中，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在他腳下，是已經化為齏粉的反詭聯盟大營，以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此刻卻只剩下一灘血水的蒼冥界主。
「順詭者昌，逆詭者亡。」
林野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法則一般，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迴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虎扛著巨斧，率領著如狼似虎的陰兵鬼將，開始了對殘存勢力的清掃。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但在詭道大軍的鐵蹄下，這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墨塵手持陣旗，立於林野身側，儒衫在血腥的風中獵獵作響。他推演著天機，眉頭微皺：「主公，蒼冥界主已死，其餘二百九十九界已如驚弓之鳥。只需一道神諭，大半皆會歸順。」
林野微微頷首，目光淡漠地掃過戰場。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蒼冥界主那灘血水中，突然泛起了一陣奇異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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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野眼神一凝。按照常理，被他詭力碾殺之人，神魂俱滅，肉身化灰，絕不可能有任何殘留。
他緩緩抬起手，虛空一抓。
那灘血水瞬間凝固，一顆散發著微弱青光的儲物戒指，從血水中浮現出來。這是蒼冥界主的本命魂戒，按理說也應該隨著主人的隕落而崩碎才對。
「主公小心，此物……有古怪。」墨塵手中的白骨摺扇猛地合攏，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此物之上，無靈氣，無詭力，只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死寂波動。」
林野沒有猶豫，指尖逼出一滴「詭帝精血」，直接滴落在戒指之上。
嗤——！
精血接觸戒指的瞬間，竟然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爆響。戒指表面那層偽裝的法陣瞬間破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不是修仙界的法器。
那是一塊灰撲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青銅殘片。殘片邊緣鋒利，上面沒有任何符文，卻刻著幾個扭曲至極的符號。那些符號仿佛活物一般，在青銅表面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什麼鬼東西？」墨塵在一旁驚疑不定，「為何臣看著它，道心竟在顫抖，仿佛看到了大道崩塌的景象？」
林野沒有回答。他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漏跳了一拍。
雖然他不認識這些符號，但當他注視那些扭曲的線條時，腦海中竟然莫名浮現出一種「被圈養」的恐懼感。
成神計劃？實驗體404？
這些詞彙並非來自文字，而是直接通過符號，化作一種「意念」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林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再次催動詭力，強行讀取青銅殘片上殘留的最後一道精神印記。
轟！
一道晦澀、扭曲、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畫面，強行沖入了林野的腦海。
畫面中，沒有蒼冥界主。
只有一個身穿古樸長衫、背對著鏡頭的男人。男人正對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裡映照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不可名狀的黑霧。
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顫慄：
「……第四百零四次嘗試。天道枷鎖依然無法打破。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不過是上界圈養的牲畜……」
「……我把這個信標藏在我的神魂深處。如果有後來者……如果你也看到了這個……」
畫面中的男人猛地轉過頭，那是一張沒有五官、只有無數隻眼睛的臉！
「……快跑！不要飛升！飛升……就是成為它們的口糧！」
畫面戛然而止。
林野猛地睜開眼，手中的青銅殘片已經被他捏得變形。
「主公？」墨塵察覺到了林野氣息的波動，連忙上前一步。
林野死死盯著手中的青銅殘片，眼中的冷漠逐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淵所取代。
這不是修仙界的東西。
這是「圈養場」的標籤。
蒼冥界主不是反叛者，他只是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實驗品」，所以他才會被那個所謂的「天道」誘導，成為反詭聯盟的盟主，以此來試探林野這個「新晉詭主」的成色！
「呵……」
林野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血腥的戰場上迴蕩，比哭還要難聽，比厲鬼還要悽厲。
「原來如此。」
林野緩緩站起身，周身原本平靜的詭力，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爆發開來。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神虛影，那魔神沒有頭顱，只有一隻巨大的、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墨塵。」
「臣在。」
「傳令下去。」
林野將那塊青銅殘片隨手彈飛，目光投向蒼穹深處那片翻滾著灰霧的混沌地帶——那是諸天萬界的盡頭，也是所有「實驗體」的來處。
「不用招降了。」
林野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告訴剩下的二百九十九界，三天之內，獻祭所有生靈本源。本座要……踏平這片天，去看看那所謂的『天道』，到底長著幾張臉！」
轟隆——！
一道紫色的詭雷撕裂蒼穹，照亮了林野那張猙獰而威嚴的臉。
然而，就在林野準備下達屠戮令的瞬間，戰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老祖！老祖顯靈了！」
「那是……那是詭道祖師的法旨嗎？」
林野眉頭微皺，轉頭望去。
只見虛空中，不知何時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是妖魔，不是鬼怪，而是——人類修士！
為首一人，正是剛剛趕來的青州城守廟老者，身後跟著數百名身穿道袍的人類修士。他們並非反詭聯盟的成員，而是聽聞「詭主祖師」親征，特意從人間趕來朝聖的狂信徒。
「祖師爺！」
守廟老者老淚縱橫，指著那漫天詭霧和蒼冥界主的屍體，聲音顫抖卻狂熱：
「我等看懂了！這蒼冥界主修的是偽道，所以化作了怪物！而祖師您修的是詭道，才是真正的大羅金仙之法！」
「這漫天的血雨，不是殺戮，是祖師在為我們洗滌凡胎！」
「求祖師賜法！求祖師帶我們飛升，去殺那些圈養我們的『仙人』！」
林野：「……」
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狂熱的臉，又看了看手中那塊剛剛揭示「世界真相」的青銅殘片。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觸發覺醒條件！使命任務加載中，系統重啟！】
系統面板出現升級中…10%，40%，90%，98%，100%。
升級完畢！
林野對於系統這突然的操作感到一股莫名不好預感，他突然穿越成為詭主還自帶系統開始還以為能在這世界一統天下呼風喚雨，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不容林野多想，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大量人類修士主動皈依。】
【特殊稱號「詭道祖師」效果觸發：人類修士對你的恐懼值已轉化為「敬畏值」。】
【是否開啟「詭道傳法」？將「詭力」偽裝成「仙氣」傳授給他們？】
林野沉默片刻，壓下莫名情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們想修「仙」，那就修我的「詭仙」。
既然你們想殺「圈養者」，那就做我最鋒利的刀。
「准。」
林野大袖一揮，無數黑色符文從天而降，沒入那些人類修士的眉心。
「謝祖師爺賞法！」
震天的歡呼聲，響徹了這片破碎的蒼穹。
而在那歡呼聲中，林野的目光，已經穿透了層層虛空，鎖定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