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詭道飛升
蒼冥小界的廢墟之上，黑色的詭霧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一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林野高居於白骨王座之上，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在他面前，是剛剛皈依的三百多名人類修士。他們有的身穿殘破的道袍，有的手持斷裂的飛劍，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中的狂熱卻比這漫天的星辰還要耀眼。
「祖師爺，求您賜法！」
守廟老者跪在最前方，額頭重重地磕在布滿裂紋的地面上，鮮血染紅了塵土，「我等願為祖師爺效犬馬之勞，只求……只求能修那無上詭道，斬盡天下偽仙！」
林野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在這些修士身上掃過，腦海中卻在飛速計算著系統的數據。
【檢測到可轉化目標：32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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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信仰之力儲備：1200萬點。】
【是否開啟「詭道傳法」？】
【警告：直接傳授「寂滅詭力」會導致凡人肉身崩潰，建議進行「詭骨移植」或「神魂重塑」。】
「詭骨移植……」林野在心中默念。
這聽起來很殘忍。所謂的「詭骨」，是從那些死去的妖魔、鬼將身上剝離出來的骨骼，經過詭力淬鍊後，作為力量的容器植入人體。
在正常的修仙界，這是魔道邪術，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禁忌。
但在林野眼中，這是最高效的「量產戰士」手段。
「你們想修詭道？」林野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可知詭道為何物？」
「弟子不知！」守廟老者大聲回答，「但弟子知道，祖師爺修詭道，能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能破這不公的天道！所以詭道，就是正道！」
「好一個正道。」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他想要的。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是什麼，這些被「圈養」了萬年的螻蟻根本不在乎。
「墨塵。」林野喚道。
「臣在。」墨塵手持陣旗，從陰影中走出，儒衫上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跡，顯得格外妖異。
「把那些反詭聯盟死去的妖將、魔帥的骨頭都挖出來。」林野淡淡下令，「洗乾淨，煉化成『詭骨』。既然他們想修詭道，本座就成全他們。」
墨塵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主公高明！這些妖骨中蘊含的煞氣，正好可以磨礪這些凡人的意志。若是連這點煞氣都承受不住，也不配做您的信徒。」
「遵命！」
很快，陰兵鬼將們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從堆積如山的屍體中，挖出一根根散發著惡臭和恐怖氣息的骨頭。有虎妖的脊骨，有狼魔的腿骨，甚至還有幾根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仙將指骨。
這些骨頭被投入「忘川黑水」中淬鍊，黑色的霧氣升騰，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這是……」一名年輕的人類修士看著那翻滾的黑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怕了？」林野瞥了他一眼。
「不怕！」那修士猛地挺直腰杆，「只要能殺仙人，便是把我的心挖出來，我也願意！」
「很好。」
林野抬手一指，一根通體漆黑、閃爍著雷光的「雷狼腿骨」緩緩飛到了那修士面前。
「這是三階妖獸『雷狼』的腿骨，蘊含一絲雷霆法則。」林野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移植它，你需要打斷自己的雙腿，將這塊骨頭接進去。過程會很痛，痛到你想死。你，敢嗎？」
那修士看著那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骨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打斷雙腿？
接上妖獸的骨頭？
這聽起來簡直就是酷刑！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被仙人屠戮的村莊，想起了被搶走的妹妹，想起了那個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草芥的「天道」。
「我敢！」
他怒吼一聲，眼中滿是決絕。
「咔嚓！」
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運轉體內微薄的靈氣，震碎了自己的雙腿骨！
劇痛讓他瞬間癱軟在地，但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好漢子！」周虎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大吼一聲，「俺就喜歡這種有種的！小子，挺住！俺當年換詭骨的時候，可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林野沒有理會周虎的咋呼。
他手指輕點，一道黑色的詭力打入那修士體內。
「啊——！！！」
當那塊雷狼腿骨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那修士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體內碰撞、撕裂、融合的感覺。妖獸的殘魂在嘶吼，試圖吞噬他的意識；而他的意志在燃燒，死死守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給我……融！」
那修士滿臉青筋暴起，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林野，「祖師爺……我……我能行！」
林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有點意思。」
他再次彈出一道詭力，這次是純粹的「寂滅之力」。
這股力量如同冰水一般，瞬間澆滅了那修士體內的燥熱和痛苦。雷狼腿骨上的殘魂在寂滅之力下瑟瑟發抖，最終臣服，化作精純的力量，融入了那修士的血肉之中。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那修士體內爆發出來。
他的雙腿瞬間恢復，而且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有力。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色鱗片，雙眼中也多了一絲野獸般的凶光。
「這……這就是詭道的力量？」
那修士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的靈氣強橫了十倍！不，是百倍！
而且這種力量，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霸道，仿佛只要他願意，就能一拳打碎眼前的這座山峰！
「這就是……飛升的感覺嗎？」
他喃喃自語，隨後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林野重重磕頭：「謝祖師爺賜法！謝祖師爺再造之恩！」
「這就是詭道。」林野淡淡道，「血肉苦弱，詭骨飛升。想要力量，就要付出代價。」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類修士。
他們原本以為「詭道」是某種高深莫測的功法，沒想到竟然是……換骨頭？
但看著那修士爆發出的恐怖氣息，看著他那充滿了力量的眼神，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也要換！」
「祖師爺，給我換！不管多痛，我都能忍！」
「把我的手換成妖骨吧！我要砍下更多仙人的頭顱！」
瘋狂了。
所有人都瘋狂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只要能變強，別說換骨頭，就是把心挖出來，他們也願意。
林野看著這群狂熱的信徒，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這些人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
他們是「詭修」。
是行走在人間的怪物。
是替他征戰諸天的利刃。
「墨塵，周虎。」林野下令，「給這些人進行『詭骨移植』。記住，按照他們的資質，分配不同等級的妖骨。資質好的，可以給一點『仙骨』。」
「遵命！」
墨塵和周虎立刻行動起來。
一場浩浩蕩蕩的「換骨手術」開始了。
慘叫聲、怒吼聲、狂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詭異的樂章。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林野的目光卻投向了遠方。
他感覺到了。
在蒼冥小界的深處，還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甦醒。
那是……真正的「仙界巡查使」。
「終於來了嗎？」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正好，拿你來試試這些新出爐的『詭修』的成色。」
……
與此同時，蒼冥小界，一座隱藏在虛空中的古老宮殿內。
一名身穿銀色鎧甲、面容冷峻的男子正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眉心，刻著一個金色的「天」字。
「警報。檢測到『病毒』入侵。」
「病毒等級：高危。」
「清除程序啟動。」
男子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手中出現了一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長劍。
「蒼冥界主那個廢物，果然失敗了。」
「不過，正好。」
「這個新出現的『詭主』，似乎比之前的實驗體都要強大。」
「正好用來測試一下『神罰』的威力。」
男子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宮殿中。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蒼冥小界的廢墟上空。
他的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正在進行的「換骨儀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醜陋。」
「這就是下等生物的進化方式嗎？」
「令人作嘔。」
他抬起手，手中的長劍指向了林野。
「異端。」
「接受神罰吧。」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向了林野所在的白骨王座！
「小心！」
墨塵臉色大變，手中的陣旗猛地一揮，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間升起。
「轟隆！」
光柱轟在屏障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黑色的屏障瞬間破碎，墨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好強的力量！」
周虎怒吼一聲，扛著巨斧就要衝上去：「俺去砍了這鳥人！」
「慢著。」
林野抬手攔住了周虎。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冷漠地看著空中的銀甲男子。
「你就是所謂的『仙界巡查使』？」
「是又如何？」銀甲男子冷冷道，「你們這些竊取了神力的螻蟻，終究是要被清除的。」
「清除？」林野笑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清除誰。」
他轉頭看向下方那些剛剛完成「換骨」的人類修士。
「你們想殺仙人嗎？」
「想！」
三百多名詭修齊聲怒吼，聲音震碎了蒼穹。
「那就去殺了他。」
林野淡淡道，「殺了他，本座賜你們……真傳！」
「殺！殺！殺！」
三百多名詭修如同瘋狗一般，咆哮著沖向了空中的銀甲男子。
一場慘烈的戰鬥，即將爆發。
而林野，只是靜靜地坐在白骨王座上，像是一個看戲的觀眾。
他在等待。
等待這些「詭修」展現出他們的價值。
也等待那個「巡查使」露出他的破綻。
「來吧。」
林野在心中默念。
「讓我看看，這個所謂的『仙界』，到底有多少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