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性覺醒
蒼穹之上，銀甲男子——仙界巡查使「天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衝來的三百多名詭修。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看著實驗室小白鼠的冷漠與厭倦。
「低等生物。」
天樞冷冷吐出四個字，手中那柄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長劍輕輕一揮。
「神罰·淨化之光。」
嗡——！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劍氣橫掃而出，如同烈日墜地，瞬間將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詭修吞沒。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然而，預想中的灰飛煙滅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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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金色劍氣斬中的詭修，身體雖然被撕裂，傷口處卻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噴湧出濃烈的黑色煞氣。他們體內剛剛移植的「雷狼腿骨」、「虎妖脊骨」在煞氣的滋養下，竟然瘋狂蠕動、再生！
短短一息之間，那些原本應該死去的詭修，竟然拖著殘破的身軀，再次站了起來！
他們的傷口處，黑色的肉芽如同蚯蚓般瘋狂生長，瞬間癒合。原本屬於人類的皮膚，此刻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黑色鱗片，雙眼更是變成了豎瞳，散發著野獸般的凶光。
「沒死？！」
天樞那雙萬年不變的冷漠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錯愕。
「怎麼可能！那是足以淨化靈魂的『神罰』，這些螻蟻憑什麼抵擋？！」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詭修修的根本不是仙道，而是詭道！
仙道的力量源於天地靈氣，講究順應天道，肉身成聖。而詭道的力量源於寂滅與死亡，講究的是「向死而生」，肉身不過是容器，只要神魂不滅，詭骨尚存，就能無限重生！
「殺！為了祖師爺！殺光這些偽仙！」
一名斷了一條手臂的詭修，竟然用斷骨處生出的骨刺作為武器，咆哮著沖向天樞。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對林野狂熱的信仰，以及對「仙人」刻骨銘心的仇恨。
「找死！」
天樞大怒。他身為仙界巡查使，掌管一方生滅，何曾被這種「低等生物」挑釁過？
他手中長劍連揮，無數道金色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噗噗噗！」
劍氣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名名詭修被斬斷手腳，甚至被攔腰斬斷。但詭異的是，他們不僅沒有倒下，反而像是一群不知疼痛的瘋子，用牙齒咬，用指甲抓，用斷骨刺，死死纏住那些金色劍氣，為身後的同伴開路！
「這就是……信仰的力量嗎？」
林野坐在白骨王座上，看著下方慘烈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原本以為，這些人類修士只是貪婪的螻蟻，為了力量可以出賣靈魂。但現在看來，他們的信仰中，還藏著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犧牲。
為了「祖師爺」的宏願，為了「斬殺偽仙」的目標，他們竟然可以連死亡都不怕。
「有意思。」
林野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
「墨塵。」
「臣在。」
「啟動『血肉磨盤』大陣。」
墨塵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林野的意圖：「主公是想……」
「這些詭修雖然狂熱，但終究是凡胎肉體，未經戰火洗禮。」林野淡淡道，「既然這位『巡查使』大人如此大方，送來了這麼強的壓力，本座就借他的手，幫這些信徒……淬淬骨。」
「遵命！」
墨塵手中陣旗一揮。
轟隆隆——！
大地顫抖，無數黑色的符文從地底升起，瞬間將這片戰場籠罩。
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林野利用這些詭修對「仙人」的仇恨，將他們作為誘餌，引誘天樞不斷釋放「神罰」。而天樞釋放的每一道「神罰」，都會被「血肉磨盤」大陣吸收、轉化，最終變成精純的「詭道煞氣」，反哺給這些詭修！
這是一場豪賭。
賭天樞的傲慢，賭詭修的瘋狂，更賭林野對局勢的絕對掌控。
「啊——！力量！更多的力量！」
戰場中央，那名斷臂的詭修突然仰天咆哮。
他的身體在「神罰」的沖刷下，竟然開始發生恐怖的變異。原本黑色的鱗片變成了暗金色，斷臂處生出了一隻猙獰的骨爪，那骨爪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金色電弧——那是被轉化的「神罰之力」！
「我……我突破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就在剛才，在生與死的邊緣，在信仰與仇恨的交織下，他竟然強行融合了體內的「雷狼詭骨」，並且將天樞的「神罰」煉化成了自己的力量！
「這就是……詭道飛升？！」
他狂喜，他癲狂！
「殺！殺！殺！」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三百多名詭修，在「神罰」的洗禮下，竟然開始了集體進化！
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更加猙獰，力量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原本屬於人類的理智，在殺戮中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瘋狂的「詭性」。
「這……這不可能！」
天樞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神罰」，竟然成了這些螻蟻的「補品」？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在給對方送經驗，送裝備！
「住手！都給我住手！」
天樞怒吼，想要收回力量，但已經晚了。
「血肉磨盤」大陣已經啟動，它就像一個貪婪的吸血鬼，瘋狂地吞噬著天樞的仙力，然後轉化成「詭道煞氣」，源源不斷地灌入那些詭修體內。
「多謝巡查使大人賜法！」
那名斷臂詭修——不，現在應該叫他「雷骨詭將」了。他猛地抬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天樞。
「現在，輪到我了！」
轟！
雷骨詭將腳下大地崩裂，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到了天樞面前。
他那暗金色的骨爪，帶著毀滅一切的雷霆之力，狠狠抓向了天樞的咽喉！
「滾開！」
天樞大驚失色，慌忙舉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天樞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虎口崩裂，手中的長劍竟然被震得脫手而出！
「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存在。
這力量……竟然已經不亞於他這個「仙界巡查使」了？！
「死！」
雷骨詭將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骨爪撕裂虛空，直接洞穿了天樞的護體仙光，狠狠抓在了他的胸口！
嗤啦——！
銀白色的仙甲如同紙糊一般被撕裂，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
「啊——！！！」
天樞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他敗了。
敗給了一個他最看不起的「低等生物」。
「不……我是仙人……我是高貴的仙人……」
天樞喃喃自語，身體搖搖欲墜。
「仙人？」
雷骨詭將冷笑一聲，骨爪猛地用力，直接捏碎了天樞的心臟。
「在我們詭修眼裡，你們……不過是待宰的豬狗！」
噗！
天樞的身體炸成一團血霧，神魂想要逃竄，卻被「血肉磨盤」大陣瞬間吞噬，煉化成了最精純的能量。
戰鬥，結束了。
三百多名詭修，在付出了近百人「陣亡」（實則是被大陣回收，重塑肉身）的代價後，竟然真的斬殺了一位「仙界巡查使」！
「贏了！我們贏了！」
倖存的詭修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高舉著染血的武器，瘋狂地呼喊著。
「詭主祖師萬歲！」
「詭道飛升，萬古長存！」
林野看著下方狂熱的信徒，看著那個剛剛突破的「雷骨詭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
他緩緩站起身，玄黑色的衣袍無風自動。
「經此一役，爾等已初具詭修之姿。」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穿透蒼穹，投向了更遙遠的虛空。
「真正的戰場，在那裡。」
「那裡，有真正的仙人，有真正的神明。」
「有……這個世界的真相。」
林野抬手一揮。
「血肉磨盤」大陣散去，那些被回收的詭修，在陣法的滋養下，重新凝聚肉身。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完美，更加強大，眼中閃爍著對林野狂熱的信仰。
「傳令下去。」
林野的聲音響徹整個蒼冥小界。
「休整三日。」
「三日後，隨本座……殺上仙界！」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嘗嘗……被螻蟻噬咬的滋味！」
「遵命！」
億萬詭修齊聲怒吼，聲浪震碎了蒼穹。
而在歡呼聲中，林野的目光，卻落在了手中那塊青銅殘片上。
剛才的戰鬥中，天樞臨死前，似乎對這塊殘片表現出了極大的恐懼。
「這塊殘片……到底是什麼？」
林野心中疑惑。
他再次催動詭力，試圖讀取殘片上更多的信息。
嗡——！
殘片震動，一道新的信息，緩緩浮現在林野的腦海中。
「警告：實驗體404已覺醒。」
「警告：『詭主』變量已介入。」
「警告：『神屍』世界穩定性下降。」
「啟動『清道夫』程序。」
「倒計時：30天。」
林野瞳孔驟縮。
「清道夫？」
「30天？」
他猛地抬頭，看向蒼穹深處。
那裡，似乎有一雙更加恐怖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即將迎來浩劫的天地。
「看來，時間不多了。」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就來吧。」
「本座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清道夫』，到底有什麼本事！」
他抬手一揮，將青銅殘片收起。
「墨塵，周虎。」
「在！」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備戰！」
「本座要在這30天內，將整個蒼冥小界，煉化成……一座戰爭堡壘！」
「遵命！」
一場更加瘋狂的備戰，開始了。
而林野，則獨自一人，來到了蒼冥小界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之上，刻著和青銅殘片上一模一樣的扭曲符號。
林野站在祭壇前，看著那些符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裡……我來過？」
他眉頭微皺，試圖在記憶深處尋找答案。
但，一無所獲。
「罷了。」
林野冷哼一聲。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幹什麼。」
「敢擋本座的路，就死！」
他抬手一掌，狠狠拍在祭壇之上。
轟！
祭壇崩碎，一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刺蒼穹！
「清道夫？」
「本座就在這裡。」
「等你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