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陣中藏陣，母盤破局
星空死寂，神血飄零。
鎮界神與噬滅神的身軀化為漫天規則碎片，最後兩道中層防線徹底崩解。古神母星外域再無任何攔阻，只剩下遙遠星空盡頭，那座被血色迷霧包裹、高聳入雲的古神神宮，靜靜蟄伏，如同一隻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洪荒巨獸。
混沌斬神軍數萬將士披甲而立，混沌戰甲在幽暗星空中泛著肅殺寒光，經歷連番血戰，大軍士氣非但沒有衰減，反而越挫越勇，戰意凝如實質，幾乎要衝破這片被古神污染了億萬年的污濁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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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馨手提混沌戰刀，刀身神血未乾，她大步上前單膝跪地，甲冑鏗鏘，聲如洪鐘：「主上，古神外圍、中層所有戰將全已伏誅！防線盡破，大軍可長驅直入，直搗神宮！請主上下令，即刻總攻！」
星瑤、墨塵、混沌詭尊亦同時躬身，齊聲請戰。所有人都以為，阻礙已除，前路暢通，只需一鼓作氣沖入神宮，便可與古神本尊展開最終對決。
林野立於虛空之巔，衣袍無風自動，眸中混沌流光卻並未有半分鬆懈，反而愈發深邃凝重。他沒有立刻應下軍令，只是抬眸，神念如潮水般再度鋪開，穿透古神母星厚重的血色迷霧，徑直探入星球腹地。
下一刻，林野眉頭微蹙。
「不對勁。」
二字輕出，全場肅靜。
凌馨等人猛地一怔：「主上？」
「古神經營母星億萬年，以諸天為養殖場，以萬靈為口糧，不可能只布置這點戰力。」林野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洞悉全局的冷澈，「戰將是死了，但陣……還在。」
墨塵臉色驟變，立刻催動全身規則算力，神念連結星空大陣、隕神要塞、艦隊監測陣列，無數數據流瘋狂閃爍。短短數息，他猛地抬頭，面色慘白：「主上！果然有問題！古神母星地表之下，有一座規模遠超『諸神滅邪陣』的超級大陣！正在緩緩甦醒！」
「不是甦醒。」林野眸中寒光暴漲，一字一頓，「是諸神滅邪陣，根本就沒被破掉。我們之前打破的，不過是第一層外殼。真正的殺陣……一直藏在陣中！」
話音未落——
轟隆——！！！
整顆古神母星猛地劇烈震顫！
大地裂開萬丈溝壑，黑暗祭壇盡數升起，億萬道血色符文從地底噴涌而出，交織、纏繞、匯聚，在星空之下重新凝聚成一座橫貫億萬里、覆蓋整顆星球的巨型血色陣台！
先前崩碎的諸神滅邪陣殘片，竟在此刻倒流回溯，重新歸位，融入這座更加恐怖、更加猙獰、更加血腥的大陣之中！
陣眼高懸，萬靈哀嚎！
符文流轉，神魂燃燒！
一股比之前強橫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壓轟然席捲，整片星空都在哀鳴，空間層層崩塌，法則陣陣哀泣。
「這是……」星瑤臉色煞白，忍不住後退半步，「比剛才的大陣恐怖太多了！這氣息……是在燃燒生靈的神魂！」
「沒錯。」林野冷冷開口，道出真相，「這才是古神母星真正的守護大陣——萬靈祭陣！以星球內部被囚禁的億萬生靈神魂為薪火，以古神本源規則為核心，以諸天養殖場的生靈怨念為力量……是專門用來鎮壓反抗者、收割神魂的終極殺陣！」
墨塵飛速解析陣紋，越看越是心驚，聲音顫抖：「主上……這大陣，就是古神『養殖場』的核心裝置！它一邊鎮壓生靈，一邊抽取神魂，一邊化作戰力……我們破掉外層大陣，反而讓它激活了完全體！」
萬靈祭陣中央，血色光柱直衝蒼穹，無數虛幻的生靈身影在陣中痛苦掙扎、哀嚎、消散，每一道身影破滅，大陣的力量便強盛一分。
這不是簡單的攻防大陣。
這是一座……以眾生性命為燃料的戰爭機器！
陣心深處，一道冷漠、古老、帶著無盡暴虐的意志，緩緩穿透大陣，響徹星空：
「反抗者林野，你果然有點手段，竟能逼我動用萬靈祭陣。」
「可惜，你們踏入的不是神宮之路，而是萬靈葬地。」
「此陣一成，神魂為柴，萬靈為薪。你們越強，大陣燃燒越快；你們殺得越狠，生靈死得越多。」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放下武器，入陣受死，我留億萬生靈一絲殘魂。」
「二，繼續進攻，大陣全開，所有生靈頃刻化為飛灰，你們……亦會被祭陣碾滅！」
好狠毒的計謀！
好殘忍的布局！
以億萬生靈為人質，以祭陣為牢籠，攻亦死，退亦死！進則生靈死，退則大軍死！
混沌斬神軍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臉色鐵青，雙拳緊握，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不怕死，不怕戰，可他們不能拿億萬生靈的性命去賭！
凌馨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古神！你好卑鄙！竟然用無辜生靈做籌碼！」
「卑鄙？」古神意志冷笑，「弱肉強食，諸天規則。在我眼中，萬靈皆是養料，用它們拖住你們，不過是物盡其用。」
星瑤玉手緊握，聲音發顫：「主上……怎麼辦？一旦開戰，大陣會立刻滅殺所有生靈……我們不能……」
混沌詭尊低吼，卻也不敢妄動。它能感覺到，大陣已經鎖定所有生靈的神魂氣機，只要外部一動手，內部就是一場血腥屠戮。
一時間，整支混沌斬神軍，被死死牽制在星空之上，進無可進，退無可退，陷入了真正意義上的絕境。
古神意志的聲音帶著戲謔與嘲諷，迴蕩不絕：「怎麼？不狂了？不殺了？不是要解放萬靈嗎？現在，只要你們動一下，你們要守護的生靈，就會先一步化為飛灰。」
「林野，你的選擇，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野身上。
絕望、壓抑、憤怒、不甘……所有情緒交織。
林野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眸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淡漠的冷澈。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座吞噬萬靈的血色大陣，看向陣心深處那道隱藏的古神意志，忽然輕輕一笑。
「選擇？」
「古神，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林野一路走來，破過天道，碎過規則，斬過諸神，破過封印。你以為，用億萬生靈做要挾，就能困住我？」
「你錯了。」
「我今日來此，不是來和你談條件，不是來被你威脅，而是來終結你。」
「你的陣，很毒。」
「但可惜……在我面前，依舊有破法。」
古神意志冷喝：「狂妄！萬靈祭陣以神魂為基，生靈為引，你敢動手，它們必死無疑！你敢破陣，它們先一步隕落！你根本沒有選擇！」
「我的確不會拿生靈的命去賭。」林野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全軍，「所以，我不毀陣，不硬闖，不強攻。」
「我——」
「直。接。奪。陣。」
話音落下，林野終於動了。
他沒有沖向大陣，也沒有凝聚攻擊，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
那裡，病毒母盤，靜靜搏動。
四大權限歸一，混沌詭道圓滿，反抗者核心徹底覺醒。
「你以生靈神魂為薪，我便以母盤之力，斷你薪火。」
「你以古神規則為核，我便以反抗之道，封你核心。」
「你以為萬靈祭陣無敵，可你忘了——」
「這座大陣的底層規則，依舊是古神規則。」
「而我手中的病毒母盤，本就是古神規則的克星。」
嗡——！！！
林野掌心光芒大放，暗金色的母盤之力沖天而起，沒有絲毫殺氣，沒有半分暴戾，卻如同一輪小太陽，照亮了整片被血色污染的星空。
母盤之力化作億萬道細密的規則絲線，輕飄飄落入萬靈祭陣之中。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碰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正在燃燒的神魂之火，在接觸到母盤絲線的瞬間，驟然停止燃燒！
那些正在被抽取的生靈神魂，被絲線輕輕包裹，緩緩送回體內！
那些正在飛速流轉的血色符文，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瞬間停滯！
「不——！！！」古神意志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嘶吼，「不可能！你怎麼能切斷祭陣與生靈的聯繫！那是我親手種下的規則烙印！」
「你的烙印？」林野眸中寒光一閃，「在完整的反抗者核心面前，你的烙印，形同虛設。」
他神念全開，病毒母盤之力徹底鋪開，如同一道巨大的天幕，將整座萬靈祭陣籠罩。
「以母盤之名，號令規則——」
「祭陣，停火！」
「神魂，歸位！」
「生靈，解封！」
「古神規則，……斷！」
一字一頓，如大道綸音，烙印在大陣每一處符文之上。
轟——！！！
萬靈祭陣劇烈震顫，內部燃燒的神魂之火徹底熄滅，億萬生靈痛苦的哀嚎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微弱卻堅定的生命氣息，在古神母星內部緩緩復甦、穩住、重生。
正在飛速運轉的大陣，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枯竭、崩潰！
從全盛狀態，一路跌落，直至瀕臨瓦解！
「我的祭陣……我的力量……我的萬靈養料！！！」古神意志瘋狂嘶吼，充滿了不甘與絕望，「林野！我要你死！！！」
林野眼神冷漠，俯視著那座即將崩塌的萬靈祭陣，語氣平靜而威嚴：
「你用萬靈做籌碼，用生靈做養料，這本就是最卑劣的道。」
「我的道，是守護，是解放，是反抗。」
「你的陣，以惡為本，必破。」
「你的道，以掠為心，必亡。」
他右手輕輕一握。
咔嚓——咔嚓——咔嚓——！
億萬里血色大陣，從陣基開始，層層崩裂，處處碎紋，最終……轟然崩塌！
血色光雨漫天灑落，不再是殺戮與血腥，而是化為溫潤的生命光點，落回古神母星，滋養那些剛剛被解救的億萬生靈。
萬靈祭陣……徹底破了！
最後一道終極防線……徹底碎了！
古神母星……再無任何屏障！
神宮之門……徹底敞開！
星空之上，混沌斬神軍數萬將士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破了！主上破了萬靈祭陣！」
「生靈得救了！我們救了億萬生靈！」
「主上無敵！主上神威！」
凌馨、星瑤、墨塵、混沌詭尊四人激動得渾身顫抖，齊齊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主上……以母盤破局，救億萬生靈，破古神殺陣！屬下……佩服！」
林野緩緩收回病毒母盤之力，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眸中微微釋然。
從今天起，他不再只是征戰的詭主。
他是真正意義上……萬靈的守護者。
他抬眸，目光穿透星空，徑直落在那座終於暴露在眼前、再無任何遮掩的古神神宮之上。
宮牆高聳，神座巍峨。
裡面，那道盤踞億萬年的陰影，終於……再無退路。
林野抬起右手，指尖直指神宮，聲音化作天地大道，傳遍諸天萬界：
「古神，你的陣，破了。」
「你的兵，死了。」
「你的局，碎了。」
「現在……」
「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