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危險
今日的宴時寒一襲紫金錦緞松鶴紋衫，氣度不凡，身後跟著幾名隨從，然而身邊卻跟著一位戴著冪笠的女子。
此時冪笠恰好因寒風掀起，露出女子的半張容顏。
赫然是顧絮的容貌。
她不是生病？還出門在外，跟宴時寒在一起？
江映雪收斂探究的目光，不願意深想。宴時寒跟誰在一起，與她無關。
不知不覺中，馬車停靠在醉仙樓，江映雪與春明來到二樓，要了一間雅間。
店小二殷勤地為她們斟茶倒水，江映雪打聽起關於柳丞相之子的消息。醉仙樓乃京城最大的酒樓，人來人往，從店小二這邊打聽能知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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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還是她母親教她的。
想到母親，江映雪抿著茶水，朝著春明使眼色。
春明心領神會，從荷包里拿出幾十塊銅板，遞給店小二。
原本還吞吞吐吐的店小二，立馬露出笑容，殷勤地提起關於柳家三少爺一事。
原來柳丞相的三少爺是庶出，之前一直在府上不受寵，但是五年前卻為救二少爺也就是府上的嫡子，從馬上摔下來，從此不良於行。
他也因此性情大變，陰晴不定，還在外養了外室。
店小二說到外室，還特意壓低嗓子道：「不瞞這位貴人，小的可是聽說這位三少爺殘暴不仁，養在外室的女人天天遭她虐打！慘不忍睹！」
江映雪聞言，不由露出厭惡。宴時秋要真嫁給這樣的人，後半生可要怎麼過？難不成每次都要她打回去嗎？
想來想去，江映雪察覺到不妥。
也不知道宴時寒究竟為何會同意這門婚事。
之前還以為宴時秋誇大其詞。
誰知道，是她想錯了。
店小二很快拎著茶壺退下去，春明在身邊驚疑不定地道：「夫人，時秋小姐要是嫁給這樣的人，豈不是一天都沒有安生的好日子。」
江映雪蹙眉，有些焦躁，坐立不安，想要幫宴時秋，卻又始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畢竟兩家已經訂親，她倘若有閃失，豈不是敗壞自己名聲。
若是男方出事，主動退婚？
可是她跟柳家人不相識，找宴時寒……罷了，他絕對不會幫自己。
這門婚事可是有他手筆。
思來想去，江映雪吃了幾口膳食就吃不下。
在江映雪沉思的片刻，雅間走廊外傳來喧囂聲，「來來來……喝酒……」
誰青天白日喝酒，還在外醉醺醺。
江映雪不由蹙眉，春明擔心地俯身，「夫人等下我們還是早點回去。」
她說完時，關上的雅間大門陡然被人推開。
她與春明都被嚇了一大跳，兩人齊齊站起，往後退。
但見門口站著個身穿錦衣華服的公子哥，身後還跟著幾名小廝。
對方面露潮紅手裡還提著酒壺，見到江映雪，立馬醉醺醺地靠近，「美人……&」
「滾！」
江映雪冷聲呵斥。
然而喝醉的男子非但沒有被勸退，反而興致勃勃地朝著身後的小廝們道：「給小爺將門關上。」
話音落下，他們熟練地關上雅間大門。
他們儼然不知道做過多少回這種事。
江映雪臉色煞白，春明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我可是晉國公府的世子妃，你膽敢無禮試試！」
今日出行，江映雪忘記帶護衛，誰知遇到醉鬼。而且還是個色中惡鬼。
對方面容清瘦，一副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子弟樣，在已經喝醉的情況下，哪裡聽得懂眼前的女子在說什麼。
他一臉放蕩地靠近江映雪，雙手就要摸上來。
「美人……讓爺……親一口……」
江映雪連忙退到敞開的窗欞，臉色煞白，「你膽敢靠近試試！」
春明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間隙，又怕夫人受到傷害，餘光瞥見花几上的花瓶，於是抄起花瓶，就咬著牙砸過去。
「叫你膽敢欺負我家夫人！」春明怒氣沖沖，就要砸在男人後腦勺。
然而男人腳步一滑，居然躲過她的攻擊，春明臉色一變。
江映雪驚呼一聲，「春明！」
上官仕沒想到，美人的婢女居然膽敢襲擊自己，二話不說伸出腳，狠狠地踹向她的膝蓋。
春明一下子被踹翻在地，還來不及起身，就見喝醉酒的上官仕抄起板凳，暴虐地道：「居然敢襲擊小爺，去死吧！」
眼見板凳要砸在她的腦袋上，江映雪顧不上別的，大喊道：「等等！」
上官仕聞言，居然真的收手，然而轉身就看向江映雪，笑容曖昧地道：「美人……美人在叫我嗎？」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手裡還拿著板凳，踉踉蹌蹌地湊近。
濃郁的酒味，令江映雪厭惡地皺眉，但同時因為他的靠近，渾身陷入顫抖，雙腳冰冷，不知所措中，她看向窗欞。
若是要從三樓跳下去，必定非死活殘。
可是……
她一回頭，對上上官仕靠近時，露出的淫蕩笑容。
那一霎，她被噁心地想吐。
就在他伸出手要摸她時，江映雪嚇得頭皮發麻，趕忙避開，也就是在側身時，她的目光瞥見了不遠處的涼亭。
一男一女，坐在涼亭。
男人喝茶，女人彈琴。
放眼望去，兩人好似神仙眷侶。
而男人若不是宴時寒，又該多好。
江映雪恍惚間，上官仕已經急不可耐地靠近，手指也已經碰到江映雪的腰間綬帶。
「讓我來親……」
「美人……」
……
「小姐！」
春明的驚呼響起。
江映雪渾身僵硬，巨大的噁心湧入喉嚨間。
*
碎月涼亭，正在聽琴喝茶的宴時寒，隱約聽到有誰在喊「小姐」。而且聲音有些耳熟。
彈琴的顧絮尚未發覺他的異樣。
直到宴時寒起身，顧絮方才收回琴音，茫然地望著他。
「你身子骨未痊癒，還是在府上待著，沒必要專門在此彈琴。」
顧絮露出黯淡之色，「你大哥之前很喜歡在這裡聽我彈琴，眼下他走了，我也不知該彈給誰聽。」
「節哀。」
宴時寒拋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可顧絮又叫住他。
「時寒……你是不是還恨我……恨我當年嫁給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