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莫要置氣


  「過去之事,何須再提。」

  宴時寒並未回頭看一眼顧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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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絮咬緊下唇,神色慌慌張張地道:「既然你不在意,為何今日來見我?」

  「你當真心中無我?」

  她淚眼婆娑,抱琴起身,想要追上他。

  宴時寒沉聲道:「請自重。」

  「你要是在意我的身份,我不介意當你的妾室,但求……」

  她話音還未落下,宴時寒已經大步離去,全然不聽她半分解釋。

  他一走,顧絮抱緊懷中的琴,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心。

  當年嫁給宴時寒的大哥不過是權衡利弊下的結果,誰知竹籃打誰一場空。

  她這般想著,眼底浮現怨氣。

  宴時寒今日來涼亭聽她彈奏樂曲,不過是看在死去大哥的面子上,但是他不曾想,顧絮對他存了這份心思。

  他眉頭皺起,來到從陽街,本想上馬打道回府,然而視線不經意落在不遠處的醉仙樓。

  僅僅是一眼,宴時寒面若寒霜,頓時飛奔沖向醉仙樓。

  此時醉仙樓的二樓雅間,江映雪被逼得腰肢抵在窗欞,而春明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救下夫人。

  正當危急時刻,雅間被人猛然踹開。

  「大膽!」

  宴時寒暴怒一聲。

  江映雪倏然從鬢髮抽出劍簪,狠狠地扎向上官仕的脖頸。

  血色濺然她蒼白的臉頰。

  她渾身發抖,眼睜睜見到上官仕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同時他立刻反應過來,怒氣沖沖地將她從窗欞直接推下去。

  「夫人!」

  在春明的驚呼中,江映雪的心跳驟然停歇,幾乎是不可避免地身體往後倒。

  恐慌順著內心攀升到喉嚨,她發不出任何響聲,無力地往後一栽。

  危急時刻,她竟然看到眼前的上官仕的肩膀多了一隻手,猛然往旁推開。宴時寒陰沉的冷峻面容,驟然浮現在她面前。

  他倏然一腳踩出窗欞。

  眼前的景象仿佛被放慢了。

  她瞪大雙目,在即將落地時,腰肢被手臂纏住,緊隨其後的便是溫熱的懷抱,緊緊將她抱緊,再踮起腳尖,眨眼的功夫定定地落腳在陌巷。

  江映雪在終於落腳的片刻,面色慘白,再也承受不住地暈倒過去。

  「小阿雪!」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有人在鍥而不捨地叫她。

  宴時寒在叫她嗎?她不是說不要喊她「小阿雪」嗎?況且他不是喜歡顧絮?為何要鍥而不捨地喊她。

  不要這麼叫她。

  她不喜歡!

  江映雪全身緊繃,再也撐不住地徹底陷入漆黑中。

  再次醒來,青紗床幃的紗幔搖曳,濃郁的安神香沁入心扉。她恍惚地掀起被褥想要起身,卻聽到屏風外傳來一聲驚呼。

  「夫人!」

  春明驚呼一聲,快步踏步到她的床邊,淚眼朦朧地哭著道:「夫人!你終於醒了!」

  春明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急著問:「夫人身體可有別的不適,奴婢要不去請大夫再來看看。」

  「我……」

  她想到昏迷之前的一幕,嗓子嘶啞,想要詢問,卻最終說不出來話來。

  還好春明知道她想問什麼,哭著道:「當時夫人為求自保,拿簪子刺向那個登徒子的時候,萬幸世子忽然出現,將你救下,但是夫人因此事驚嚇過度,世子就將你送回府來。」

  「至於那個登徒子,算他運氣好,還留著一口氣,世子將人送進大理寺,關押大牢。」

  在春明闡述嚇,江映雪咳嗽幾聲,算是明白昏迷之前發生後發生何事。

  江映雪不免恍惚,原來她不是錯覺。

  宴時寒真的來救她。

  可是他不是跟顧絮在涼亭私會嗎?

  江映雪心神不寧,春明哭哭啼啼地交代原委後,又說起宴時寒送她回來後,整夜守著她。

  「世子對夫人真是一往情深。」

  江映雪垂眸,不置可否地咳嗽一聲。

  春明忙不迭地扶著她的胳膊,低聲道:「夫人……你是不是不能說話……」

  江映雪嘶啞地道:「水……」

  春明連忙走到八仙桌旁,為她沏好茶,端到她面前。

  江映雪小呷幾口,喉嚨的乾澀緩解不少。

  廂房倏然被人推開,一縷縷霞光從外傾斜而入,來人一襲深紫錦緞卷草紋衣,周身華貴,面容冷峻。

  「世子!」

  春明轉身,一聲驚呼。

  宴時寒大步來到床邊。

  春明識趣地轉身退下。

  江映雪此時背後靠著青綢引枕,烏髮垂落,未施粉黛的面頰流露幾分病態。

  宴時寒的眼中浮現毫不遮掩的關心,指腹扼住她皓腕,低沉道:「你剛醒,身子還難受嗎?」

  江映雪道:「不必擔心。」

  宴時寒皺眉,「眼下你遭遇劫難,還要跟我置什麼氣。」

  他聽出江映雪疏離,卻還以為她還在介懷之前種種。

  江映雪心梗,別過臉凝望著被褥的牡丹繡紋,低聲道:「我沒有跟你置氣。」

  「好,你沒置氣。」

  又來了,他為什麼每次都不把她的話當真。

  江映雪胸口沉悶,不想跟他說任何話。

  宴時寒道:「之前膽敢欺辱你的浪蕩子,我已經處置過他,三日後他會被流放嶺南之地。」

  江映雪聞言,低聲道:「這麼快?」

  「他以為家中有個當官的父親就無法無天,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因而我將他送進牢獄後,便去搜羅他的罪證,不到兩天判決就下來了。」

  本朝判刑,一般要經歷層層會審。

  宴時寒從中作梗,以至於提早判刑下來。

  這些他並未告知江映雪。

  他習慣保護江映雪,這些見不了的手段,自是不會告知她。

  江映雪聞言後,頷首道:「多謝。」

  「你跟我道謝什麼,還要下次出府多帶點護衛。」

  宴時寒一臉肅穆地望著她。

  江映雪有心跟他疏離,說的話少了往日的親昵,只顧著頷首。

  宴時寒的眉頭死死皺起。

  他似乎沒料到江映雪醒來,依舊是這副樣子。

  也許是嚇壞了。

  想到那日闖入雅間的畫面,宴時寒不敢想像倘若自己來晚了一步,她又該如何是好。

  然而江映雪自始至終都僅僅是頷首。

  她的態度過於冷硬。

  許久,宴時寒道:「你與我置氣可,但不要傷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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