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納妾


  江映雪心下一沉,面上還是淡然地跟著孫嬤嬤去百梨院。

  此時大夫人靠在床榻,身後靠著錦繡青綢的引枕,內窄的額頭佩戴額飾,面色憔悴,儼然是之前被宴時寒氣暈後,身子骨沒有好轉過。

  江映雪這般想著,施施然上前行禮。

  大夫人揮揮手,有氣無力地道:「你且坐下。」

  孫嬤嬤為她搬來紫檀太師椅。

  大夫人這般客氣,江映雪惴惴不安,越發小心謹慎。

  果不其然,當江映雪一落座,大夫人就發難道:「你身為時寒的正室夫人,這幾年未能綿延子嗣,又縱容這段時日謠言四起,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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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映雪攥緊錦帕,垂簾道:「兒媳自罪!」

  聽到她人罪,大夫人不虞的神色流露幾分滿意,「算你還有自知之明,我聽聞時寒這幾日都沒有留宿你的院子,反而時常去那寡婦的院子?」

  「對。」

  江映雪想到這兩日下人們的議論,絞弄錦帕,不知在想什麼。

  大夫人觀她樣子,不免氣不打一處來,畢竟前幾日不過是讓她跪著說話,宴時寒就來找她,左一句「母親畢竟是婆母,要是傳出去苛待兒媳怕是不妥。」右一句,「她從小就養在我身邊,兒子從都從未對她動過手,母親卻罰她跪下說話,實在是令兒子痛心。」

  她當時險些沒再氣暈過去。

  宴時寒跟寡婦糾纏不清也就罷了。

  眼下還一直為了江映雪,來維護她。

  大夫人真的看不懂自己這兒子是不是太多情了。

  大夫人想著,看江映雪的態度愈發不順心。

  但想到叫她來的目的,還是抬起下頜道:「你也知道時寒為了你,一直不曾納妾,可你們成婚三年,一兒半女都沒有,實在令人痛惜,因而今日喊你來是為了納妾一事。」

  前年她就敲打過江映雪,明里暗裡叫她要賢惠,為夫君納妾。

  她明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轉眼就將此事告知給宴時寒。

  宴時寒轉頭就來找她,還說「我不會納妾」的荒唐話,這可把大夫人氣得連夜去寺廟燒香拜佛,敲木魚,才壓下怒火。

  如今提出納妾,也是因為外頭的謠言。

  既然兒子非要寡嫂糾纏不清,不如給他納幾房沒妾。

  也許有了幾房美妾,兒子就不會貪戀寡嫂,外頭的謠言也會消散。

  大夫人的算盤打得精光響,倘若江映雪不答應的話。她就以婆母的身份壓一頭,順便再請老夫人出面。

  誰知在她說出「納妾」後,一直低頭不語的江映雪倏然抬頭,正色道:「母親說的對,兒媳應當給夫君納幾房美妾。」

  既然她已經要跟宴時寒和離,何必要存著私心,不讓他納妾,再回想在畫舫聽到的種種,江映雪內心泛起幾分噁心。

  她不喜歡有人碰自己喜歡的東西,連人也是。

  可是宴時寒已經碰了顧絮。

  他已經髒了。

  大夫人心有所動,想必是那寡婦讓江映雪終於想通。

  「既你開口,正好我兒有個表妹,你也見過,品性溫順就是出身差了點,乃是庶出姑娘,正好配給我兒做妾,綽綽有餘。」

  「兒媳全憑母親做主。」

  江映雪低眉順眼,讓大夫人舒心不少,又提點了幾名女子。

  大夫人之前疑心她是不是真心實意,見到江映雪沒有半點推託,還主動恭維自己,這才。

  原本對她的不滿消弭不少。

  大夫人揉了揉眉骨,讓孫嬤嬤送她回去。

  江映雪溫順地從大夫人的院子,回到廂房,卻不成想有人在等她。

  男人身高頎長,面色冷峻,僅僅坐在圓木珊瑚椅上,便平白給人威嚴十足的壓迫感。

  江映雪又想到今日在畫舫聽到的種種,定了定心神,朝著身側的春明道:「你且下去。」

  春明還以為兩人要說私話,立馬退至屋檐下。

  室內,燭火搖曳,畫屏風映著兩人的身影。

  江映雪不知他今夜來是要留宿嗎?可是一想到他碰了顧絮,渾身就不自在,想要找個由頭,卻不成想聽到他主動開口道。

  「你今日去畫舫?」

  江映雪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在我身邊安排了人?」

  江映雪一想到自己出行,皆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由心慌慌,往後連退幾步。

  宴時寒不甚在意地道:「我只是關心你。」

  他說完後,見到她後退動作,冷峻的面容浮現幾分溫和。

  「別怕。我只是問問你。」

  「我去畫舫不需要你管。」

  江映雪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有沒有送信給那位柳家三少爺,心裡慌慌張張,對他說話不客氣。

  宴時寒用袖長的指尖叩了叩身邊的茶几,低沉道:「你是不是聽到我在畫舫跟一些同僚說談話?」

  見江映雪面色煞白,他語氣放緩道:「我今日歸府,只是想關心你的去向,知道你這次有護衛伴隨,心裡自是放鬆不少,但是聽說你去的地方是我今日與同僚所去的地方,不免在猜,你是不是聽到對話。」

  他原本是猜測,不然江映雪為何剛剛見到他就露出幾分厭惡,還有害怕。

  這顯然是出了一些事。

  宴時寒想到手底下的人回稟,幾乎不用猜測,就知道一二。

  果不其然,看到江映雪的神色,宴時寒起身,就要像往常一樣握住她的皓腕。

  江映雪避開,側過身,瑩潤肌膚在燭火下多了光暈。

  宴時寒眼底晦暗,嗓音低了低。

  「我與寡嫂清清白白,今日那番話不過是應付他們。」

  江映雪聞言,不由冷笑,「你當我是傻子,你要應付他們需要自毀名聲?」

  在她看來,宴時寒的解釋太過可笑。

  宴時寒卻不知想到什麼,沉聲道,「既然你不願意聽,那你先歇息。」

  說罷,他毫不留情的走了。

  江映雪瞪大雙目,沒想到他還真的不解釋。

  難道她沒理解錯,所以他才懶得解釋。

  一旦這麼想,江映雪躺到床榻上,閉眼浮現的卻是往日宴時寒對她的各種好。

  不知不覺中,她昏睡過去,還做了一個夢。

  夢境裡,她夢到宴時寒娶了顧絮,然後一扭頭對著她道:「小阿雪,你要不嫁給我,當我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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