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發現算計


  江映雪沒有等到宴時寒的答覆,主動地站起身,告訴他道:「這玉鐲是我父親的遺物,六年前,我贈與你,你答應我說要穩妥保管好,我信了你的話。」

  她露出笑容,唇角卻掀起譏諷。

  「可是我沒料到你為博美人歡心,居然將玉鐲贈送給顧絮!」

  宴時寒低垂眼帘,望著破碎的玉鐲,方才瞭然。

  但是他皺眉道:「你的玉鐲在我書房,怎麼會在顧絮手裡?」

  「這要問你!」

  江映雪陡然笑了幾下。

  宴時寒莫名皺眉,旋即掀起涼薄的眼皮,冷冷地道:「此事,我定會給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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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

  江映雪轉過身,纖弱的背影透露決絕,手裡還握著碎裂的玉鐲,周身陷入偌大的悲哀中。

  「你我之間,還餘下幾月要和離,無論你對顧絮有多在乎,請你看在我還是世子妃的面子上,休要在名聲上,害我被人嗤笑,說我連夫君的心都籠絡不好。」

  此話一出,宴時寒大步上前,冷峻的面容凝重。

  他想像往常一樣,抓住江映雪的手,可是她好似一團渺渺雲霧,抓不住。

  江映雪避開他的手腕,對上他凌厲的目光,鼻間酸澀,也抵不住對他的失望。

  「我之前在想,你要是真不喜歡我也就罷了,可是你眼下連信守承諾都做不到,宴時寒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她話音落下,側身背對著他。

  不管宴時寒是何反應,冷聲道:「還請世子回去。」

  宴時寒第一次見到她背對自己。

  這般姿態,無一不告訴宴時寒,她已經對他愈發疏離。

  宴時寒骨節分明的手探出去,卻行至虛空,又悄然退縮回去。

  「好。」

  男人低沉的嗓音,夾雜往日的冷意,少了溫和。

  他甩袖而去,並未糾纏留下再三解釋。

  江映雪在他走後,渾身仿佛抽取一縷清明,右手緊緊地攥緊身邊的紫檀八角斗櫃,就怕沒扶穩,就要崩潰地倒下去。

  春明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欲言又止地道:「夫人……要不要讓廚房備你愛吃的雲霞糕。」

  「不。」

  江映雪轉身,眼神清明,可是春明瞥見她指尖泛白,隱約還有血跡,不知從哪裡受傷。

  「你去準備熱茶。」

  江映雪避開了春明關切的眼神,囑咐她去端熱茶來。

  春明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頷首退下去。

  她一走,江映雪這才鬆開手,露出掌心裡的一塊破裂玉鐲。玉鐲沾著血跡,掌心不知何時被劃傷。

  江映雪竟一點沒有痛感,怔愣地望著掌心,許久才勉強擠出笑容,踉蹌地回到案幾,將餘下的碎掉玉鐲緊緊包裹起來。

  又從博古架取出紫檀匣子,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她處理好後,春明還未回來。

  江映雪難得虛弱地回到床榻上,外衫未褪,疲倦地闔眼。

  好累。

  爹爹,娘親……

  她陷入了夢中。

  夢中爹娘還在,她沒有被父親拖孤交給宴時寒。

  她一直待在爹娘身邊。後來她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爹娘給她許了一門婚事。

  郎君家中是一方富商,面容端正,溫厚有禮。

  她嫁給爹娘許配的人家,過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夢中,她過得幸福安穩,至於宴時寒,她自始至終都未見過他。

  可是這一切不過是黃粱美夢。

  江映雪醒來後,眼角濕潤,香枕邊還殘留洇痕。

  *

  練武場內。

  暄郎穿著勁裝,在跟師傅一起練武。

  台下的宴時寒站著一言不發,冷峻的面容透露幾分肅然。

  暄郎練了一炷香,師傅見他勤懇不願意下去,不免擔心地看向台下的宴時寒。

  台下的宴時寒冷冷道:「暄郎,下來、」

  暄郎聞言這才扔掉手中的刀槍,人小鬼大地從練武場跳下來,「二叔!」

  他小小年紀,已經窺見幾分聰慧,更遑論這張面容肖似大哥。

  宴時寒眸色溫和下來,揉了揉他的烏髮,見到他額頭沁出汗珠,可見他在練武場沒有鬆懈半分。

  「二叔今日來找你,是問你一件事。」

  宴時寒語氣溫和,跟往常對待他的態度並無一二。

  暄郎莫名地察覺不對,抬起頭望著二叔冷峻的面容,發怵地低頭。

  「二叔要問我功課嗎?」

  「不是。二叔的書房有個匣子不見,裡面有一塊玉鐲,不知你見過?」

  伴隨著宴時寒的問話,暄郎倏然面色一變,又假裝無事發生地道:「我沒見過。」

  宴時寒深深地凝望他,溫和的語氣陡然加重。

  「當真?」

  暄郎聞言害怕地仰起頭,對上宴時寒黑沉沉的雙目,險些一股腦地交代出去,可是一想到二叔懲罰人的手段,

  他還是無辜地道:「二叔不相信我?」

  宴時寒平靜地道:「你若是沒做壞事,二叔當然會相信你。」

  暄郎聞言,不敢出聲。

  「當真?」

  暄郎終究還是頷首。

  宴時寒眼底浮現一絲失望,但很快消失殆盡,「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罷了。」

  暄郎聞言心中一喜,還以為這件事輕而易舉地被掀過去,不由抱著宴時寒的大腿道:「近日娘親的身體好了一些,二叔能不能送我回院子,我想早點回去見娘親。」

  若是往日,宴時寒會一口應下。

  可是今日,宴時寒沉聲道:「最近這幾日,我會讓李伯送你回院子。」

  暄郎大驚失色,揪著宴時寒衣袖道:「二叔,是不是我做錯什麼?」

  宴時寒平靜地道:「莫要多想。」

  可是……」暄郎小臉煞白,委屈地低下頭——往日二叔分明都會親自送他回去的!

  他原以為二叔待他是真心實意的好,不曾想今日竟如此疏遠。難道真如母親所言,二叔只把他當侄兒看待,一旦有了親生骨肉,便不會再這般待他?

  念頭一起,暄郎鼓起勇氣仰頭問道:「那二叔……是不是要有自己的兒子了?」

  宴時寒聞言一怔,隨即面無波瀾地道:「並非如此。」

  「你安心回去。替我帶句話給你母親——」說到此處,宴時寒眸色陡然轉冷,字字森然:

  「滿腹算計,休要用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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