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憑什麼
倏然,一隻黑貓從太湖石跑出來。它腳步敏捷,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子這是一隻貓……」
宴時寒望著那隻貓遠去的背影,眉頭皺緊,銳利的目光落在重疊的太湖石上。
他思忖片刻,抬腳要往太湖石後面走去。
倏然,身後的奴僕彎著腰道:「世子時辰不早了,要不要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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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時寒不知想到何事,眯起危險的眼眸,最終還是抬起腳步轉身就走。
衣袖搖曳,不一會,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過了片刻,一直躲在太湖石的江映雪鬆開捂著唇的手,大口喘息。
差一點。
差多一點就被發現了。
江映雪顫顫巍巍地從衣袖裡拿出火摺子,俯身蹲下,想要將羊角燈里的燭火重新點上。
點了幾下,羊角燈終於亮了起來。
江映雪攏了攏裙裾,起身就提著燈籠,繞過太湖石。
誰知道一轉身,恰好對上宴時寒冷峻的面容。
她心中猛然一緊,拔腿就走。
然而,皓腕猛然被人攥緊,江映雪轉身,對上宴時寒審視的目光,心中懼怕不已。
「鬆開!」
她努力地想要甩開宴時寒的手。
宴時寒卻一手扼住她的下頜,一手擦去她的粗黑眉毛語氣低沉道:「你大半夜不在廂房歇息,還打扮成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為何?」
他說著,眉頭皺起,「難不成你是去見宴時秋?」
江映雪眼見甩不開他,冷聲道:「你管!」
「別動!」
宴時寒沉聲道:「你身體不適,半夜在府上的鬼鬼祟祟也就罷了,現在還耍性子?」
他不分由來,平白說她耍性子,江映雪紅著一雙眼,在漆黑的夜色中瞪著他。
「我要是不閒著無聊,在府上走來走去,怕是不知道原來我父親的死因還真的跟你有關係!」
此話一出,宴時寒鬆開幾分力道,「不是……」
他一解釋,江映雪抽回雙手,冷著臉道:「你又要找藉口糊弄我?」
宴時寒眉頭死死皺起,「你聽我說。」
「好,我聽你說。」
江映雪破天荒地耐著性子,看宴時寒究竟要對她說出什麼解釋的話。
少頃,宴時寒低沉道:「此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又來了,又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不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為何他會告訴顧絮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
想到顧絮之前在她耳邊暗示,她事後不敢深想。
誰知道今夜陰差陽錯聽到他們的對話。
江映雪方才知道,宴時寒原來背著她藏了這麼多秘密。
她不免狠狠地瞪著他,攥緊羊角燈的一截柄身,「你就是這麼糊弄我?你真把我當成傻子?還是說,你怕我知道事情真相,怕我怪你!」
聽到她竟然懷疑自己身上,宴時寒神色駭人,「我不會。」
察覺到江映雪因為他這副神態,露出害怕想要往外跑的舉止,他不得不收斂起來。
「相信我。」
宴時寒低沉地道。
江映雪聽到他這句話,不免悲哀地望著他,語氣失望至極。
「你讓我相信你?可你什麼都不說,要我如何相信你?」
江映雪搖搖頭,烏髮垂落下去,連帶雙臂也無力地耷拉下來。
宴時寒又突然握緊她的皓腕,試圖挽留什麼。
沒有用……
江映雪抬眸露出諷刺的神色,對著他直言,「你連一點讓我相信你的東西都沒有?你又憑什麼叫我相信你!」
「我們認識多少年,可……」
「可我不想再相信你了……」
江映雪奮力地推開他的胸膛,提著羊角燈踱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身後的宴時寒卻低沉道:「既然你知道我們相識這麼多年,那你為何要放棄相信我。」
江映雪腳步一頓,回頭望向面無表情的宴時寒。
世上怎麼會有宴時寒這樣的人。
他明明做了那麼多事情,眼下還裝著無辜,好似一切的錯都在她身上。
江映雪提起裙裾,趁著夜色濃烈,悄然消失在深夜中。
……
她回到廂房後,春明忙不迭接過她的羊角燈,拿起錦帕,為她擦去面容的黝黑。
「夫人,今晚沒有來打攪你。」
春明將今夜發生的點點滴滴,一五一十地告訴江映雪。
卻在觸碰到江映雪的手腕時,察覺刺骨的寒意。
「夫人怎麼了?」
春明抬起頭,赫然見到她眼尾緋紅,擔心地道:「是不是時秋小姐出了事。」
「不是。」
她擺擺手,坐在妝奩前,心緒複雜地望著銅鏡里的自己。
遙想今夜發生的點點滴滴,還有宴時寒遮遮掩掩,卻還要她相信自己的篤定。
她頓感諷刺,無力地闔眼。
春明見她神色疲倦,又去廚房端了湯藥來。
江映雪喝完湯藥後,就上床歇息。
春明將鉤子放下,青紗垂簾重疊落下,遮掩住她的身影。之後,春明又在廂房內點了安神香,退出後關上朱門,不曾想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冷聲。
「夫人歇下了?」
春明心中一驚,轉身就面對宴時寒面無表情的冷臉。
她斟酌道:「夫人已經歇下。」
宴時寒深深地看了一眼朱門,仿佛透過一扇門能見到江映雪。
許久,他揉了揉眉骨,對著春明道:「從今往後,不許她半夜出門。」
她竟然以鬼鬼祟祟出門,定然做了什麼事。
宴時寒想到宴時秋。
他旋即吩咐春明:「好生照顧你家夫人,有些事休要讓她摻和進去。」
宴時寒吩咐完畢,一轉身卻不成朱門陡然被推開。
披著外衫的江映雪堂而皇之地站在門框邊,雙目失望地望著他。
「你是要將我禁足?」
她本是隨意說。
宴時寒卻皺起眉頭,又舒展開來,轉身時,銳利的雙目直勾勾地望著她。
「禁足。」
「對。」
他說完這些話後,無視了江映雪的冷眸,「你且這幾日安心休養身體。」
「旁的事情,莫要插手半分。」
宴時寒意有所指,刻意點名這一點。
江映雪不服地站出來,濯清雙目泛著水霧,面容卻倔強得不行。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