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刑法
憑什麼他要左右自己的思緒,還要命令她禁足。
他以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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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雪無所畏懼地望著他。
春明侯在一旁,瑟瑟發抖,想要維護夫人,可是世子又是她的半個主子。
主子們吵架,她當奴婢的只能躲在一旁,怕殃及池魚。
宴時寒從未想過養了幾年的小姑娘,脾性越來越大,甚至越發倔強。
「你不要無理取鬧。你現在是晉國公府邸的世子夫人,要持重端莊,以理服人。」
「好一句無理取鬧,宴時寒你是不是自始至終就認定我是這個脾氣,所以你對我不滿?那你跟我現在去和離啊!」
她不明白,宴時寒從前對她萬般好,從不捨得訓斥她半分。
眼下他卻處處說自己「無理取鬧。」
江映雪簡直都要氣笑了。
宴時寒望著她憤怒的面容,目光落在單薄纖細的身影,還有脖頸一處的雪頸。
終究他還是垂下演練,溫聲道:「剛剛是我說錯話。」
江映雪聽不出他是在示弱,只聽出高高在上的口吻。
對他的失望越發濃烈。
宴時寒說完那句話後,話鋒一轉,銳利眼眸咄咄逼人。
「但我不認為你放著安穩的生活不過,非要涉險,連累自身患病,我是第一個不願意。」
他說得冠冕堂皇,好似全都為她著想。
但是江映雪卻堅決地道:「不需要!」
「我江映雪不需要你的照顧!也不需要你的好意!」
江映雪面對驟然臉色一變的宴時寒,吐露出內心的怒意。
「你不必自以為是地認為你的好對我而言就是天大的恩典。」
「我以後都不需要你的好。」
她面無表情地扔下這句話後,握住春明的皓腕,拽緊她回到廂房內。
房門從內重重地關上。
宴時寒透過廂房內的燭火,能看到江映雪單薄的身影。
他額頭的青筋暴出。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江映雪的怒意,五臟六腑的血液開始沸騰。
過了許久,他才恢復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罷了,她年紀小。
他原諒她的無理取鬧。
……
江映雪聽到他腳步的離去,吐出一口濁氣,旁若無人地回到床榻上。
春明憂心忡忡地開口道:「夫人,你剛剛說的話,會不會惹怒到世子?」
「惹怒到他又無礙。」
他們左右都要和離。何必要裝著恩愛夫妻的樣子。
江映雪已經想清楚,宴時寒曾經確實對她很好。
可那是從前。
從前種種,不過煙雲,風一吹頃刻消散。
江映雪眉眼低垂,濃密纖細的睫毛遮掩住複雜的眼眸。
春明聞言,沒有多言。
一夜無夢,江映雪早早派人去打聽關於宴時秋院子的消息。
不出意料,她聽到了宴時秋院子裡的護衛變多了。
宴時寒還是懷疑她昨夜出行。
江映雪抿著唇角沉思片刻,召來春明低聲說了幾句話。
春明瞪大雙目,小聲地道:「這可行嗎?」
「你且安排人來一趟。」
春明糾結了一剎,依照江映雪的吩咐,去請宴時秋院子裡的劉嬤嬤來。
兩人在廂房說了一會話。
春明守在廊檐下,替夫人看著,怕有人偷聽。
不一會,劉嬤嬤低著頭出來,不知道說她們之間說了什麼。
春明沒有過問,親自送劉嬤嬤走後,回到廂房裡伺候江映雪。
江映雪今日的身體好轉,面色有幾分紅潤,可是眉頭一直蹙起,約莫有煩心事。
春明沏茶,端給了江映雪。
江映雪小呷幾口,胸口的沉悶連冰冷的杏茶都壓下不去。
不管如何。
她已經盡力了。
……
當夜子時,一場大火悄然地席捲宴時秋的廂房。
江映雪坐在美人榻上,心煩意亂得連手裡的雜書都靜不下心看。
不知過了多久,春明悄悄地回到廂房內,俯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聽到大火燒起時宴時秋趁亂逃走,江映雪緊繃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春明看到她鬆口氣,不由低聲道:「夫人,這一招實在是太兇險,萬一……」
「這也是無奈之策。」
江映雪想了那麼多主意,唯有縱火一案,方能幫到宴時秋。
既然宴時秋已經逃走,
避免宴時寒查到她身上來,她對春明道:「從今晚起,對外宣稱我舊病發作,一病不起。」
說罷,她起身回到床榻上,做戲要做足。
「對了,切記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尤其是宴時寒。」
春明糾結地道:「我們當奴婢的怎麼能攔住世子?」
江映雪思忖片刻,對著春明道:「倘若世子來,你就說我身患風寒會感染到他。」
擔心藉口不夠足,江映雪又道:「他要是不管不顧進來,你就大喊『夫人已經歇下』。然後我會裝睡過去。」
春明聞言,立刻應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直到第二日,宴時寒也沒有來找她。
江映雪蹙眉,不確定宴時寒有沒有發現。
她提心弔膽到第七日,才終於等到有人來探望。
探望的人不是宴時寒,而是顧絮。
春明看顧絮不順眼,直言道:「我家夫人身體不適,不宜見人。」
顧絮捂著帕子,抵在唇角,臉頰蒼白,身段弱柳扶風,看起來這幾日她身體又不好了。
春明覺得礙眼,趕緊叫幾名小廝將人送走。
顧絮卻咳嗽著道:「我不過是想來探望二弟妹……你們何必這麼對……」
她咳得斷斷續續,好似他們對她做了什麼。
春明不耐煩地道:「大少夫人,我家夫人生病,萬一傳染到你身上就不妥了。」
「不……」
春明實在看不慣顧絮裝模作樣,正想親自送她離開。
不曾想,幾日未見的宴時寒一臉不善地出現在院子門,身後跟著幾名隨從。
顧絮見到宴時寒的身影,眼底划過一道暗涌,弱柳扶風地任由婢女扶著她來到他面前。
「世子,這幾日暄郎病情好轉,一直吵著要見你。」
她咬著下唇,若有若無地抬眸,露出少許的嫵媚。
宴時寒看都未看一眼,皺眉冷道:「這幾日公務繁忙,晚些時候我會過去探望他。」
顧絮知道過猶不及,高興地應下後,又道:「不知道弟妹身體如何,剛剛我來探望,誰知道這院子裡的婢女……」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春明。
春明倏然心中一驚,還來不及辯解,宴時寒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來人,將她押下去杖責二十大板!」
此話一出,春明面如死灰,險些要暈過去。
顧絮則是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