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紅杏出牆
江映雪實在不知道今夜宴時寒究竟在想什麼,在落座後,難得溫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江映雪蹙眉,為他斟酒。
此酒乃喚「踏花酒」,詩意盎然,但烈性極強。
尋常男子喝上幾口,便會不省人事。
宴時寒注意到這杯酒,但心神都落在江映雪身上,低沉的嗓音恰如玉珠敲盤般清脆。
「我已經派人將顧絮送走。」
這事,江映雪一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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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宴時寒是忽然認為人言可畏,就將人送走,再過一段時日就把人接回來,故而並未在意。
「我知道。」
見到江映雪毫無反應,宴時寒眉頭一皺,轉而低沉道:「以後她都不會回府。」
「好。」
見她的態度敷衍,宴時寒認為是不是之前想錯了。
宴時寒餘光瞥見江映雪骨節分明的手指捻著酒盞,遞到他跟前。
宴時寒還是擯棄剛剛虛無的想法,低聲道:「你邀我來是為了喝酒?」
隨口一說的話,引得江映雪咬緊下唇,濯清的雙目轉動一瞬。
宴時寒敏銳地察覺不對,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而後重重地將酒盞擱在案几上。
清脆的響聲,令江映雪眉頭一蹙。
她懷疑宴時寒是不是懷疑起她。
江映雪盤算著要如何說話,宴時寒卻先一步地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還想搪塞幾句過去。
宴時寒指了指案几上的酒壺,沉聲道:「這酒烈性很強,可不是一般人能喝,但是你卻主動遞給我喝?當我是蠢貨?」
眼見事情瞞不下去,江映雪不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道:「我想知道關於我父親的事。」
宴時寒沒想到江映雪竟然還在意關於她父親一事,面若寒霜地道:「這件事你休要插手進去。」
「為何?我父親的事情難道我不能過問嗎?」
江映雪憤憤不平地站起身,一頭烏黑的秀髮垂肩後,面容嬌美,說出的話咄咄逼人。
宴時寒握緊手中的酒盞,斜瞥她一眼道:「不准就是不准。」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倏然傳來清脆的響聲。
宴時寒不得不停下腳步,往後一看,卻見江映雪將八仙桌的一壺酒摔在地上。
她毫無畏懼,面無表情地直面宴時寒,「這樣你可以跟我說嗎?」
宴時寒第一次知道,原來江映雪還會摔酒壺來威脅自己。
他額頭青筋浮現,大步上前,攥緊她的皓腕,「誰叫你這麼做?萬一酒壺摔碎,傷到你怎麼辦?」
「不關你的事。」
江映雪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甩開他的手腕,可是宴時寒的力氣很重,壓根甩不開。
為此江映雪怒氣沖沖地道:「你鬆開。」
「你要是安分下來,我就告訴你關於你父親的事情。」
宴時寒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
江映雪沒想到他會答應,怔愣間,勉為其難地頷首道:「好。」
在江映雪說話間,春明默默地命人收拾地上的狼藉。
宴時寒沒有心思跟她一同吃飯,於是拉著她來到偏房的檐下,並且屏退了眾人。
屋檐下的碧青燈籠搖曳,微弱的燭火映襯在宴時寒冷峻的面容上。
江映雪低垂眼帘,靜靜等著宴時寒把事情說清楚。
宴時寒沒有藏著掖著,直言道:「當年你父親的死跟皇子爭權有關。」
說罷,宴時寒簡言意賅地道出原委。原來當年三位皇子爭權,各自的黨羽私下想盡辦法要將自家主子送上位置,為此鉤心斗角,不計代價,血流成河。雨霖案牽扯的是二皇子以巫蠱之術,害大皇子,最後被揭穿,自縊而亡。當時江映雪的父親其實是二皇子的人。
但同時江映雪的父親,也是宴時寒父親派出的探子。
他是兩方探子,而伴隨二皇子一死,難免會牽扯到他身上,到時候再順藤摸瓜查到國公府身上,怕是不妥。
為此江映雪父親早早預料到自己的下場。
與其連累國公府,不如先從容去死。而且他也能利用自己的死亡,換取國公府照顧唯一女兒的機會。
……
當宴時寒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明後,
江映雪怔愣許久,全然不知道原來背後居然牽扯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而她父親亦是這群人的犧牲品。
她垂下眼帘,不知該說什麼話。
宴時寒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髮髻。
江映雪卻心不在焉地避開,嗓子像是被棉絮堵住,酸澀得厲害。
「父親……父親……」
她的父親是宴時寒父親派出去的探子。
卻因為皇權鬥爭不得不死去。
江映雪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艱難地道:「你為何之前不告訴我?」
「你父親叮囑過,叫我不要告訴你。」
宴時寒低沉的嗓音,傳到江映雪的耳畔。
「況且你父親……」』
她的父親忠心耿耿,國公爺當時看上這一點,也就應允了他。
但是宴時寒並未說出口,黑眸凝望著她死死咬著下唇。唇瓣被咬破,滲出血跡。
宴時寒伸出指腹,輕輕地擦去她唇上的血跡。
江映雪察覺唇瓣的血跡,回過神來,見到他認真垂眸,睫毛輕顫,而溫熱的指腹抵在唇瓣。
她愣住片刻,旋即反應過來,拍打開他的手,「你在幹什麼?我不是說過我們會合離。」
他明知道他們要和離,還對她如此親昵,真是太輕浮。
江映雪厭惡地轉身想要離開,可是宴時寒拽住她的皓腕。
此時,一輪月色高高懸掛在夜色中,宴時寒眸色黑沉,面容凌厲,如意玉佩靜靜掛在腰間。
寒風瑟瑟,宴時寒道:「我已經將顧絮送出府外。」
「你還要繼續跟我和離嗎?」
聽到宴時寒的話,江映雪眉頭緊蹙,但很快鬆開,唇角譏諷地揚起,「你以為我是因為顧絮才跟你和離?」
「不是嗎?」
宴時寒實在想不到,除了不是因為顧絮,還能因為什麼?
難道——
宴時寒似乎想起一件事,冷著面容道:「難道你有心儀的郎君?」
「可是我們還沒有和離。」
宴時寒認真的語氣,仿佛在說她紅杏出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