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的錯覺


  江映雪睜大雙眸,似乎沒想到宴時寒能說出這番無恥的話。

  他自己心中有人,眼下卻誣陷她紅杏出牆,她的怒意洶湧地翻滾。

  她譏諷地道:「就算我有心儀的郎君又如何?」

  憑什麼他可以有,自己沒有。

  江映雪雙目冷冷,「宴時寒,做人要公平。」

  她說罷就趁著宴時寒皺眉,重重地伸出手,推開他的胸膛,快步回到自己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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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時寒沒成想會聽到她承認有心儀對象的話,一絲戾氣悄然攀升在心間。

  原來如此。

  她這段時日鬧著要和離,是為了跟心儀的郎君在一起。

  休想!

  他好歹也是她的夫君。她怎麼能不顧及國公府的名聲,紅杏出牆,去跟別的郎君在一起。

  宴時寒面露不滿,立刻沉聲道:「唐善。」

  話音落下,一直在暗處的唐善悄然來到他身後。

  「去查查這幾日夫人出府後,跟誰見過面!」

  別讓她抓到那個男人。

  宴時寒面色陰沉,一旦想到江映雪說的並無假話,那麼……

  她旁若無人,私底下與人私相授受,簡直是不知羞恥,人神共憤!

  宴時寒甩袖而去,眉眼陰森一片。

  廂房內,膳食早已撤下,江映雪坐在妝奩前,回想到今夜原本套宴時寒的話,卻不成想他自己交代出來。

  一想到父親的真正死因,江映雪如鯁在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怪誰。

  而且……想到宴時寒擲地有聲的質問。

  江映雪心中憋著一肚子氣。

  他這個人還倒打一耙,真是下作。

  不過還好,她還有一月就要和離。

  江映雪的火氣消散,卸下耳墜,早早盥洗一番上床歇息。

  隔日,江映雪早早起來,梳洗過後,在庭院剪枝條,冷不丁地聽到身後傳來巧嬤嬤的聲音。

  原來是大夫人又要叫她過去請安。

  江映雪狐疑,這幾日大夫人見她的次數有點過多。

  不過她眼下畢竟是自己的婆母。

  江映雪擱下金剪子,放在紅漆木托盤上,拿起錦帕擦了擦手,方才跟著巧嬤嬤去見大夫人。

  卻不成想,宴時寒也在。

  大夫人氣色好些,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身邊有下人沏好的茶。

  她慢條斯理地呷了幾口茶水,而宴時寒面色平靜落座在右下方。

  江映雪上前請安後,坐在左下方,與宴時寒面對面。

  宴時寒見到她,微不可見地皺眉,想到今早上收到的消息。江映雪並無跟外男有牽連。

  她昨晚的話是故意氣他?

  一想到是這個緣由,宴時寒因這事一夜未睡,倒像個笑話。

  他揉了揉眉眼,眼睛下的烏青明顯。

  江映雪瞥見,猜測他昨夜是不是去花樓了。

  坐在上方的大夫人見人都來齊了,這才不慌不忙地道:「老夫人身體病重,遲遲不見好,故而國公爺前幾日派道士來算卦。道士說國公府人丁凋零,需要開枝散葉,而且還是需要正統的嫡系子孫來,方才奏效。」

  江映雪聞言,忍不住腹誹,哪裡來的江湖騙子。

  宴時寒道:「母親想給五弟納妾?」

  他說的五弟是三房的堂弟。

  大夫人道:「人家才十歲,連個妻子都沒有,你也別說話了。」

  她說罷,目光看向江映雪,那眼神分明就是要她表態。

  江映雪哪裡看不出,直接頷首道:「謹遵母親安排。」

  大夫人可不相信她的話,畢竟上次她溫順地答應下來,結果轉眼宴時寒就主動上門來。

  但是這次……

  大夫人目光落在宴時寒身上,嗓音難得溫和地道:「此事與之前不同,昨日遂寧伯公府派人來說是家中的三小姐剛剛和離,歸家不久,又想跟我們國公府結親,而你父親已經答應下來,說是要將她許配給你當妾室。」

  「遂寧伯公爺與你父親是舊相識,你也曾與三小姐見過幾回面,眼下她和離歸家,正好可以嫁入我們國公府。」

  大夫人說罷,又對著江映雪道:「遂寧府的三小姐可是金枝玉葉,要不是身份是寡婦,也不會直降身份要以妾室身份嫁入我們國公府。待她進府,可要好生對待。」

  她將今日說的話,一併道盡,也不管他們怎麼說,起身就要回去歇息。

  這次國公爺親自發話,大夫人完全不擔心,晏時寒會違抗父命,不願納妾。

  大夫人一走,春明擔心地扶著江映雪回去。

  江映雪對於大夫人說的話,視若無睹。

  宴時寒納妾,跟她無關。

  江映雪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宴時寒的冷聲:

  「且慢。」

  江映雪蹙眉,不知道宴時寒叫住她要幹什麼?難道是為了納妾的事情?

  在她不解中,宴時寒大步上前,低聲問道:「你昨晚為何騙我?」

  此時他們站在廊檐下,春明推至一旁。

  江映雪道:「你管我。」

  宴時寒沉聲道:「你連名聲都不顧,還騙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顧絮已經被送出府,她還有何不滿?

  江映雪聞言,奇怪地斜瞥他一眼,「你在乎這些幹什麼?」

  宴時寒眉頭覆雪霜,抿緊唇角道:「我為何不能在乎?」

  「你又不喜歡我。」

  面對江映雪直白的話,宴時寒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

  隨後他漫不經心地道:「我答應過你的父親。」

  又是這藉口,江映雪聽煩了,「行行行。」

  「你怎麼想的,我就是怎麼想的。」

  眼見江映雪敷衍,宴時寒不知為何心底始終縈繞戾氣。

  而後,為了不被江映雪影響,他沉聲道:「納妾這一事,父親昨日已經告知過我。」

  他旋即壓低嗓子,冷靜地道:「但是我昨日已經回絕。」

  回絕就回絕,跟她又沒有關係。

  宴時寒見她無所謂,心下一沉,想要攥緊她的皓腕。

  可是江映雪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前一直縈繞在宴時寒心間的不安,再次浮現。

  應當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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