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旁人的妻子


  江映雪原以為將話說清楚後,宴時寒就會離開衢州,回到京城,繼續當國公府的世子。

  可是自從那日兩人說完話後,春明在外打探到,宴時寒並未離開衢州。

  甚至還搬到她們宅院的隔壁。

  春明望著坐在檀木椅上,撥弄算盤的江映雪,欲言又止。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江映雪道:「不必擔心。」

  「可是……」

  春明壓低嗓子道:「世子一直留在衢州,也不是一回事。」

  「他跟我又沒有關係,何必憂心。」

  春明聽出夫人不在意的語氣,猶豫再三道:「奴婢擔心世子會一直糾纏夫人。」

  「放心,他不會的。」

  宴時寒畢竟是國公府的世子,光憑身份放在那邊,就有多少女子趨之若鶩。

  更何況,她又不是國色天香的美人,宴時寒估摸是承受不住被一個女人先提出和離,才會做出深情款款的姿態。

  春明道:「奴婢瞧著世子對夫人上心的樣子,怕是世子不會放手。」

  「即便他真對我上心,那又如何。」

  人心本就難測,況且江映雪道:「前幾日,我派人去找了城內最出名的紅娘。今日她應該會上門,將冊子帶給我。」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小廝的通傳聲:「夫人,有位自稱如意繡坊的趙媽媽求見。」

  春明一愣,轉頭看向江映雪。江映雪卻神色如常,擱下手中的如玉算盤,平淡如波,「請她進來。」

  不多時,一名約莫四十來歲、穿金戴銀的婦人笑盈盈地跨進門來。她生得圓臉闊耳,一雙眼睛精明,笑容溫和。

  「江夫人安好。」趙媽媽福了福身,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屋內掃了一圈,心中暗暗稱奇。

  聽聞這位從京城來的夫人,來歷可不一般。

  趙媽媽心中驚奇。

  「趙媽媽請坐。」江映雪抬手示意,春明立刻端了茶上來。

  趙媽媽也不多客套,從袖中取出絳紅的冊子,雙手遞上:「夫人托辦的事,老身都整理妥當了。這冊子上共錄了十四位,皆是衢州城內及周邊州縣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適齡男子。年歲、家業、相貌、性情,都一一寫明,還附了畫像。」

  江映雪接過冊子,並不急著翻開,只是放在手邊,淡淡道:「有勞趙媽媽費心。不知可有特別值得留意的?」

  趙媽媽一聽這話,便知這位夫人是認真要挑的,不是隨便問問。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道:

  「老身多嘴說幾句。這十四位里,有三位是最出挑的。第一位是城南開藥材鋪的周家二公子,年二十三,喪妻無子,家中薄有資產,人長得端正,性子也溫和。第二位是府學裡的教諭孫先生,年二十八,未曾娶妻,雖清貧了些,但到底是讀書人,品性端方。第三位……」

  趙媽媽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映雪一眼:「第三位是城北綢緞莊的東家沈萬全,年三十一,喪妻兩年,家有良田百畝,鋪面三間,是衢州數得著的殷實人家。這位沈東家前陣子還特意托人給老身遞了話,說想尋一位能持家的續弦,不介意對方是再嫁之身,只要性情沉穩、會打理庶務便好。」

  春明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看了江映雪一眼。

  江映雪面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沈東家倒是務實。」

  「可不是嘛。」趙媽媽笑道,「老身做這行二十年,最怕遇到那種嘴上說不挑、心裡百般挑剔的主顧。沈東家這樣把話說在前頭的,反倒好相處。」

  江映雪點了點頭,終於翻開冊子,不緊不慢地看了起來。她看得很仔細,每一頁的蠅頭小楷都從頭讀到尾,偶爾問趙媽媽一兩句。

  春明在一旁安靜地添茶,心裡卻翻湧得厲害。她跟了夫人八年,從京城到衢州,一路看著夫人從國公府世子妃變成如今的江夫人。可是夫人此時卻要再嫁?

  不,依照夫人的性格,怎麼會想再嫁人。

  除非是為了避免世子的糾纏。

  一旦想到原委是如此,春明不由嘆氣。

  夫人與世子,當真好似絕無可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江映雪合上冊子,對趙媽媽道:「這三位確實都不錯,容我考慮幾日,再給趙媽媽答覆。」

  「應當的,應當的。」趙媽媽笑著起身,「夫人慢慢挑,終身大事,馬虎不得。老身就先告辭了。」

  春明送趙媽媽出去,折回來的時候,見江映雪已經重新拿起白玉算盤,對著帳本撥弄起來,仿佛方才看相親冊子只是一樁尋常小事。

  春明站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夫人,你是為了躲避世子,才要嫁人……可是這樣會不妥。」

  「春明。」江映雪頭也沒抬,聲音淡淡的,「我挑選夫郎一事,你不必在意太多。」

  她挑選夫郎不過是在宴時寒面前裝個樣子。

  江映雪不相信,宴時寒知道她要挑選夫郎後,還會一直留在衢州。

  他這般高高在上的人,不可能會死皮賴臉。

  春明咬了咬唇:「可世子他……」

  「他如何,是他的事。」江映雪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一瞬,聲音微微低了些,「我與他之間,早就兩清了。」

  江映雪說罷,又撥弄手中的算盤。

  衢州這幾日連連下雨,宴時寒立在廊檐下,隔著一堵牆,好似在看誰。

  倏然,陳七踱步而來,神色慌張地拱手道:「世子,夫人今日見了城內有名的媒婆,怕是……」

  怕是有心再嫁人。

  他話音還沒有說完,宴時寒神色驟然陰沉下來,轉身沉聲道:「不可能。」

  哪怕她惱自己,也不能這麼快就要嫁人,除非是為了躲避他。

  可是為了避開他,寧願嫁人,宴時寒的心底浮現起絲絲寒意。

  她就這麼厭惡自己?

  宴時寒攥緊雙手,想到那日兩人談話,江映雪的話里早已經透露出對他的失望,還有釋然。

  即便如此,宴時寒還是想要留著衢州。

  哪怕是僅存著最後一絲期待,也不想離她遠去。

  可是……

  倘若她要嫁人呢?

  不,他不會讓寧綺嫁人。

  寧綺理應是他的妻子,而非旁人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