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目澄明，照徹虛妄（七更）
第79章 天目澄明，照徹虛妄（七更）
不出所料，他剛接觸陣法入門之法，面板上便觸發了陣師的解鎖任務。
陸遲看著面板上的目標，將目光投向了剛剛繳獲的葛九章遺物。
任務所言「獨立成陣一次」，想來只要由他親手布下一座一階下品陣法，便算達成。
他取出那方名為「八角幽芒盤」的中品陣盤，又將三桿裂紋斑駁的玄色陣旗置於身前，隨後在桂樹下盤膝坐定。
《尋脈陣錄》中記述，布置陣法離不開陣旗與陣盤這兩大基石。
陣旗乃是「定脈」的錨點，釘入地脈穴竅以截斷、引導靈氣；陣盤則是陣法的「中樞大腦」，負責統籌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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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師入門最難的一關，莫過於將心神與這兩樣陣器建立微妙的勾連，而陸遲恰恰擁有遠超練氣期的神識雛形。
單論入門陣道這一關來說，他可謂天賦異稟。
他雙目微閉，神識雛形如無形漣漪蕩漾開來，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鋪展，而是順著小院地脈的紋理，精準地捕捉到了幾處靈氣匯聚的「穴竅」。
「落！」
陸遲並指如劍，法力微吐。
一桿玄色陣旗化作一道幽芒，精準地沒入小院東南角的假山之下。
緊接著，第二桿、第三桿。
每一桿陣旗的落點，都經過他神識雛形的反覆校準，確保與地脈氣機契合得嚴絲合縫。
隨著陣旗入地，小院內的靈氣流向頓時發生了微妙的改變，仿佛三根無形的鎖鏈將四周的氣機牢牢鎖住。
最後，他雙手捧起那枚「八角幽芒盤」，將其穩穩壓在陣眼中心，體內深淵重水般的渾厚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迷影陣，起！」
隨著最後一道印訣拍入陣盤，青石小院內原本清朗的日光突元地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平地而起，將小院內的景致掩蓋得朦朦朧朧。
若是有外人推門而入，只會看到滿院雜草荒蕪，絕見不到那株老桂樹與樹下的青衫修士。
陣法流轉穩定，成了！
識海之中，面板靈光大作，原本的任務目標轟然刷新：
【解鎖新職業：陣師】
緊接著，耀眼的靈光交織，化作嶄新的職業一欄，深深烙印在面板之上。
【職業】：陣師【等級】：Lv.1（0/30）
【根性：方寸】：身契陣理，咫尺之間，自成法域。凡其所布、所御之陣，皆如掌上觀紋，陣中氣機盡歸己用。身在其中，法力愈盛，術勢愈雄，筋骨氣血亦隨之勃發。
【天賦：破妄】：天目澄明，可照虛妄。修為所及之內，靈機流轉、陣眼所在、虛實強弱，皆可洞察一二；若遇高深法門，亦只能窺其形，難盡見其里。故能臨陣察隙，順機破法。
陸遲靜立在老桂樹下，幾乎是面板字跡烙印成型的瞬間，他便立刻體味到了識海中翻湧的明悟，以及那股直接作用於自身的奇異變化。
這座小院的迷陣氣機，竟仿佛在此刻與他血脈相連，化作無形的底蘊源源不斷地反哺己身。
陸遲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法力瞬間變得更為雄渾厚重，隱而不發的水行術法之威憑空拔高了數籌，就連淬體二層的氣血也在陣法氣機的共鳴下隱隱沸騰。
這便是【陣師】根性的效用，陣法籠罩之地，便如他的掌中之域，一應變化皆可隨心調動，主客之勢頓時易轉。
而【破妄】天賦，則更為蠻橫。
陸遲微微抬眸，雙眼之中靈光一閃，天賦本能自發運轉，目光重新掃視起環繞周身的這座迷陣。
原本霧氣氤氳、渾然一體的陣法光幕，此刻在他眼中竟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當場解構成了一條條纖毫畢現的靈氣脈絡。
哪一桿陣旗在地下何處勾連了地脈節點，陣盤樞紐又是如何吞吐、轉換著靈機，甚至連這套中品陣盤內部，因那葛九章常年粗暴使用而留下的一絲細微暗傷，他只需一眼掃過，便皆洞若觀火。
「世人觀陣，如臨迷霧深淵；我觀萬陣，卻如掌上觀紋。」
陸遲微斂法力，眼底的靈光漸漸隱去，心中底氣大增。
陣道一途，最重地利與先機。
有【破妄】傍身，日後若再遇上同階陣師，縱使對方先一步布下殺陣，於他眼中，多半也難稱周全。
靈機流轉也好，陣眼虛實也罷，皆可窺出幾分端倪。真要落入其中，那陣法也不過是疏漏暗藏、破綻可尋之局。
他完全可以做到遊刃有餘地穿梭其中，不僅能規避所有殺機，更能順勢窺見那最致命的薄弱陣眼，反客為主，一擊破局。
「畫符、養植、煉丹、煉器、布陣，而今我皆已略通一二。」
「修仙百藝之中，尚有傀儡、御獸諸途。來日若能漸次涉足，於這修行路上，終歸能多幾分自持之力。」
陸遲收起思緒，轉身步入小院一角的靈田。
他將之前從葛九章儲物袋中翻找出的幾株靈植取出，栽入土壤之中。
做完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紫雷竹米上。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二階靈植。
這等品階的靈米，莫說是青闕山坊市裡的尋常散修，怕是那三大家族中高高在上的築基老祖，平日裡也沒有這般奢侈的底蘊拿它當口糧。
陸遲採摘下一小把紫雷竹米，依著以往的老法子，取出了煉丹用的青初爐，以丹爐烹煮靈米。
不多時，爐蓋微震，一股夾雜著極其細微雷音的清香撲鼻而來。
陸遲盛出一碗，細細品嘗。這紫雷竹米入口軟糯，靈氣瞬間在齒頰間爆開，味道果然極佳。
不僅如此，那竹米化作一股精純而霸道的熱流，順著喉管直入腹中，飛速融入四肢百骸。
陸遲只覺渾身氣血翻湧，肉身仿佛被雷霆生機洗滌了一遍，淬體二層的進度竟在這股滋補之下往前躥了一截。
一碗靈米入腹，陸遲盤坐蒲團之上，眼中寒意微沉，開始細細回想昨夜與葛九章那一場廝殺。
「還是不夠穩健。」
他輕輕搖頭，心中將昨夜種種一一拆開，逐處審視，不肯放過半點疏漏。
其一，臨敵之際，他竟忘了將秦素娘昔日所贈的玄色符袍穿在身上。
那符袍再如何，也是下品法器，自有幾分護身之能。若昨夜早些貼身穿上，縱不能逆轉局面，至少也能替他擋下幾分暗算，不至於一路都走得那般兇險。
其二，自己終究還是小覷了練氣後期陣師的手段。
他原以為葛九章縱然布陣，也總該有個轉圜餘地，卻不曾想對方一經動手，陣勢便頃刻合攏，周遭氣機盡數為其所制，連退身的空當都未留下多少。
「昨夜葛九章現身之時，我最先該做的，不是與之周旋，而是立刻催動一張神行符，先遁出陣法籠罩之地再說。」
陸遲眸光幽沉，心中卻越發清明。
事後看來，他仗著法力渾厚，又有幾分底牌在手，終究還是斬了葛九章。可若從穩妥二字來看，明知身在敵手陣中，卻還留在原地與之硬撼，本就是失了分寸。
「仙路迢迢，所爭者，從來不在一時術高力強，而在誰能保全此身，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