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清遺韻(八更)
第80章 太清遺韻(八更)
紫雷竹米所化的藥力在四肢百骸間徐徐散開,似細雷潛行血肉,所過之處,筋骨皮膜皆生出陣陣酥麻之意。
陸遲默運功法,將那股雄渾而精純的生機一點點引入體內,緩緩煉化,歸於己身。
待最後一縷靈力沉入氣血深處,他方才緩緩睜眼。
只覺周身氣機圓融,筋骨之間隱有雷鳴般的低沉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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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體二層之境,至此算是徹底穩固下來,經此一番洗鍊,距離淬體三層,也已更近了一步。
「這等二階靈米,果然不是凡物。若往後能長久不斷,煉體進境當會快上許多。」
陸遲心中暗自計較。
這一回,不但修為精進,連葛九章這條潛伏暗處的毒蛇,也一併拔除。
接下來,便該將心思放到沈、洛兩家身上。
想要應付這兩家,歸根到底,還是得先增進自身底蘊。
念及此處,陸遲起身回到靜室,在蒲團上盤膝坐定。
袖袍輕拂,三件法器隨之落在身前青石地面上,依次排開。
其中一件,正是昨夜被他以雄渾法力硬生生斬飛的烈火短刃。
餘下兩件,則分別是葛九章所留的短刀,與其隨從的小盾。
這三件法器,於他而言已無多少實際用處。
攻伐之器也好,護身之物也罷,他手中都不算短缺。
至於拿去變賣,更無必要。如今儲物袋中靈石近兩千枚,短時之內,已不必為此費神。
陸遲目光落在那三件法器之上,眸色微動。
「正好借這三件中品法器,拆開細看其中器紋與煉製門道,也好補一補我如今的煉器底子。待摸索得差不多,再試著親手煉出一件中品法器,順勢借【百鍊】精進體修境界。」
陸遲深吸一口氣,率先將那面小盾與飛刀攝入掌心。
法力順著掌心狂涌而出,猶如無數根無形的觸手,蠻橫而精準地探入法器內部。
與此同時,他那遠超同階的神識雛形全力催動,狠狠刺入器紋樞紐。
兩個時辰後,兩件法器發出一聲哀鳴,內部的殘缺器紋被他神識強行剝離。
「咔嚓——砰!」
法器在半空中轟然崩碎,化作一堆廢鐵殘渣散落一地。
剎那間,兩股駁雜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那是兩名尋常散修煉器師捶打靈材、銘刻器紋的畫面。
手法不算高深,種種煉製中品法器的失敗教訓與火候掌控,化作了陸遲自身的經驗,讓他在中品法器的煉製上少走了許多彎路。
「接下來,便是這柄短刃了。」
陸遲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了那柄烈火短刃上。
此物雖破損,但材質與陣紋的精妙程度,遠超剛才那兩件。
他再次探出手,法力與神識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這短刃內部的陣紋極為堅韌,即便已經殘破,剝離起來也極其吃力。
陸遲只覺心神加劇消耗,額頭上隱隱滲出細汗。
終於,在他不計法力消耗的強行沖刷下,短刃發出一聲不甘的清鳴,驟然炸裂!
轟!
陸遲只覺眼前忽然一晃,四下景象已盡數變了模樣。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古樸的鑄器閣。
高閣深處,火爐巍然,爐中引動的並非尋常地火,而是自地脈深處牽出的精純火精,火勢沉雄,赤光映得滿閣通明。
爐前立著兩名年輕修士,皆著雲紋道袍,氣度不凡。
其中一人眉眼冷峻,正看著爐中那柄短刃,緩緩開口:「此器火候未足。聚火紋轉折滯澀,銜接處亦欠圓融,幾種靈材淬得也不夠淨,雜氣未盡,故而靈性難成一氣。若照此收尾,縱能成器,也不過是徒具其形。」
另一名年輕修士聞言,抬袖擦去額上汗意,面上現出幾分苦澀。
「師兄所言,師弟豈會不知。只是下月外門大比將至,若再拖延,善法堂那邊怕是趕不上了。此番若不能換來幾瓶增進修為的丹藥,大比一旦落後,莫說爭名次,便是保住外門身份,只怕都難。」
冷峻青年聽罷,輕輕一嘆。
「你我雖在外門,卻也是太清宮門下。煉器之道,首重根基,次看火候。若為了趕時辰,便將這樣一件粗疏之器交出去,丟的便不只是你自己的臉面。」
說到這裡,他抬手一招,那柄短刃自爐中飛出,懸在半空,赤芒吞吐不定。
「也罷。你根基尚淺,只知依樣畫瓢,不知如何洗去雜氣、歸攏靈機。今日我再傳你一遍《洗靈錘法》,你且看仔細了。此法若能悟得兩三分,這柄赤炎刃,尚還有補救餘地。」
話音落下,那青年已伸手握住一柄烏沉巨錘,步罡踏位,搶臂起勢。
只一瞬間,錘影翻落,火光與靈機齊齊震盪。
那一錘一落,看似簡古,實則每一下都暗合器紋生滅、靈材聚散之機。
或輕或重,或緩或急,錘鋒未落之前,爐中火勢便先一步隨之起伏。
錘身落下之後,器胚中的駁雜之氣又被一層層震散、洗出。
整套錘法連綿如流水,偏又森嚴有度,遠非坊市間那些粗淺煉器手法可比。
陸遲立於一旁,如親臨其境一般,將這一切盡收入眼底。
下一刻,四周景象忽地一散。
「呼————」
記憶碎片如潮倒卷,陸遲猛然睜眼,胸膛起伏不定,眼底卻儘是難掩的震動之色。
他抬手按了按微微刺痛的眉心,心神卻仍沉在方才那套《洗靈錘法》之中,久久未能抽離。
「太清宮————」
陸遲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眸底異色浮動。
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地上那柄烈火短刃並非尋常散修煉成之物,而是早年自太清宮弟子手中流出的法器。
只是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輾轉,靈性磨損,氣機殘缺,這才落入葛九章這等人手中。
可即便如此,其器胚深處殘存的陣紋架構與煉製痕跡,依舊遠勝坊市中大多數煉器師的手筆。
甚至,那還只是太清宮外門弟子為了應對大比,倉促趕製之器。
陸遲低頭看向那堆殘損法器,心中一時難平。
僅是外門弟子所煉之物,便已有這等根底。那真正的內門傳承、宗門秘法,又該是何等景象?
自己雖有百藝傍身,可若始終困在這青闕山坊市,與幾家小勢力反覆周旋,在方寸之地里爭一時得失,終究還是眼界太淺,所見太窄。
不過這些念頭只在心頭一轉,便被陸遲強行壓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攏雜念,目光重新落回身前法器之上。
「先煉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