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擢升(三更)


  辭別顧老頭,陸遲御劍乘風,不多時便按落於天刑峰的內務閣前。

  內務閣坐落於天刑峰上,殿宇巍峨,氣象森嚴。

  他方踏入二樓偏殿,迎面便撞見一襲眼熟的月白道袍。

  來人腰懸青玉劍,氣度淵渟岳峙,正是昔年引他入門的天刑峰高足,宋祈。

  十載未見,宋祈修為仍是築基中期,他本欲跨出門檻,餘光掃過陸遲,神識下意識微觸,原本平緩的腳步霍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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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築基了?」宋祈泛起難掩的錯愕。

  陸遲不卑不亢地拱手還禮:「見過宋師兄,弟子確是僥倖築基。」

  宋祈定睛細察,神識微探,卻如泥牛入海,只覺對方周身水行法力深邃難測,綿長圓融。

  他雖難以直接窺破陸遲的道基品階,然僅觀這斂而不發、渾然天成的氣象,便知其底蘊極為雄渾,絕非尋常新晉築基可比。

  宋祈:「氣若寒淵,凝而不散。師弟這句僥倖,分量不輕。」

  陸遲笑而不語。

  兩人略作寒暄,宋祈稱身有要務,言明日後同在內門當多走動,便告辭離去。

  殿內往來辦事的弟子,見那素來眼高於頂的宋師叔,竟對一名青衫修士平輩論交,且隱帶敬意,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望向陸遲的目光頓化敬畏。

  陸遲未作理會,逕自步至殿內案牘前。

  案後端坐一名雲紋道袍的中年執事,築基初期修為,早將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見陸遲走來,起身堆笑,拱手道:「恭喜師弟躋身內門,大道得成。」

  陸遲客氣見禮,平聲道:「見過師兄。在下百草峰外門陸遲,新晉築基,特來此造冊錄名。」

  「原來是陸師弟,且上前罷。」

  那執事指著前方一方篆刻繁複符文的青石陣盤,「宗門鐵律,凡新晉內門者皆需過『破妄陣』驗明正身,以防魔道宵小或陰邪之輩混入,師弟勿怪。」

  陸遲依言踏入陣中。

  中年執事屈指打出一道法訣,清光倒卷,將其身形籠罩。

  數息之後,靈光澄澈如水,未生半分晦暗漣漪。

  執事笑意更濃,當即撤去陣法,自匣中取出一面瑩潤白玉令,並指銘刻造冊,口中分說內門新規:

  「既入內門,規矩便大不相同。」

  「其一,自今日起,外門制式灰袍無需再著,服飾穿戴全憑師弟心意。」

  「其二,七峰之外,宗門尚有連綿靈山。師弟可自行尋覓無主之地開闢洞府,獨享清修。」

  遞過玉牌,執事正色提點:「至於擇峰事大,關乎日後道途。宗門特限期七日。七日內,師弟攜此令前往所擇之峰造冊,自會按例分配職司。」

  「此外,內門俸祿不比外門。下月起,師弟每月靈石由三十枚擢升至二百枚,另賜諸多築基所需的修行丹藥。」

  靈石二百,獨立洞府,自此徹底褪去外門之身。

  陸遲伸手接過白玉令,玉質微涼,指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其上篆刻的「陸遲」二字,心下微定。

  大袖一攏,玉令入懷,他拱手致謝:「多謝師兄提點,師弟明白了。」

  出了內務閣,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陸遲立於天刑峰的寬闊雲台之上,迎著高處凜冽的罡風,目光投向遠山。

  他暗自思忖,昔年在百草峰所居的甲字七號院,早在他下山時便已交割了出去。

  眼下雖躋身內門,但在擇定峰頭之前,這偌大的太清宮內,他反倒成了一個無處落腳的閒人。

  「也罷,左右有七日的寬限,不如先去外圍靈山將洞府開闢出來。」

  念及此處,陸遲不再逗留,大袖一揮,祭出玄淵劍,幽暗劍光如匹練般劃破雲海,徑直朝著太清七峰之外的連綿群山疾馳而去。

  太清宮底蘊深厚,七峰之外的無主之地綿延不絕,雖不及各脈主峰那般靈氣濃郁成霧,但也遠勝世俗界的名山大川,且勝在清幽少擾。

  陸遲足踏飛劍,放緩遁速,神識鋪散開來,沿途細細勘探著地脈走向與靈機濃淡。

  大半日後,他在群山深處尋得一處隱秘幽谷。

  谷中飛瀑如練,砸落成一汪碧綠寒潭,水氣氤氳,正合他水行功法。

  他正欲按下劍光,神識微動,察覺到寒潭對岸的絕壁間隱有陣法靈光流轉,顯然已有人捷足先登,在此開闢了洞府。

  太清宮外圍靈山雖無主,但比鄰而居,總該講求個先來後到。

  陸遲按下遁光,步至那洞府陣前數丈外,客氣拱手道:「在下新晉內門陸遲,見此地清幽,欲在對岸開闢洞府落腳,不知可會擾了道友清修?」

  話音剛落,陣法如水波盪開。一名抱劍的青衣青年緩步而出。

  此人眉如刀裁,氣機凌厲,縱是靜立不言,周身亦透著一股仿佛能割裂虛空的鋒銳之意,雖是築基初期修為,那一身劍意鋒芒卻不容小覷。

  陸遲目光微凝,旋即認出了對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裴師兄?」

  眼前之人,正是藏劍峰的裴照。

  昔年兩人尚未築基時,曾在靈墟坊市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易。

  陸遲對他的大名更是早有耳聞,此人乃是力壓楚烈陽、奪得上上屆外門大比魁首的絕頂劍修,且據說同樣是凝聚了百年難見的無暇道基。

  裴照聞聲抬眸,冷寂的眼底亦划過一抹極罕見的訝色,自然也認出了陸遲。

  讓他意外的是,這個不顯山不露水、連著缺席了兩次外門大比的弟子,竟能不聲不響地成就築基,且觀其法力圓融深邃,分明也是道基不俗。

  不過裴照天性冷淡,素不喜形於色,心中雖有波瀾,面上卻只是微微頷首,嗓音冷如碎玉:「無妨。」

  他目光掃過陸遲,見其兩手空空、初來乍到的模樣,沉默了一瞬,反手一揮,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方青玉案、兩隻冰絲蒲團與一張打磨平整的寒淵石榻,以法力平穩托送至陸遲身前。

  「閒置之物,權當鄰里之禮。」

  陸遲微怔,旋即會心一笑。這等劍修,行事當真磊落乾脆,全無虛與委蛇的客套。

  「多謝裴師兄。」他也不矯情推辭,大方收下,拱手道謝。

  拜會過鄰居,陸遲便退至寒潭對岸。他未費多少周章,並指引動玄淵劍光,三兩下便在青岩石壁上切削出一座方正簡闊的洞府。

  將裴照贈予的石榻玉案一一安放妥當,又在洞口布下隱匿陣盤與幾道警戒符籙。水霧流轉間,洞府便與山林融為一體。

  陸遲盤膝坐於寒淵石榻上,感受著谷中絲絲縷縷匯聚而來的清靈之氣,心神徹底寧靜。至此,在這太清內門,他終是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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