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通得授,金丹作保(四更)
洞府初成,陸遲自袖中取出數枚傳訊符,將新居方位分別傳予了顧老頭、陶豐等門內舊識。
略作沉吟,他又另擬一枚,將自己破境築基之事傳訊給了水雲峰的雲芷。
諸事妥當,他盤膝於寒淵石榻上,閉目權衡起擇峰之事。
太清七峰,傳承各異,他身負面板,究竟去往何脈才最易獲取資糧,還需慎重定奪。
接下來的幾日,他築就無暇道基的消息,顯然已在內門傳揚開來。
這等百年難遇的深厚底蘊,縱是放在太清宮內門,亦是極其罕見的奇才。
自第二日起,便陸陸續續有各峰內門弟子前來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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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或是寒暄試探,或是直抒胸臆,明里暗裡皆是拉攏之意。
言辭之間,更是頻頻透出峰內金丹真人願親自教導、賜下豐厚靈物資源的許諾。
面對這等紛至沓來的拉攏,陸遲未生驕矜,亦未曾急切應允,皆以需再作斟酌為由,客氣將人送走。
直至第五日,谷外陣法再次泛起漣漪。
陸遲出迎,卻見兩道熟悉倩影聯袂按落遁光,正是雲芷與雲汐。
雲芷天資卓絕,一身修為已臻築基中期,氣度愈發出塵。而落後半步的雲汐,雖也邁入練氣九層,眉宇間卻籠著一抹化不開的鬱結。
入得洞府,雲汐只靜立一旁,沉默不語,偶爾方才隱晦抬眸,神色複雜地看他一眼。
雲芷落座,見狀無奈搖頭,轉頭嗔怪道:「你這丫頭,來前分明是你自己說要探望,怎的到了跟前,反倒一言不發了?」
雲汐輕咬下唇,攥著衣角,依舊不答。
陸遲眸光微轉,視線落在雲汐身上,並未出言催促。
雲芷見狀,不由輕嘆一聲,代為分說道:
「唉,這丫頭運道欠佳。歷經兩屆外門大比,皆是差之毫厘,終究未能爭奪到那枚至關緊要的築基丹,心氣難免受了挫折。」
陸遲心下恍然,微微頷首,亦不多言。
大道爭鋒本就殘酷,築基丹這等機緣,外門數千弟子皆是削尖了腦袋去搶,連敗兩屆,對道心的打擊確是不小。
雲芷斂去愁容,恢復了往日爽利,不再糾纏此事,開門見山道:
「陸師弟,這幾<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這幽谷的門檻,怕是快被各脈師兄弟踩平了吧?我也不繞彎子,你可願入我水雲峰?」
未等陸遲作答,雲芷眼波流轉,忽而似笑非笑道:
「別峰都是以金丹師長的指點、罕見的靈物來誘你。我水雲峰沒那般俗套,卻有一樣他們都比不得的好處,峰內女弟子最多。」
「師弟若是來了,日後尋個相得益彰的道侶,便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如何?」
聽著這半是打趣的招攬,陸遲不由啞然失笑。
他目光掠過二人,昔年引接入宗的淵源歷歷在目,面對這二位,自不能如敷衍旁人那般隨意。
略作沉吟,陸遲未接這玩笑話,正色問道:「承蒙師姐美意。只是若當真入了水雲峰,不知峰內能給到何等職司與供奉?」
見他問及實質,雲芷亦收斂笑意,神色肅然,坦言道:
「師弟,事關道途,我便直言了。你無暇道基固然驚才絕艷,然下品靈根的跟腳終是掣肘。」
「故而,你若入峰,起初的待遇至多比尋常內門略厚幾分,絕難觸及親傳核心之列。」
言及此處,她目光懇切,語重心長:
「我此番前來,是為峰內招攬,卻怕你顧念昔年情分,抹不開顏面而違心應下。大道獨行,擇峰關乎日後長生,你切莫被交情絆住,憑心自決即可。」
此言坦蕩磊落,將利弊和盤托出,全無半點挾恩圖報的做派,陸遲心頭微暖,當即鄭重拱手:「雲師姐高義,師弟感激。既如此,且容我再思量兩日。」
雲芷深知擇峰事大,輕笑一聲,未再糾纏,帶著神色複雜的雲汐起身告辭。
次日,顧老頭與陶豐等人相繼入谷拜會。
顧老頭飲了半盞靈茶,對各脈拉攏之事嗤之以鼻,只撂下一句「大道在己,憑心決斷」,便搖著破蒲扇悠悠離去。
陶豐等外門舊識此番登門,皆備下薄禮。
他們心知彼此身份已是雲泥之別,此來只為全了往昔交情,結個善緣。陸遲神色如常,溫言相待,未有半分輕慢。
轉眼,便至擇峰限期的第七日。
晨曦初露,谷外陣法再起波瀾。
陸遲揮袖撤去水霧,定睛看去,來人一襲墨綠道袍,面容冷硬如鐵,氣度淵渟岳峙。
竟是昔年在百草峰開壇講道的嚴師伯。
昔日仰望的高階修士,如今同境相對。陸遲神色一肅,上前長揖:「陸遲,見過嚴師伯。」
嚴師兄依舊是那副刻板嚴苛的脾性,面色亦未見半分熱絡,只微微頷首受了此禮,眸光銳利,直入正題:
「我此番前來,非為私交。家師枯木真人傳下法旨,欲召你前去一敘。」
金丹真人親自召見。
陸遲心頭微凜。這七日各峰拉攏不斷,卻多是內門弟子代為傳話。金丹真人親下法旨,這還是頭一遭。
陸遲斂容,鄭重拱手道:
「真人相召,自當遵從。只是臨行前,陸某當謝過師兄昔年傳道之恩。若非師兄當日破例講明『築基三關』,點破靈力凝液與神魂蛻變之生死關竅,師弟沖關破境,絕無這般順遂。」
嚴師兄冷聲回絕道:
「昔年是你自身法力沉穩,底蘊紮實,我方才破例開口。你能築就無暇道基,憑的是你自身的韌勁造化,我不過順嘴一提,何來恩情?莫要多言,走罷。」
言辭直白,毫不居功。
陸遲心下瞭然,不再多作寒暄,大袖一展,玄淵劍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幽暗劍光,隨其沖入茫茫雲海之中。
劍光掠空,須臾間,兩人按落於太清後山的一座孤峰。
此峰陡峭,無華美殿宇,亦無奇花異草,唯有絕壁前孤零零地生著一株不知歲月的枯死老柏。
枯柏之下,盤膝坐著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身形佝僂,面容乾癟如樹皮,周身不見半分法力波瀾。若非肉眼真切得見,神識掃過,竟如一截失去生機的朽木,空無一物。
這便是嚴師兄的座師,金丹大修枯木真人。
「師尊,人帶到了。」嚴師兄躬身一禮,見老者微微頷首,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退下。
陸遲神色肅然,上前大禮參拜:「弟子陸遲,拜見真人。」
枯木真人緩緩睜眼,那一雙老眼渾濁暗淡,在陸遲身上凝視三息,聲音宛如兩塊枯木相擊,沙啞蒼老:「無暇道基,底蘊深藏,甚好。」
「你雖主修水法,但早年在百草峰浸淫靈植一道,體內木行生機純正。水木相生,與老夫這一脈正合,可願入我門下,做老夫的關門弟子?」
陸遲神色不卑不亢,深深一揖,平聲道:「真人厚愛,弟子誠惶誠恐。然弟子所修水法已入佳境,實不願半途改弦更張。」
「斗膽請問真人,若不轉修功法,弟子拜入座下可得傳何等道法?又可得何等庇護?日後於峰內,需領何等職司?」
面對這等直白的討價還價,枯木真人那乾癟如樹皮的臉上未生半分慍怒。
「大道系乎自身,原非可強求之事。不願轉修,便不轉修。你若肯入老夫門下,老夫平生所藏神通道法,盡可悉心授你,其中更有萬法閣未嘗收錄之秘傳。」
「至於庇護……只要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未坐化,太清七峰之內,便無人敢欺壓老夫的關門弟子。」
「職司更無需擔憂。老夫生性喜靜,這峰頭亦無俗務。你平日不必理會宗門那些繁文縟節,只需替老夫看護好後山那幾畝高階靈植即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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