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戰魔道首徒(二更)


  四名魔修聞聲止步,目露異色,他們一路追擊,竟未察覺此地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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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神識掃過,發覺陸遲僅是築基中期修為,幾人面上戒備稍褪,他們環視崖下,確信再無埋伏,方才徹底放下心來。

  陸遲催動法訣,玄陰縛靈陣光華流轉,幽暗陣紋將眾人盡數籠罩。

  為首那魔修察覺陣內靈壓平淡,輕笑出聲,他有恃無恐,言語譏誚:「道友可是太清宮萬象峰門徒?陣法造詣似是不怎麼樣,也妄想出頭救人?」

  陸遲神色無波,正欲作答,身側忽生變故。

  雲芷法力枯竭,心弦乍松之下,身形直直向前栽倒。

  陸遲伸手,將其穩穩扶住,掌心觸及她腰際,隔著破損法裙,透出幾分溫軟與微涼。

  二人相識至今,首有這般肌膚之親,陸遲心緒未起波瀾,只暗道日後沈青雲若是知曉,莫要怪罪於他。

  雲芷死死抓住他衣袖,氣若遊絲:「當心,這四人乃血羅宗門徒,為首者是血羅宗首徒屠千仞。」

  言罷,她頭顱微垂,徹底昏死過去。

  陸遲將其護在身後石壁處,單手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送入她口中,任由藥力自行化開。

  這數息功夫,四名魔修立於原地,並未暴起發難,魔門行事多好殘虐,自恃勝券在握,反倒樂見獵物臨死前的掙扎絕望,故而放任陸遲施救。

  見雲芷不省人事,陸遲神色不顯,心下卻微微一定。

  此戰直面四名魔修,更有屠千仞這等築基後期強敵,若欲取勝,自當底牌盡出。

  玄淵劍、太淵玄水經乃至諸多隱秘手段齊施,若雲芷清醒,定能識破他身份,引來後續諸多麻煩。

  眼下她昏厥過去,倒是去了一樁顧慮,任他放手施為便是。

  陸遲緩緩直起身,目光重回屠千仞身上,入這蒼冥秘境不久,他斬殺那名築基中期魔修時,曾於對方口中聽聞此名。

  此人乃血羅宗這一代首徒,手段頗為棘手。

  然他的視線未在屠千仞身上多作停留,反而轉向側旁那名修為最低的築基初期魔修。

  那人身披寬大黑袍,面容年輕俊朗,正是血羅宗弟子,薛暮塵。

  陸遲心頭微動,昔日葬陽嶺絕地交鋒,薛暮塵已至練氣九層,身負重寶,手段詭譎。

  彼時自己不過練氣八層修為,唯有借同門之勢方能化解殺局,經年未見,此人確已叩開玄關,成了築基初期修士,但他如今已至築基中期。

  陸遲此刻施展《枯木無相決》,面容枯槁,氣機晦暗,薛暮塵縱然智計深沉,也絕認不出眼前這平庸修士便是當年壞他好事的太清宮門人。

  只是被陸遲冷淡的目光一掃,薛暮塵靈覺忽地生出一絲警兆,心下一緊,只當這陌生修士欲尋他們四人中修為最弱的突圍,當即神色轉冷,袖袍一揮。

  一尊七層白骨小塔赫然浮現於他掌心,塔身森白,其上烙印著諸多扭曲人面,散發出惑人心智的血色怨氣。

  不等他催動,陸遲已然發難,他袖袍微拂,十數張二階中品符籙激射而出,雷電與冰錐交織,化作一片狂暴靈力,瞬間淹沒四人所在之地。

  「如此多的符籙,你是玄都門之人?」

  屠千仞神色微沉,腳下血雲翻卷,凝作厚重血盾擋下符籙轟擊。

  他正欲反擊,一道身影已撕裂煙塵,直逼那兩名血羅宗築基中期修士。

  血羅宗以肉身強悍著稱,那兩名魔修見陸遲意圖近身搏殺,面露殘忍之色,齊齊催動氣血,雙拳泛起濃郁紅芒,一左一右夾擊而至。

  陸遲不退反進,雙拳徑直硬撼。

  沉悶氣爆聲炸響。

  兩名魔修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入雙臂,虎口瞬間崩裂,身軀被生生震退數丈,眼中滿是駭然。

  陸遲攻勢未停,並指一引。

  玄淵劍清鳴出鞘,《大衍無極劍訣》隨之催動,半空中劍光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瞬息衍化出數十道凌厲劍影。

  生生不息的劍氣交織成網,將那兩名立足未穩的魔修死死困鎖。

  「此人還是體修?」薛暮塵意識到不對,已搖動手中血浮屠,塔身人臉扭曲,成群血色怨魂化作陰風,直撲陸遲面門。

  陸遲目光寂靜,識海微震,《游虛潛淵劍氣》無聲斬出。

  無形神念劍鋒無視漫天血色怨魂,如潛流般直刺薛暮塵識海。薛暮塵發出一聲慘叫,七竅溢血,手中白骨小塔光芒頓黯,連退數步。

  短短數息,連挫三人。

  屠千仞眼神徹底冰冷,他神識牢牢鎖定陸遲,發覺此人法力澄澈渾厚,質量竟絲毫不亞於自己這築基後期,心底掀起波瀾。

  「體修、陣法、符籙,還有這等詭異劍術,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見陸遲不答,屠千仞殺機畢露,雙手極速結印,其背後渾厚魔氣噴涌,化作一尊數丈高的四臂血魔。

  血魔各持長刃,攜築基後期恐怖威壓當頭劈落,封死了陸遲所有退路。

  陸遲神色寂然,翻掌平推。

  幽藍火光自掌心騰起,迎風化作火海,極寒之氣席捲四周,將侵襲而來的魔氣盡數凍結吞噬。

  血刃斬入火海,頓生遲滯,於幽焰中寸寸崩解。

  屠千仞遭反噬悶哼暴退,此人鬥法老辣,退避間借血氣掩護,暗掐法訣。

  側方兩名血羅宗魔修得令,竟不退反進,二人拼著硬抗玄淵劍氣,任憑皮肉翻卷見骨,自左右死角悍然欺身殺至。

  後方薛暮塵亦強壓識海劇痛,祭起血浮屠封鎖退路。

  殺局臨身,陸遲未退半步。

  崖底幽光忽閃,數道玄陰陣紋自泥沼竄出,化作鎖鏈死死扣住兩名魔修雙足,二人身形猛然一滯。

  沉猛拳風借著餘威,轟然砸中陸遲面門。

  只聞一聲悶響,人影並未炸作血肉,竟憑空化為一截枯木,碎屑紛飛。

  數丈之外,陸遲真身悄然浮現。他大袖一拂,數張二階中品符籙連環打出,直取那兩名受制魔修。

  雷光與風刃交織成片,不僅將薛暮塵催動的血浮屠怨氣強行逼退,更徹底封鎖了那兩名血羅宗修士的退路。

  陸遲目光落於左側那名正欲掙脫陣法鎖鏈的魔修身上。

  玄淵劍化作一道刺目驚虹,正面斬落,牽制其視線。

  與此同時,一絲極度微弱的幽芒悄然遁入虛空,那魔修全神防備前方劍光,又受陣法與符籙干擾,根本無從察覺這等隱秘殺機。

  玄魄鎏金針化作飛針,無聲無息自其後腦貫入,洞穿眉心。

  那魔修雙目圓睜,身形僵頓,識海瞬息被絞滅,直挺挺栽倒於亂石之間。

  交手不過數合,便在圍攻中強殺一名同階修士!

  「好絕妙的遁術。」屠千仞見狀,面容徹底陰沉,他雙手極速變幻法訣,張口噴出一團粘稠的本命魔血。

  那團魔血迎風暴漲,化作一片遮蓋半邊崖底的腥紅血幕。

  血幕翻湧,竟生生將陸遲後續擲出的符籙威能盡數吞沒,這血水帶著極強的污穢腐蝕之意,向外鋪展,反客為主地壓制起周遭的玄陰陣法。

  陣紋被血水侵蝕,靈光接連黯滅。

  陸遲先前身契陣圖,藉助陣師職業天賦【方寸】之效,受這陣中氣機反哺,法力與肉身氣血皆被拔擢至極盛。

  此刻陣域被破,他周身原本強盛無匹的氣息頓失憑依,當即減弱了幾分。

  屠千仞察覺其氣息滑落,深知陸遲失了陣法倚仗,心中大定。

  他不再遲疑,身軀化作一縷血煙,直接融入那片血幕之中,氣息徹底隱匿。

  緊接著,血幕深處劇烈沸騰,數十頭生有雙翼的血魔虛影凝聚而出,這些血魔皆受築基後期法力加持,威壓極重,徑直自半空朝陸遲撲殺而下。

  陸遲神色寂然,他單手結印,氣海內法力毫無保留地傾注而出。

  方才那縷幽藍火光自他掌心猛地騰起,此前他並未盡全力,此刻蒼魄冷火得了這般磅礴法力催發,方才顯露出天地異火的真正威能。

  幽藍火海瞬息席捲半空,極寒之氣將那數十頭血魔生生凍結,連同那片污穢血幕,亦在幽藍火光中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屠千仞自殘破血雲中跌退而出,面露駭然。

  他那本命魔血極擅污穢法器靈光,尋常真火根本無法抵禦,如今竟被這幽藍火焰輕易焚滅,這等極其霸道的陰寒火法,莫非是傳聞中的天地靈焰?

  正當驚疑之際,崖外四野忽地傳來陣陣低沉獸吼。

  地動山搖間,數股極度狂暴的妖氣自暗林深處急速逼近,此地鬥法動靜太過劇烈,終是引來了秘境腹地蟄伏的高階妖獸。

  陸遲與屠千仞皆是面色微沉,察覺周遭氣機有變。

  屠千仞深知今日已失先機,當即舍了繼續交鋒的念頭。

  他大袖一揮,卷出一陣腥風,掠過亂石間那死狀淒絕、不堪一眼的同門殘屍,順勢將其腰間儲物袋奪入手中。

  隨後血風不減,強行裹挾住遠處的薛暮塵與另一名殘存同門,化作一道濃稠血虹遁走。

  遁光疾馳間,屠千仞回望那片斷崖,心中翻江倒海,竟生出幾分後怕。

  他細細盤點方才交手始末,越想越覺心驚。

  強悍肉身、二階陣法、漫天符籙、絕妙遁術、神識劍氣,外加那疑似天地靈焰的幽藍異火……

  尋常修士窮極一生能精研其中一兩道便已屬難得,一人之身,怎可能兼修如此多繁雜門路?

  玄都門出了一個天靈根顧清絕,已叫聖教各宗極其忌憚。如今這正道三宗,怎的又冒出這等行跡詭秘的怪物?

  他面容陰晴不定。此人莫非是正道三宗暗中聯手栽培的絕世種子,亦或是某個元嬰期老怪奪舍重修不成?

  屠千仞與薛暮塵及那名殘存魔修對視一眼,幾人皆從對方眼底看出了難以抹去的驚悸。

  今日斷崖前那面容枯槁的青年,連同其層出不窮的諸般狠辣手段,已深深刻入識海,再難忘卻。

  此等超乎常理的異數若任其成勢,他日必成魔道諸宗的大患。

  三人心下皆生出決斷:待蒼冥秘境之期終了,脫離此界之後,定要將今日遭遇原原本本稟明各自師尊與宗門老祖,交由長輩早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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