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便是陸遲(5.1k)


  第261章 你便是陸遲(5.1k)

  」這老賊滿口冠冕堂皇,實則連天魔宗的元嬰老祖都敢陽奉陰違。眼下為掩蓋行跡,怕是早對我們幾人生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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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遲暗自收斂氣機,轉念間便洞悉了炎梟真人的真正盤算。

  這便是魔道行事麼,百無禁忌,全無常理可循。莫非這炎魔谷同昔日九華仙城謀逆一般,暗中另有倚仗?

  秦素娘面色冷若冰霜,只淡淡道了一句:「前輩既執迷不悟,晚輩也只能得罪了。」

  她手中法訣猛然一催,瞬間引動了骨舟主艙內暗藏的殺陣禁制。數道漆黑光柱帶著銳利氣機自穹頂落下,直逼主位而去。

  「不自量力。」炎梟真人輕笑一聲,眼神輕蔑。

  他立在原地未動,周身血光猛地一漲,化作一片厚重光幕,將那陣法攻勢盡數抵擋在外。

  緊接著,他大袖一揮,一柄燃著烈焰的赤紅小錘憑空浮現。

  這金丹法寶方一祭出,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雷霆萬鈞之勢擊潰了秦素娘的護體法力,將其狠狠擊飛出去。

  秦素娘重重撞在厚重的艙壁上,滑落倒地,咳出一口鮮血。

  其餘三名弟子見此情形,頓覺大駭,再顧不得什麼陣型,紛紛駕馭法器便要向艙外逃遁。

  炎梟真人神色陰冷,五指呈爪向虛空一抓。

  幾道粗壯的血色鎖鏈自半空凝聚而出,如毒蛇般疾射而去,瞬間將那三人牢牢捆縛,猛地摜摔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這電光火石之間,唯獨陸遲自始至終端坐在下首,身形未挪動半分,連一絲法力波動都不曾顯露,宛如被這金丹真人的威壓徹底嚇傻了一般。

  炎梟真人瞥了他一眼,見他這般安分,面上浮現一絲冷笑,緩緩道:「這位小友倒是識時務,免受了許多皮肉之苦。」

  話音剛落,那倒在角落的秦素娘忽而強撐著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決然。

  她手中光芒一閃,已然多出一枚散發著駭人威壓的紫黑色古樸符籙。那正是她臨行前,門內師尊親賜的保命底牌。

  炎梟真人面色驟變,失聲道:「三階上品符籙?」

  他再顧不得維持那般從容姿態,大袖狂舞,一面銘刻著猙獰鬼面的赤銅巨盾瞬間凝結於身前,其上法力瘋狂涌動,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厚重光幕。

  下一瞬,符籙轟然爆裂。刺目的靈光與魔氣交織激盪,狂暴的威能直接將整座主艙炸得粉碎。

  無數殘木與骨片伴隨著靈氣漣漪向四面八方席捲,巨大的衝擊力讓整艘骨舟都劇烈傾斜。

  煙塵尚未散盡,秦素娘清冷急促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分散突圍。」

  那三名天魔宗弟子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停頓,立刻各自催動靈器,化作遁光向外衝去。

  陸遲亦不遲疑,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暗淡光華,順勢飛出骨舟殘骸。

  然而待眾人衝出飛舟,入目之景卻令人心底發寒。骨舟之外的半空中,二十餘名炎魔谷弟子早已結成陣勢,將四面八方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皆散發著築基期的法力波動,其中更是不乏築基後期之輩,氣機森嚴。

  反觀天魔宗這邊,五人之中修為最高的秦素娘也不過築基中期。那三名弟子見此陣仗,不由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秦素娘銀牙暗咬,死死盯著前方的重圍,向眾人傳音道:「那符籙威能撐不了多久,速戰速決。」

  她素手一揚,一柄漆黑短刃落入掌中。法力灌注之下,她身形化作一道幽寒紫芒,當即向著包圍圈的一處陣眼疾馳而去,意圖以雷霆手段撕開一道口子破陣遁逃。

  其餘三名弟子見狀,強壓下心頭恐懼,各自祭出靈器,隨秦素娘合力向外突圍。

  外圍的炎魔谷弟子冷笑連連,眾人法力相連,凝成一片暗紅火海。

  天魔宗四人的攻勢落入火海,被陣勢盡數消融。

  不過片刻,四人法力損耗極劇,只覺眼前陣勢如鐵壁銅牆,破陣之望愈發渺茫,心中漸漸生出一股無力之感。

  就在此時,一道森寒劍芒自側方陡然斬出。

  那劍芒通體漆黑,凌空化作一頭悽厲惡鬼,帶起一陣森冷陰風,瞬間撕開火海屏障。

  劍芒去勢極快,徑直掠過陣中一名築基初期的炎魔谷弟子。

  那人甚至未及反應,護體法力便被切碎,連同身軀被惡鬼劍芒當場斬作兩截,橫死半空。

  此人一死,嚴密的包圍圈頓生破綻。眾人皆被這凌厲一擊驚動,循跡望去。

  只見花逸一襲紅袍,持劍凌空而立。他面色冷漠,周身法力劇烈翻滾,身後赫然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無相魔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氣息。

  秦素娘看清那劍勢與魔影,心頭猛然一驚。

  幽冥百鬼斬,八荒喚魔真訣。這兩門神通在天魔宗內威名赫赫,修煉之法極為苛刻,連她都未能參透其中門徑。

  這花逸素日裡做派那般惹人生厭,竟在暗中將這兩門絕學皆修成了?

  陸遲深知藏拙之理,未曾貿然暴露過多底牌,只打算動用魔道神通。見陣法缺口迅速被人補齊,他神色未變,身形不退反進,徑直向著重圍衝殺而去。

  他周身法力激盪,幽冥魔氣翻滾,迫退了周遭數人。

  一名築基後期的炎魔谷弟子強行阻攔,御使烈火飛劍當頭斬來。

  陸遲催動無相魔影迎擊,卻刻意收斂威能,佯裝力有不逮,堪堪擋下這凌厲一劍,身形順勢微微一沉。

  恰在此時,秦素娘自後方殺至。她手中漆黑短刃幽光暴漲,精準擊在飛劍之上,借勢發難,終是將那名築基後期修士生生逼退。

  藉此轉即逝的空當,陸遲毫不遲疑,身化殘影,順勢從這森嚴陣勢中突圍而出。

  秦素娘眼疾手快,緊隨其後順著缺口遁走。

  然而餘下三名天魔宗弟子動作稍慢,被重新合攏的火海大陣死死困住,再無脫身之機。

  眼見跑了兩人,一眾炎魔谷弟子頓時暗覺不妙。

  若是等老祖抵擋完符籙威能脫困而出,發覺他們未能留住天魔宗主事之人,定會降下重罰。

  陣中幾人迅速交換眼神,當即便有三名築基後期的修士脫離大陣。

  三人收斂氣息,化作暗淡遁光,朝著陸遲與秦素娘離去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兩人御器急遁,耳畔狂風呼嘯。

  秦素娘眸光微動,語帶試探:「花師兄當真深藏不露,待此番回宗,怕是連掌門亦要另眼相待了。」

  陸遲自然聽出她話語中暗藏的試探意味。他面色冷淡,頭也未回,只淡淡道:「有人追上來了,不想死就莫要廢話。」

  秦素娘聞言微怔。她神識比陸遲弱上許多,急忙凝神向後方探去,少頃,面色便是一沉,終於感知到後方天際確有三道強悍的氣息正緊追不捨。

  她神色變幻,開口道:「不如你我分頭行事,若師兄伺機脫身,還請速回宗門報信。」

  陸遲自是不可能去替天魔宗傳訊。

  至於分頭行事之議,他微微搖頭,覺得不必這般大費周。

  待察覺已然遁出炎梟真人的神識感知範圍,他疾馳的遁光忽地一斂,生生停駐半空。

  秦素娘見狀一頭霧水,遲疑了一下,亦緊隨其後頓住身形。

  不過數息,那三名炎魔谷修士便呼嘯而至,呈品字形將兩人去路封堵。

  領頭一人面露得色,厲聲道:「兩位還不束手就擒?老祖轉瞬即至,你們斷無生路!」

  這三人先前見識過兩人破陣的手段,心中忌憚,此刻只圍不攻,意圖十分明顯,便是要拖延時間,只待炎梟真人趕來。

  陸遲暗道這幾人倒是有幾分腦子。他冷哼一聲,識海中龐大的神識轟然運轉,暗自催動游虛潛淵劍氣。

  三道無形無相的神識之劍瞬間成型,無視空間阻隔,直接斬落進那三人的識海深處。

  那三人正嚴陣以待,防備著魔道法術,哪裡料到會有這等詭譎的神識攻伐。只覺腦中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身形當即僵死在半空,周身護體法力盡數潰散。

  陸遲動作極快,袖袍一揮,玄淵劍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破空而出。劍光悽厲,眨眼間便洞穿了三人的心脈。

  長劍迴轉之際,劍氣順勢一卷,極其熟稔地將三具屍體上的儲物袋與跌落的靈器一併挑起,帶回手中。

  秦素娘剛反應過來,轉頭正巧瞧見陸遲行雲流水般收起儲物袋的動作,不由微微一怔。

  這等殺人越貨的利落手段,實難與往日那個做派浮誇的花師兄聯繫在一處。

  「這般實力,原來方才破陣之時你都在刻意藏拙————你究竟是何人?」秦素娘面色驟寒,眸中滿是戒備,心中警兆大作,深知眼前之人絕非花逸。

  她體內法力轟然爆發,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同時素手急掐法訣,祭出一道紫芒裹挾全身,當即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驚虹朝另一側天際疾遁而去。

  原地站立的陸遲身形忽地一陣扭曲,化作一灘水跡散落。

  下一息,秦素娘前方的虛空蕩起一陣水波。陸遲面無表情從中踏出,單手向前探出,直取她肩頭。

  秦素娘大驚,手中短刃法力吞吐,狠狠斬向那隻手掌。

  陸遲不閃不避,憑藉體修的強悍肉身,五指發力,徒手將那鋒銳刀芒捏碎,反手便扣住了她的命門。

  一股渾厚法力強行侵入,瞬間將秦素娘體內的法力盡數鎮壓。

  未等她出聲,陸遲神識微動,悄然刺入她識海。

  秦素娘身形一軟,當即昏死過去。

  陸遲單手提起她的身軀,揮袖掃淨周遭鬥法留存的氣機,帶著秦素娘化作一道暗影,繼續向著魔域深處疾遁。

  不多時,天際一道赤紅火光呼嘯而至。炎梟真人面沉如水地降下遁光,數名炎魔谷弟子緊隨其後。

  他自光微凜,掃過荒野。那三名築基後期弟子的屍首赫然在目,傷口乾脆利落,顯然是一擊斃命,對方連毀屍滅跡的功夫都未曾留下。

  炎梟真人查探了屍體上殘存的鬥法痕跡,暗自思忖。

  這三人皆是門中好手,連護體法力都未能抵擋片刻,竟死得這般快,莫非那女修手中,還藏著什麼更為狠辣的底牌?

  原來陸遲帶走秦素娘,也正是料定炎梟真人會有此一猜。

  炎梟真人冷哼一聲,金丹期的龐大神識轟然散開,將方圓十里之地盡數籠罩。

  他細細搜尋數遍,卻未能捕捉到那兩人的半點蹤跡。

  他面色頓時難看起來,心中頗為不甘。當即沉聲下令,命門下弟子分散開來,循著各個方向繼續追查。

  大半日後。

  派出去的弟子相繼折返,皆是一無所獲。

  炎梟真人面色陰沉,心中盤算不休。

  區區兩個築基修士,能在金丹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遁走,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他們動用了某種品階極高的遁逃底牌,瞬間遠遁;其二,則是那兩人的神識強度不在他之下,這才能夠完美避開他的感知。

  這第二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直接否決。築基修士的神識比肩金丹?簡直荒謬。定然是前者。

  想到截殺之事徹底敗露,炎梟真人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懊悔。天魔宗行事狠辣,其雷霆之怒絕非他能承受。

  「為今之計,先前煉製法寶的計劃只能暫緩了。」炎梟真人暗自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果決,「唯有立刻動身投靠血羅宗,方能保住性命。」

  且說炎梟真人折返宗門,籌謀遷移之事暫且不提。

  單說陸遲那邊,他帶著昏死過去的秦素娘一路疾遁,在荒野深處尋了一座隱蔽石窟藏身。

  兩人在洞內躲藏了數日。陸遲時常散出神識探查周遭,發覺外間巡視的炎魔谷弟子漸漸稀少,直至銷聲匿跡。

  他心中大定,知曉那炎梟真人已放棄搜捕,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取出丹藥吞服,就地盤膝閉目,運轉功法恢復損耗的法力。

  寂靜中,昏迷多時的秦素娘終是幽幽轉醒。

  她睜開雙眼,思緒回籠,心頭猛地一緊,當即查探自身衣物與狀態。待發覺自己秋毫未犯,並未遭逢毒手,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抬眸看去,只見陸遲正盤膝調息,對外界似無所覺。

  秦素娘目光微動,眼下對方正處於恢復的緊要關頭,確是暴起偷襲或抽身逃遁的良機。

  然而,當她目光掃過四周,瞧見石窟四周隱隱流轉微光的幾杆陣旗,以及貼在出入口的幾張殺伐符籙時,身形頓時一頓。

  秦素娘暗自嘆息一聲,徹底歇了那些別樣的心思。她收斂心神,索性也摸出幾枚丹藥服下,原地閉目恢復起法力。

  陸遲緩緩睜開雙眼。

  其實他體內法力早已充盈,方才不過是閉目靜待。

  若此女稍有異動,周遭陣旗便會立刻激發。見她這般識趣並未生事,他暗自收起了陣法殺機。

  半晌後,秦素娘也結束調息。她睜眼正對上陸遲平靜的目光,遲疑片刻,沉聲問道:「我既已識破你並非花逸,你為何還要留我性命?」

  陸遲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在下並非嗜殺之輩。仙子只需立下心魔大誓,絕不泄露我的半點消息,我便放你一馬,讓你回宗。」

  秦素娘身形驀地一僵,眼中浮現出錯愕之色,昔日在蒼冥秘境中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

  那日她與同門厲師兄設局,本欲暗算青蓮觀的一眾弟子。豈料半途生變,一名陌生的正道修士出現,當場將厲師兄斬殺。

  然而那人最後卻未曾趕盡殺絕,只讓她立下不得泄密的誓言,便放任她離去。

  相似的言辭,如出一轍的行事做派,讓眼前之人與記憶中那道正道修士的身影漸漸重合。

  她定定地看著陸遲,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喃喃道:「你是————當年蒼冥秘境那人?」

  陸遲沉默不語,未曾出聲辯駁。

  他確是無意取她性命。昔年他尚在鍊氣期時,此女曾留下一份築基丹方與一應靈藥。

  此物於他微時助益良多。他行事雖果決,卻非翻臉無情之輩。昔年那場交易雖是各取所需,但這分善緣終究是記在了心裡。

  況且,若此刻將她在此地打殺,待天魔宗事後追查炎梟真人截殺一事,發覺同行之人無故隕落,難免會生出諸多猜疑。留她一命回去打點首尾,反倒能掩人耳目。

  陸遲神色平靜,收回目光,淡聲道:「往事休要再提。仙子只需立下誓言,今日之事,我便當從未發生過。」

  秦素娘眸光定定地看著他,忽地開口道:「你是陸遲,對麼。

  陸遲心頭微震,面上則不顯分毫,只靜靜看著對方,不置可否。

  秦素娘見他默然,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昔年蒼冥秘境開啟之前,我便在正道陣營中遠遠瞧見過你的身影。後來秘境中那人斬殺厲師兄後饒我一命,我事後反覆思量,也曾疑心到你身上。」

  她頓了頓,自嘲般搖了搖頭:「但那人能抬手鎮殺築基中期的修士,而你我昔日分別之時,你不過鍊氣中期修為,唯有一手符籙之術頗為了得。我便覺得此等跨越絕無可能,只當是自己多心。」

  「可眼下你我屢屢交集,你行事間的做派總讓我生出幾分熟悉之感。直到方才————」

  秦素娘視線掃過石窟入口處的幾道符紙,「我無意間瞥見你布下的符籙,那硃砂筆跡與符文走勢,與當年你繪製的符籙如出一轍。我這才敢斷定,你便是陸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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