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青冥洲(5.9k)
第267章 青冥洲(5.9k)
陸遲指腹摩挲著古令,口中低聲喃喃:「大挪移令————」
前往₴₮Ø55.₵Ø₥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師祖在此刻賜下此物,定與眼前這座跨洲大陣息息相關。
陳泥丸負手而立,淡淡開口:「跨洲傳送,非同尋常。陣法運轉之時,空間之力撕扯極重。若無這大挪移令護持肉身,修士一旦踏入其間,頃刻便會被空間亂流絞碎,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此物你且妥善收好。持此令在手,日後你到了青冥洲,若是再有機緣遇上此類上古大陣,皆可憑它安然通行。」
原來如此。
陸遲鄭重收妥古令,躬身一拜:「多謝師祖賜寶。」
陳泥丸微微頷首,身形憑空浮起,懸立於殘陣之上。
他居高臨下,語調微沉:「此去青冥,不知幾多歲月。你雖習得我太清宮諸多神通道法,然異洲他鄉,切忌張揚。凡事皆當以護持性命、保全自身法力為要。」
「老夫留予你的那捲結嬰心得中,另有一番囑託。待你日後修為到了,自會明白。」
言及此處,陳泥丸話音微頓,目光陡然轉為深邃,直視陣外青年:「事已至此,老夫最後問你一句。拋卻此間舊友道侶,孤身遠赴吉凶難料的異域,你當真決斷了?」
陸遲微微一笑,神色殊無波瀾。
「仙途渺渺,本就煢煢子立。紅塵羈絆,縱得一時貪歡,百年後終作黃土一抔。弟子所求,唯長生大道而已。縱前路莫測,吾亦當往,此心如鐵,斷無反顧。」
陳泥丸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言語。
旋即,老者大袖訇然一揮。但聽一陣清越鳴響,數十道刺目靈光自其袖中接連飛出,穩穩懸於陣盤上空。
光華稍斂,露出一塊塊晶瑩剔透的靈石。其上蘊含的靈氣濃郁至極,幾乎要在表面凝結成霧。
陸遲心中微震,竟都是上品靈石,好大的手筆。
陳泥丸雙手掐訣,指尖法力吞吐。那數十枚上品靈石化作道道流光,精準落入古陣周遭的殘缺凹槽之內。
沉寂不知多少歲月的陣盤發出一陣沉悶嗡鳴,黯淡的陣紋自外向內依次亮起幽芒。
「此陣枯朽,縱有上品靈石填補靈氣,亦需一炷香時間方能徹底激發運轉。」陳泥丸收手而立,靜觀大陣變化。
陸遲默然頷首,立於陣外安靜等候。
閒息之際,師祖先前賜下的那捲《青冥風物誌》中的諸般記載,於他腦海中再度浮現。廣袤無垠的疆土、迥異於寰雲洲的修仙派系、繁盛至極的坊市物產,一一掠過心頭。
跨越洲陸,去往一片全然陌生的地界,他此刻的心境,既有脫離舊日藩籬、踏入更廣闊天地的隱隱期冀,亦夾雜著幾分對未知境遇的審慎。
熟悉的寰雲洲即將遠去,而那風土人情全然不同、機緣與兇險並存的青冥洲,便如同一方全新的天地,靜候他去涉足。諸般思緒交織於心,最終皆化作胸中一股凝鍊的向道之意。
「陸遲。」
陳泥丸忽地出聲。
陸遲聞聲抬首,目中透出幾分不解之意。
陳泥丸道:「你可知,老夫當年既在青冥洲得了大機緣,為何最終未曾留在彼處?」
陸遲微微一怔。
是啊,青冥洲物華天寶,靈脈極佳,遠非寰雲洲這等偏僻之地可比。
師祖已是元嬰期的大修士,這等修為,縱然放在青冥洲,也是足以開宗立派、稱宗做祖的人物。為何偏偏要橫跨重洋,重返這戰火頻仍的寰雲洲?
修仙者雖求長生大道,卻也並非草木竹石。縱是元嬰老祖,心底只怕也難斷盡紅塵舊念。」他略作沉吟,暗自揣度。
未及陸遲答話,陳泥丸已然收回目光,仰頭看向淵頂那無盡的灰瘴。
「青冥地闊,固是修仙福地。」
「但老夫少小入太清,承師門恩義,結生死之交。這寰雲洲縱然貧瘠,卻有老夫昔年飲茶論道之舊友,有老夫授業恩師之衣冠陵冢。」
「樹高千尺,葉落歸根。彼岸仙家福地,不及故園一抔黃土。老夫此生法力止步於此,餘下歲月,便只願守著太清這塊牌匾,了結半生因果罷了。」
師祖這番肺腑之言,陸遲如何聽不出其中深意。這是在提點於他,望他來日莫要徹底留戀於青冥洲的繁盛,遺忘了故土宗門。
陸遲端正衣冠,神色肅穆,對著半空中的陳泥丸鄭重長揖到底,「師祖之意,弟子明了。縱求大道,斷非背本忘義之徒。異日無論窮達,終有歸還之期。寰雲太清,弟子不敢或忘。」
此去異洲吉凶莫測,實不知此生可有重履故土之期。但尊長當面,理當如此作答,以寬其心。
陳泥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淵底重歸死寂,唯余陣盤上靈石光芒愈盛。
一炷香光陰悄然流逝。
忽而,大陣發出一聲沉悶嗡鳴,空洞隨之震顫。陳泥丸沉喝道:「入陣。」
陸遲縱身掠入陣中。方一站定,殘陣爆發出沖天光柱,將其身形徹底籠罩。
他緊握大挪移令。周遭空間之力瘋狂涌動,低頭看去,腳下陣盤正寸寸龜裂,陣紋接連崩斷。陣眼中的數十枚上品靈石耗盡法力,相繼化作齏粉。這座上古大陣,正在徹底崩毀。
空間扭曲之際,陸遲抬眼。陣外,陳泥丸負手而立,兩人自光交匯。老者眼神古井無波,透著極其深邃的平靜。
狂暴的空間之力轟然壓下,大挪移令散出一層黃芒護住其身。陸遲只覺天旋地轉,眼前隨之陷入無邊黑暗。
深淵之底。
光華盡斂。古陣已然完全塌陷,徒留一地灰白碎石,再無分毫法力波動殘留。陳泥丸獨身靜立於殘垣之前,良久未動。
青冥洲,蒼瀾山,翠微谷底。
漫長的死寂與虛無終於褪去。
陸遲神識微明,緩緩睜開雙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石頂上垂掛的幾縷枯藤。他扶著冷硬石榻勉力坐起,只覺周身經絡酸脹,體內法力流轉尤顯滯澀。
五感漸漸復甦。耳畔先是捕捉到細微的「吧嗒」聲,那是岩壁滲水滴落水窪的輕響,隨後便是洞外隱約的清脆鳥啼。
鼻尖聞到一股初春獨有的濕潤泥土氣息,其間夾雜著不知名靈花的幽香。微涼的山風穿過洞口藤蔓,拂過臉頰,帶來幾分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法力調息片刻,這才凝神打量起這處洞府。
洞府開鑿於深谷絕壁之下,方圓不過數丈。洞中石桌石椅皆已風化殘損,透著化不開的歲月痕跡。
「這就到了青冥洲?」
陸遲目光掃過四周石壁,忽地定住。
壁上借著天然鐘乳石的走勢,勾勒著繁複的聚靈與掩匿陣紋。
這等布陣手法古拙內斂,縱然歷經數百年侵蝕,陣樞節點處殘留的法力韻律,依然與太清宮的陣道同出一源。
此間種種布置,毫無疑問,便是師祖陳泥丸當年遊歷青冥洲時,曾駐足潛修過的隱秘洞府。
陸遲低頭看去,腳下那座接引大陣亦已盡數崩毀,化作一地殘石廢渣,再無半點法力波動。
此陣一毀,便意味著他徹底斷了退路,真正告別故土,跨越無垠海域,落足於這青冥洲了。
「兜兜轉轉,孤身遠渡,如今在這異洲他鄉,竟又成了一介無依無靠的散修。」他微微搖頭,心下自嘲。
斂去雜念,陸遲眉心微沉,將神識小心探出。
神識覆蓋方圓十里,儘是深谷荒木,並無半點旁人的氣息。
他又將這數丈大小的洞府細細查勘了一番。除卻那些殘缺陣紋,洞內空無一物,並無什麼值得探究的遺留。
陸遲拂去法衣上的灰土,不再多留,收起大挪移令,緩步走出了這處幽暗山洞。
步出洞外,入目皆是草木抽芽的初春光景。山風和煦,吹散了沾染在衣袍上的深淵陰寒。
陸遲心下微動。相隔千萬里之遙的寰雲洲,此刻應正是草木凋零的深秋時節。兩地相隔之遠,連節氣亦是迥異。
他仰面望向天際,蒼穹碧洗,萬里無雲。這異鄉的天光,倒與故土並無二致。
駐足片刻,陸遲收回心緒。他拂袖打出幾道法力,牽引周遭藤蔓雜石聚攏,將那洞府入口重新遮掩妥貼,未留絲毫痕跡。
做完這些,陸遲並指捏訣。一聲低鳴,玄淵劍悄然出匣,懸於身前。
他縱身踏上劍脊,法力催動之下,化作一道幽暗劍光,悄無聲息地遁入群山之間,離開了這片幽谷。
「好濃郁的靈氣。」
御劍穿行於半空,陸遲立時察覺出此地天地靈氣的異乎尋常。
這荒野周遭的靈氣之濃郁,竟比寰雲洲的許多靈脈還要勝出數籌。
「接下來,就得尋一個安穩之地落腳,煉製降塵丹,突破金丹期。」他心中早有定計。
青冥洲修仙界繁盛鼎沸,高階修士眾多。築基期修為在寰雲洲尚能算作一方高手,在此地地位卻大有不如。若無金丹境界傍身,日後行事定會舉步維艱。
遁出數十里,他神識外放,很快便探知下方山道間有人氣浮動。略一感應,是一支凡人隊伍正在跋涉。
陸遲微一沉吟,按下劍光,悄然落入道旁密林。他斂去周身法力波動,循聲向前看去。
透過林木間隙,下方隊伍映入眼帘。
這是一支約莫三十來人的商隊。拉動輜重的並非尋常馬匹,而是數頭體格壯碩、身披青鱗的低階獸類。
幾輛載貨的板車皆以粗糙鐵木製成,頗為沉重。
隨行之人多穿著灰褐色的粗布短打,面容黑瘦,神色間儘是風塵僕僕的疲憊。
外圍巡走的十餘名護衛腰間懸帶寬背長刀,步履穩健。這些人雖無半分法力,但氣血雄渾,當是凡俗間的武道好手。
在這些護衛的簇擁下,隊伍正中平穩行駛著一輛青布罩頂的寬大馬車。
陸遲暗自思忖:「凡俗之人竟能驅使低階妖獸,師祖典籍中所載青冥洲仙凡雜處之言,果是不虛。」
「初涉異域,尚不知此間地界歸屬,更不知周遭盤踞何等勢力。不若借這些凡人之口探問一二,也好做個計較。」
陸遲自林間緩步渡出,徑直行至山道之上。
荒野中陡然現出人影,商隊護衛立時生出警覺。十餘名壯漢齊齊止步,按住腰間長刀,神色戒備地望向來人。
陸遲一襲青衫,神容平淡。他並未刻意外放法力,只靜立於道旁,身上那股出塵氣度卻與周遭風塵僕僕的凡人迥然不同。
為首的護衛統領是個虬髯大漢。他自光在陸遲身上略一打量,瞧見那身纖塵不染的衣袍與淡漠神容,心頭陡然一凜。
青冥洲仙凡雜處,他走南闖北多年,這點眼力自是有的。
大漢當即鬆開刀柄,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一個長揖:「小人趙虎,不知仙師當面,多有冒犯,還望仙師恕罪。」
周遭護衛聽聞此言,紛紛低頭斂容,不敢直視。居中那輛青布馬車的車簾亦被小心掀開一角,露出一名老者的面孔,眼神敬畏。
陸遲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不必多禮。我久居深山潛修,近日方才出關,於外間世事多有不知。且問你,此間是何地界?你等又要往何處去?」
趙虎聞言稍稍鬆了口氣,恭謹答道:「回仙師的話,此地乃是大黎國西境。我等是蒼遠城萬隆商號的車隊,正要運送這批貨物回城。」
陸遲將「大黎國」、「蒼遠城」暗自記下,復又問道:「這蒼遠城附近,可有修行之人的落腳處,或是修仙宗門?」
趙虎不敢怠慢,如實稟報:「蒼遠城外確有一座雲霧山,山中有一修仙門派,名喚落霞宗。城內亦設有仙師們互市的街巷,我等凡人平日裡是絕不敢靠近的。」
落霞宗,倒是和棲霞宗名字挺像。
陸遲微哂,收斂思緒,盤算起眼下處境。
初履青冥,地利人和皆不知。縱然師祖留有典籍,那也是數百年前的舊貌。如今這蒼遠城周遭局勢如何,落霞宗底蘊深淺,他皆是一無所知。
若貿然催動法力御劍前往,空中遁光難免引人側目,極易暴露自己外來修士的底細。
倒不如混跡於這凡俗商隊之中,隱匿行跡,沿途亦可旁敲側擊,探聽些當下的時局。
陸遲緩聲道:「我初出山林,正欲去那蒼遠城走一遭。不知可否隨你等同行?」
他知曉凡人敬畏修士,復又淡淡道:「沿途若遇賊寇凶獸,我自會出手打發。」
趙虎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荒野行商,刀口舔血,能有一位仙師隨行護佑,自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
但他終究只是個護衛頭領,不敢擅專,當下恭敬道:「仙師願與我等同行,實乃商號之福。只是此事還需掌柜的定奪,請仙師稍待。」
趙虎快步退至那輛青布馬車旁,隔著帘布低聲稟報。
車廂內靜默少頃,隨即傳出幾聲沉悶的咳嗽。
一隻枯瘦的手撩開帘布,先前那名老者探出半個身子。
他面帶病容,神態卻極為恭謹:「老朽萬隆商號掌柜。仙師肯屈尊降貴與我等同行,實乃敝號造化。車駕簡陋,若仙師不棄,還請上車歇息。」
陸遲微微頷首,也不推辭,邁步登上了馬車。
車廂內頗為寬,底部鋪墊著厚實的獸皮,中央設有一方矮木案。案旁除了那名老者,還縮坐著一名十三四歲的布裙少女。
兩人見陸遲入內,皆是正襟危坐,神態間透著掩不住的敬畏。
陸遲神識敏銳,早知車內還有旁人。他在側邊空處盤膝坐定,斂去周身氣息,語氣平和:「相逢即是客,不必拘謹。」
老者連連點頭稱是,身子卻依舊緊繃,雙手交疊在膝頭,不敢有絲毫放鬆。
那少女起初也低著頭,過得片刻,見這位仙師神容平淡,並無傳聞中那些修士的乖戾之氣,膽子便稍稍大了些。
她眨了眨眼,大著膽子看向陸遲,小聲搭話:「您真的是仙師嗎?是不是像城裡說書先生講的那般,會飛天遁地,特別厲害?」
老者面色陡變,當即出言呵斥:「丫頭休得放肆。仙師當面,豈有你多嘴的份————咳咳、咳咳咳————」話未說完,他便捂住胸口,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陸遲微微一笑,卻也沒有順勢接話的興致。他隨手闔上雙目,不再多言。那少女受了訓斥,又見仙師閉目養神,也乖巧地縮回角落,不敢再出聲。
此後一路太平。數日後,商隊平穩抵達蒼遠城外。
城門通關處,陸遲走下馬車。他向趙虎與老者微微頷首,隨手拋出兩隻粗瓷小瓶,落入兩人懷中。
「相識一場,此地便作別了。瓶中丹藥可固本培元、祛除凡俗病灶,權作這幾日的車資。」
陸遲語氣平淡,未等兩人從震驚與狂喜中回過神來道謝,便徑直轉身,步入高聳的城門之中。
蒼遠城內,寬衢交錯,人聲鼎沸。
陸遲負手行於青石長街之上,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掃過四周,神色間透出幾分饒有興趣的意味。
街市兩旁,凡俗客棧與售賣低階符籙的半露天攤鋪比鄰而設,凡人與底層散修摩肩接踵,互不避諱。
半空中,時不時可見幾道微弱的光華掠過。
陸遲抬頭看去,只見一名鍊氣期的灰衣修士踩著一柄光芒黯淡的飛劍,極為熟練地穿梭於飛檐斗拱之間。
其手中不時拋出包裹嚴實的信匣,精準無誤地落入下方各大商號的院落,竟是專門替凡俗商賈跑腿送信的行當。
再往前走,一處富麗堂皇的酒樓正值開張。
樓頂之上,一名修士正催動法力,驅使兩道色彩絢麗的法器在半空盤旋。
法器尾端拖曳著長長的靈光幻影,於半空凝結成幾個斗大的發光字跡—「八方客來,新酒特惠」,引得下方路過的凡人百姓駐足觀望,嘖嘖稱奇。
路過街角的鐵匠鋪時,陸遲甚至看到一名衣衫破舊的散修,正捏著避火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縷微弱丹火,協助那赤膊的凡人鐵匠淬鍊生鐵。
「這便是仙凡雜處。寰雲洲內,仙凡殊途,隔閡極深。不過,觀這街頭奔走之輩,皆是些鍊氣初期的底層修士,法力微薄,方才混跡市井謀求生計。」
「方才那商隊老者察覺我氣度有異,便心生敬畏。可見在這青冥洲,縱然仙凡同城,法力高深之輩依舊高高在上,罕與凡俗同流。」
陸遲暗自思忖,緩步穿過幾條長街,最終頓足於一座古樸的閣樓前。
他神識微吐,立時察覺這閣樓磚瓦間隱有靈光暗藏,周遭赫然布設著一道隱匿陣法。
陸遲面色如常,邁步踏入其中。方一跨過門檻,便有一名青衫修士迎上前來。
此人身上透著鍊氣中期的法力波動,目光在陸遲身上略一掃過,只覺其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當即神色一肅。
青衫修士恭敬長揖,低聲詢問道:「前輩大駕光臨,可是欲往坊市一行?」
陸遲微微頷首。
那修士不敢怠慢,連忙在前引路,帶著陸遲穿過閣樓後堂,行至一面刻滿陣紋的青石壁前。
他手中飛快掐訣,打出數道法光。石壁頓時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顯出一條寬闊通道。
陸遲信步踏入,待穿過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放眼望去,這隱藏於城中的坊市規模極大,樓閣林立,攤鋪縱橫交錯。
往來其間的皆是身具法力的修行中人,或駐足挑選靈物,或低聲交涉。四處隱有法器光華閃動,人聲喧囂,頗為繁盛。
陸遲神識微吐,悄然覆壓整座坊市。數息之後,他收斂心神,眼中閃過一絲定計。這坊市之中雖魚龍混雜,卻並無金丹修士的氣息蟄伏。
「降塵丹乃三階丹藥,我如今修至假丹之境,又新得異火相助,自可催動法力開爐煉製。既此地安穩,無人掣肘,便索性就此閉關,衝擊金丹。」
陸遲暗下決斷。金丹大道,他已渴求多時,實不願再作枯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