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元嬰以下第一人(6.4k)


  第292章 元嬰以下第一人(6.4k)

  陸遲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生明悟,旋即神色愈發肅重。

  百巧閣傳承久遠,向來持身平允,不偏不倚,游離於正魔兩道之間,其門內精深的傀儡之術乃是核心根基,從不輕傳外人。

  尤其這等堪比金丹戰力的三階鬥戰傀儡,更是管控極嚴,絕無可能輕易流落市井。

  有人沉聲道:「若是尋常法器倒也罷了,這三階傀儡需得獨門手段方能御使。莫非這百巧閣已然違了規矩,暗中倒向魔門了?」

  殿內氣氛微沉。

  若真如此,天極宗再得百巧閣的偃術相助,往後正道各宗與之交鋒,只怕要多費一番手腳。

  沐青音略一沉吟,緩聲言道:「玄塵師兄暫且寬心。百巧閣之事眼下尚無定論,或許只是門人私相授受,亦未可知。待青音回返靈鶴山,定將此事如實稟報宗主。屆時,我等正道三宗自會互通聲氣,合議此事,定能查明其中原委。」

  玄塵真人微微頷首,應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勞師妹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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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看向面色灰敗的秦箏,溫聲詢問:「師弟,今日傷你的那天極宗修士,究竟是何人?」

  秦箏咽下喉間苦澀,低聲吐出一個名號:「血厲。」

  此名一出,殿內眾人皆是心中有數。

  這血厲在天極宗內亦是凶名赫赫之輩,手段頗為殘忍。

  幾位散修同道當即出言安撫,聲稱日後若在修仙界行走,定會留意此人蹤跡。

  玄塵真人端坐上首,默然無語。他與秦箏同門相伴數百年,情篤骨肉。眼見師弟遭此劫難,心下陣陣抽痛。

  人族修士軀殼遠不比妖獸強悍,四肢百骸皆是修行根基。如今斷去一臂,若尋不到那等極其罕見的造化靈物,這缺漏便再難彌合。

  至於化神期大能斷肢重生之說,於他們這等金丹修士而言實在太過遙不可及。秦箏此番重創,無異於生生掐斷了日後更進一步的道途。

  他心中恨極了那血厲,然身為一宗之長,自然不能在眾人面前亂了方寸。他壓下心頭哀痛,神態依舊端凝,揚聲喚道:「宋鳴。扶你秦師叔下去歇息,好生伺候。」

  宋鳴快步入內,恭敬領命,小心攙扶著秦箏退了下去。

  待兩人走遠,玄塵真人收斂心緒,看向沐青音與三名散修,正色拱手一禮:「此番劫難,全賴諸位鼎力相助,方能斬殺天極宗數位真人。」

  「諸位高義,我落霞宗上下銘記於心,算是欠下諸位一個極大的人情。」

  他放下雙手,語調轉為平緩:「今日誅敵,大家皆有出力。那幾名魔修留下的儲物袋,咱們這便商議一二,看看該如何分置罷。」

  聽聞分潤戰利品,殿內幾人眼底皆掠過一抹異色。

  修士修行,財侶法地缺一不可,這等實打實的好處自是無人會往外推。

  眾人皆知秦箏新遭斷臂之痛,玄塵真人此刻心緒不佳,故而皆克制斂藏,未曾過分流露。

  玄塵真人行事頗為大氣,當即依著眾人破陣殺敵的出力多寡,將那幾隻儲物袋中的物事一一分撥,其中不乏三階靈丹與幾件成色尚可的法寶。

  至於那最為珍稀的大頭,自然是落霞宗全數截留,對此,三名散修與沐青音皆心照不宣,並無異議。

  分潤既定,玄塵真人緩聲道:「勞煩諸位暫且在鄙宗客舍歇息。若是半月之內再無異動,諸位便可各自回返。」

  眾人齊齊拱手,由門內弟子引去客舍安置。

  陸遲此番雖在外鎮守靈礦,未曾參與主峰圍殺,卻也分潤到了一筆極為豐厚的靈石。

  待沐青音等人轉身離殿,他正欲隨行,耳畔卻忽地響起玄塵真人的傳音。

  他身形微頓,留駐原地。

  待到殿內眾人皆盡退去,四下再無旁人,玄塵真人方才自袖中取出一物,遞至陸遲面前。

  那是一柄通體暗紅的小錘,其上幽光吞吐,隱隱透著一股陰寒煞氣。

  正是一件自魔道真人手中繳獲的下品法寶。

  「此番宗門雖獲全勝,但全賴師弟早先出言提點,又耗費心力助為兄調理舊傷,方能有今日這般局面。」

  玄塵真人將小錘推至陸遲身前,緩聲言道,「若論首功,非你莫屬。方才殿內人多眼雜,為兄不便明言,這件法寶你且收下,留作防身之用。」

  陸遲知曉師兄心意,便未作虛辭,將小錘收入儲物袋中,拱手道:「多謝掌門師兄。」

  玄塵真人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落向殿外,念及重創斷臂的秦箏,眸中郁色翻湧,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陸遲明白他心底哀痛,出言寬慰道:「師兄莫要太過憂心。秦師兄這筆血債,我等定當銘記。

  來日若覓得時機,必尋那血厲斬草除根,以報今日之仇。」

  玄塵真人輕輕「嗯」了一聲,勉力壓下心頭愁緒。

  他轉頭端詳了陸遲片刻,原本沉肅的面容上竟泛起幾分罕見的探究之意,連語調都輕快了些許,話鋒陡轉道:「罷了,且先不提這些煩心事。師弟此番與沐仙子同赴靈礦,相處下來,可生出了幾分情分?」

  見陸遲微怔,玄塵真人撫須輕笑,接著道:「沐師妹身負通靈寶體,天資卓絕,且為人清正。

  她雖修道近兩百載,年歲長你一些,但於我等金丹修士而言,這點歲月算不得什麼。」

  「為兄冷眼瞧著,你二人倒是一樁極其合適的良緣。」

  陸遲如今年近甲子,而沐青音卻已修道近兩百載。若真要細究起來,那位仙子踏上道途之時,自家祖父只怕尚未降生。

  聽聞掌門師兄這番言語,陸遲心下不禁暗自失笑,一時倒有些啼笑皆非。

  他順勢探問道:「掌門師兄,沐仙子修道近兩百載,不知昔年可曾結下過道侶?亦或是有什麼宗門定下的婚約?」

  玄塵真人搖了搖頭,緩聲回道:「這倒未曾。她向道之心極堅,靈鶴山更是將她視作宗門砥柱栽培,向來不曾沾染這些情緣牽絆。」

  陸遲淡淡一笑,出言反問道:「那師兄又怎知沐仙子心中作何感想?況且師弟我命中福薄,心中早有掛念之人,便只能辜負師兄這番美意了。」

  聽得此言,玄塵真人眼中不禁掠過一抹訝異,「既是如此,為兄自不多言。這幾日局勢動盪,你也耗費了不少心力,且先回府邸歇息,將這段時日的鬥法閱歷好生沉澱一番吧。」

  陸遲拱手行禮,轉身退出了大殿。

  待那青色背影消失於殿門之外,玄塵真人獨自立於空曠的主殿之中。

  他目光掃過周遭,念及遭逢大劫的落霞宗與斷去一臂的秦箏,靜默良久,終是忍不住又發出了一聲沉重綿長的嘆息。

  陸遲遁光迴轉清虛峰洞府,當即開啟陣法禁制,將內外隔絕得嚴嚴實實。

  盤膝坐於玉榻之上,他靜下心神,將這段時日的遭遇細細梳理。

  當初拜入落霞宗,圖的便是個清淨安生,不願沾染外界的因果是非。

  孰料時移世易,如今竟深陷大黎七派的紛爭之中,實與昔年設想大相逕庭。

  然他心思通透,轉念間便也看開了。自己既已躋身金丹之境,來日若還欲攀登大道,便免不了要與青冥洲各方修士產生交集。

  這修仙界中,只要涉及機緣氣運,矛盾鬥法便無可避免。一味避世終非長久之計,他所能做的,唯有謹慎籌謀,盡力保全自身罷了。

  況且玄塵與秦箏兩位師兄待他確有幾分赤誠,落霞宗亦底蘊深厚,此番遇險便能邀得四位金丹同道馳援,足見人脈底氣。加之素日裡宗門靈物供奉不曾短缺,確是一處足堪倚仗的安身之所。

  「大黎國境內,七派之中唯有太玄門尚有一位元嬰期老祖坐鎮。」

  「不過傳聞這位老祖已至大限,壽元將盡,唯有常年閉死關以延苟息,斷不會為了尋常紛爭輕易出山動手。」

  「至於其餘各派的金丹修士,縱是修為勝我一籌,也難以真正威脅到我的性命。」

  「待我將手頭這幾件法寶盡數祭煉圓滿,底氣更足,這所謂的七派紛爭便更不足為懼了。說到底,任憑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唯有提升自身法力境界,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念至此,陸遲徹底收斂心神。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懸於身前的冥河煉魂幡頓時煞氣翻湧,旁邊那杆得自天極宗真人的血色小幡也隨之幽光大放。

  陸遲淡聲吩咐道:「厲老,將此幡煉化罷。」

  幡中黑霧一陣翻滾,主魂厲千幽顯化出虛影,立於一側,引動幡內陣紋,全力輔助祭煉。

  陸遲雙手結印,體內法力源源不斷湧出,注入冥河煉魂幡內。

  只聽得「嗡」的一聲輕鳴,幡面倏然舒展,無盡陰寒黑氣傾瀉而出,化作濃霧,將那杆血色小幡牢牢包裹其中。

  血色小幡本能生出感應,幡面血光大盛,企圖掙脫。

  厲千幽低吼一聲,駕馭幡內眾多凶魂厲鬼撲咬而上。兩股魔道煞氣在半空中劇烈交鋒,不斷傳出「嗤嗤」的消融銳音。

  隨著陸遲法力催發,血色小幡的抵抗漸漸衰退。其內蘊藏的血煞本源與精純陰魂被強行剝離,匯入冥河煉魂幡中。

  冥河煉魂幡的色澤越發深邃,原本的暗紅紋路蛻變為紫黑之色,透出一股森然氣機。

  轉眼間,半個月光陰已過。

  這一日,冥河煉魂幡猛地爆發出一陣濃烈幽芒,周遭氣機隨之一盪,赫然完成了蛻變,品階更進一步。

  反觀那杆血色小幡,此刻已是光華大黯。

  伴著「啪嗒」一聲輕響,小幡跌落在地。其內本源被抽去大半,靈性與威能皆是銳減,雖勉強保住了法寶品階,卻也威勢大不如前,只餘下些許微末用處了。

  伴隨著氣機流轉,厲千幽的身影愈發凝實,眉眼輪廓幾與生前無異。其周身環繞的陰冥之氣更為渾厚,一身凶煞威壓節節攀升。

  如今這冥河煉魂幡已晉階中品法寶,他身為內里主魂,自是水漲船高。

  按其當下的品階與底蘊,即便沒有陸遲耗費法力驅使,單憑厲千幽自身能為,也足以穩壓尋常金丹初期修士一頭了。

  陸遲探手一招,將冥河煉魂幡攝入掌中。

  他握著幽涼的幡杆,細細把玩了一番。稍加查探,便覺幡內陰氣浩蕩,陣紋繁複,威能確是遠超尋常同階之物。

  且此幡根基紮實,氣象未絕,日後顯然還有極大的晉升餘地。

  當年厲千幽惹得正魔兩道群起忌憚,最終落得個被聯手坑殺的下場,確非無的放矢。單是這手祭煉魂幡的詭譎造詣,便足以讓旁人寢食難安。

  厲千幽虛立一側,雙眸中暗紅魂火幽灼,頗有些按捺不住,瞥了陸遲一眼,輕哼道:「老夫近日得了這般滋養,骨頭早就發癢了。你小子且給個準話,究竟何日才肯容老夫出陣,放開手腳廝殺一番?」

  陸遲目光掃過地上那杆殘破的血色小幡,隨即落回手中幽光吞吐的冥河煉魂幡上。

  往日鬥法未曾喚厲千幽助陣,皆因他單憑其他諸般手段便已足堪應對,無需徒惹人眼。

  如今聽得此言,他略一思忖,覺得今後倒也無需這般束手束腳。

  那血色小幡雖威能大減,卻正好作個幌子。日後若在人前祭出煉魂幡,大可藉口是由那戰利品熔煉改造而來。

  陸遲輕笑道:「厲老稍安勿躁,且寬心靜候。如今時局難料,不出多時,自有你出陣殺伐之際59

  厲千幽怪笑一聲,化作一縷陰氣遁入幡中。陸遲反手將冥河煉魂幡妥帖收入儲物袋。

  他目光微轉,取過那杆殘破的血色小幡。掌心法力涌動,一團幽深的異火無聲騰起,將幡旗悉數包裏其中。

  血色小幡本就靈韻大減,在異火炙烤下發出細微的消融聲。

  殘破的幡旗漸漸軟化,化作斑駁的液滴淌下,幡杆亦隨之寸寸剝離,顯露出其中駁雜的靈材本相。

  便在此時,陸遲識海微震,獨屬於煉器師的根性【器冢】驟然觸動。

  此天賦頗為奇異,可自器物之中,汲取其當年鑄就之時的記憶殘影。

  陸遲以往未曾探查過法寶,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探究之意。

  這等品階的物件,若非高階煉器師專門鍛造,便是修士將其從靈器一路以法力溫養蛻變而來。

  他暗自揣測,不知此番溯源,所見的會是這小幡初生為靈器時的光景,還是————

  念頭尚未轉完,陸遲只覺眼前驟然模糊,周遭景物倏然扭曲變幻。

  待畫面再度清晰定格,他發覺自己竟好似附著於他人軀殼之內。

  周遭光影流轉,他正以一種極為新奇的視界,打量著眼前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陸遲心神微斂,旋即了悟,自己此刻正依附於那被斬殺的天極宗真人殘存記憶之中。

  視線定格干一處幽暗深邃的地底石室。

  這天極宗真人盤膝而坐,正將一道道渾厚法力接連打入半空中的血色小幡內。

  「此人行功路數粗糙,顯然並非煉器師。他絲毫不通精妙的鍛形刻紋之法,這般做派,全憑自身金丹境界的修為與水磨工夫,欲要強行拔高這件頂階靈器的品階。」

  陸遲略一感知,便看出了端倪。

  石台一側,並未見生魂血祭這等濫殺的邪祟之物,而是擺著幾樣天然生成的魔道靈材:一截幽冥血木,以及半罐三階赤鱗蟒的精血。

  那人抬手一引,血木化為暗紅汁液,連同妖血一道澆築於幡面之上。

  陸遲借著這奇異視界,清晰感應到靈器內部的脈絡衍變。

  正因這魔修不諳煉器之道,手法蠻橫,原本固化的器紋在妖血與陰木的衝擊下寸寸碎裂,險象環生。

  好在法力交織中又勉強勾連聚攏,周遭靈氣瘋狂湧入,幡面血光漸次內斂,一絲屬於法寶的厚重威壓開始生出。

  然則,非煉器師強行凝練法寶,損耗極大。那天極宗真人漸漸法力不濟,勉力維繫之下,幡內器紋隱有失控崩毀之兆。

  便在此時,石室外忽地步入一道高大黑影。來人未發一語,只大袖一揮,一股磅礴無匹的法力順勢傾注而下,瞬間穩住了行將崩潰的幡中脈絡。

  「好生深厚的法力!」陸遲心頭微凜,「這股氣息浩如煙海,雖未至元嬰境界,卻已遠超尋常金丹後期修士。」

  這具軀殼在那股威壓之下,竟本能地生出幾分敬畏來。

  只見那黑影隨手打出幾道法訣,原本滯澀的血光頓時通透,小幡發出一聲清鳴,徹底跨過關隘,穩穩凝成了一件下品法寶。

  借著殘影餘光,陸遲瞥見那黑影衣袖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的天極宗圖騰。

  「能有此等修為,且舉手投足間便能補足凝練法寶的瑕疵,令這魔道真人恭敬俯首的————放眼整個天極宗,怕是唯有那位凶名在外的宗主,王無極了。」

  傳聞這王無極修為已臻金丹後期大圓滿,凶威赫赫,堪稱大黎魔道第一兇徒。

  其手中那柄法寶「化血魔刃」飽飲生靈精血,陰邪狠毒,專削修士肉身神魂。

  此人殺伐極重,死於其刀下的同階修士眾多,斬殺金丹便如屠狗一般,隱有元嬰之下第一人之稱,名動諸國。

  便是太玄門當今掌教,縱然一手劍道神通已修至劍氣化絲的境地,昔年與其鬥法交鋒,亦是不敵退避。

  陸遲眼前的扭曲光影徹底消散,心神重新歸於清虛峰洞府之中。

  看著掌中被異火漸漸煉化的血色小幡,他不禁暗自哂笑:「元嬰以下第一人?名頭聽著挺威風。」

  「修仙界這般廣袤,不知藏了多少不顯山露水的人物,誰敢妄言能殺盡天下同階?太玄門那位掌教當年敗落,也未必沒有保全實力、刻意藏拙之意。」

  「不過,方才驚鴻一瞥,這王無極的法力確是深厚淵渟,遠非尋常金丹可比。那化血魔刃又專損肉身神魂,手段歹毒。」

  「若他日真與此人狹路相逢,必是個極難對付的勁敵,斷不容有半點輕忽。」

  掌心異火收斂,血色小幡化作灰燼簌簌散落,半空中卻餘下一團血色與幽光交織的精純靈光,凝而不散。

  陸遲拂袖一揮,指尖多了一枚寸許長的細針,正是玄魄鎏金針。

  他心念微動,當即催發了前段時日方才掌握的煉器師天賦解兵】。

  那團本源靈光如受牽引,瞬息之間盡數沒入玄魄鎏金針內。

  飛針頓時發出一聲清越低鳴,針體表面靈性大漲,其內蘊含的器紋亦隨之悄然衍變,隱隱透出幾分厚重威壓。

  陸遲端詳著指尖飛針,心中暗道:「准法寶?若是再尋些高階靈器餵養此針,只怕便能徹底跨過那道關隘,蛻變為真正的法寶了。」

  不過他並未急干求成,端詳片刻後便將飛針妥帖收起。

  他還籌謀著日後將那份赤金髓融入此針之中,以求其威能更甚。

  手頭尚有其餘四柄飛劍需得逐一提升至法寶品階,這諸多煉器事宜加在一處,耗費的光陰怕是

  不短,需得徐徐圖之。

  收攏心思,陸遲理了理衣袍,撤去洞府陣法,邁步而出。

  算算時日,今日正巧是沐青音等外宗修士離宗回返之期。此番共抗強敵,也算結下了一樁善緣,於情於理,他都該前去道個別。

  落霞宗山門外,雲海翻湧,晨風微涼。

  陸遲乘風而至,落於迎客長亭前。抬眼望去,掌門玄塵已在此處等候,正與沐青音等幾位外宗金丹修士低聲交談。

  聽得動靜,玄塵回頭看來,溫和道:「陸師弟出關了。秦師弟這幾日正忙於安撫各峰弟子、調配庫房法器,實在抽不開身,今日便由你我二人送送諸位同道。」

  陸遲點頭會意,上前兩步,沖眾人拱手一禮:「前些時日多賴諸位仗義出手,陸某在此謝過。」

  沐青音一襲素雅長裙,斂衽還禮,緩聲道:「陸道友言重。如今大黎七派紛爭已起,天極宗等魔門行事愈發猖獗,我等同氣連枝,本就該互為守望。此番落霞宗之圍雖解,但時局難測,日後恐還有仰仗落霞宗與陸道友之處。」

  「大勢如此,自當合力應對。」玄塵撫須應和,神色端莊。

  陸遲亦是平靜答道:「沐道友所言極是。將來若有難處,力所能及之內,陸某自當盡一份心力。」

  眾人又寒暄數語,便不再多作逗留。

  沐青音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簡遞與陸遲,道:「這是我宗的傳音法物,若有變故,可憑此互通消息。」

  陸遲伸手接過,妥帖收入儲物袋中。

  「玄塵掌門,陸道友,請留步,我等就此告辭。」沐青音與其餘幾位金丹修士齊齊拱手作別。

  話音落下,幾人各自催動法力。只聽得破空聲起,數道遁光撕開周遭雲海,瞬息間便拔地而起,消失在天際盡頭。

  陸遲負手立於長亭外,目送遁光遠去,心中對這大黎國日後的風浪,又多生出幾分計較。

  至此,落霞宗逢變。天極宗傾力來犯,本欲一戰定鼎魔道威赫,不期落霞宗內有高人坐鎮,外連四方金丹馳援。天極宗折損眾多真人,大敗而歸。

  此役傳出,大黎境內波瀾驟起。七派百年鈞勢,自此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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