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疑點(二)


  周宇航憤怒地睜圓了眼睛,他大步衝上前去,一把按住何淼的手腕。

  曲鹿順勢站到周宇航的身後,她低著頭看著拿出手機打算報警,但由於心裡有懼怕,兩隻手抖個不停,好不容易撥出號碼後,卻被另外兩個男人聯合按住並奪走了手機。

  「臭娘們兒!敢報警?!」男人怒氣沖沖地抓住曲鹿的後頸,把她按在地上壓制著,「我看你現在還怎麼報!」

  曲鹿被迫蜷縮著跪在地上,任憑她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周宇航擔心曲鹿的情況,轉頭想要去護她,結果這一分神,就被何淼的拳頭揍在了臉上。

  剛巧打到了鼻子,都能聽見骨頭「咔嚓」一聲斷裂的聲音。

  周宇航幾乎當場就倒了下去,他耳邊「嗡嗡」直響,迷迷糊糊地爬起身後,他使出全力撲向何淼,也回了一拳。

  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可惜勝負還未分出,人多勢眾的何淼那幫人就把周宇航給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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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淼順勢站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流了血,當即來了怒火,抓起房間裡的水晶菸灰缸就要朝周宇航的頭上砸去。

  曲鹿見狀,大聲求了起來:「別打他!你們別打他!有事沖我來,他只是我的助理,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無關!」

  這話令何淼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

  沉甸甸的菸灰缸在距離周宇航的臉頰只剩下半公分,周宇航喘了幾口粗氣,仍舊驚魂未定。

  何淼的視線落在曲鹿身上,此刻的她面容狼狽,之前那順滑的頭髮也變得凌亂,哀求著的模樣很難讓人把她和法庭上那副趾高氣揚的德性聯想到一起。

  何淼因此而嗤笑一聲,他一邊點頭,一邊走到曲鹿面前,認同般地說道:「你說得對,這事兒就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你|他|媽|才最該死。」

  曲鹿看到他緊緊地攥著水晶缸,用力到骨節都發白,恨不得將那東西狠狠地拍在曲鹿頭上。

  他恨透了自己。

  曲鹿能夠感受到他心裡洶湧的怨念。

  一旁的那幾個男人也在煽風點火:「還等什麼呢何淼,你們全家都被這娘們兒給毀了,反正錢也沒了,你媽現在又住在醫院,你不得給你全家報仇啊?」

  「是啊,讓這娘們兒償命!先弄死她,再去找宋景程算帳!」

  「這些渾蛋東西一個也別想跑!」

  再驕傲如曲鹿,面對性命攸關之際也會做小伏低,她舉起雙手,非常真誠地勸慰起何淼:「你先冷靜一些,你聽我說——我只是根據案情來負責打官司的,至於你們私下裡的個人恩怨我沒有參與過,我就只是我為的委託人來完成他的交付……」

  何淼情緒激動的打斷曲鹿,「你閉嘴!拿了宋景程的錢為他做髒事,你和他在鎮裡的那些狗腿子沒什麼兩樣!你們都是拜高踩低、助紂為虐的垃圾人!」

  「助紂為虐」。

  這樣的形容詞無疑是在挑戰曲鹿多年來的職業精神與道德底線。

  他在責怪曲鹿打錯了案子,就因為曲鹿的委託人不是他,他就可以將所有自認為的委屈、怒火都一股腦地潑到曲鹿身上,讓她和她的助理被迫承受著人身安全的威脅。

  曲鹿在這一刻感到極其憤怒,她很想與他理論,更想用暴力來回敬他的傷害。

  可她的理智告訴自己,她做不到。

  對方是個壯年男子,而她只是個一個身高165公分,體重才剛剛百斤的女人,要如何對抗一個幾乎是自己重量雙倍的異性?

  就因為她是女人,她不具備力量,所以她沒辦法回擊最原始的暴力相待。

  哪怕她擁有著文明。

  但在道理不被認可的環境裡,文明無異於茅廁里的糞石。

  意識到這一點的曲鹿很快就放棄了去說服何淼,她明白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為,但在何淼一把拎起她的衣領,將她按到角落裡,又命令另外的幾個男人抓住她肩膀時,她才驚覺比起放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妥協。

  她不該選擇沉默的。

  就是那一瞬間的退縮令她失去了反擊的籌碼,即便周宇航再次衝上來想要保護她,可溫室里的人並不是野蠻者的對手,單憑一個成年男子就能把周宇航推到牆壁上制伏。

  對方狠狠地掐著周宇航的脖頸,威脅般地指著周宇航說:「告訴你,小子,這事兒和你無關了,別摻和進來,是那娘們兒自作自受。」

  周宇航死死地按著對方的手腕,他胡亂踢踹幾次,得到的卻是對方硬邦邦的拳頭。

  這一次,打在了他的太陽穴,直接把眼角都給刮青了。

  曲鹿倉皇的抬起頭看了周宇航一眼,但還沒來得及看得清楚,就被何淼用力地按住頭,她的額心重重地磕在地上,「咚」的一聲,非常響亮。

  何淼手裡的菸灰缸高高舉起,瞄準了曲鹿的後腦勺,儘管他的表情也有猶豫,可他已經是被逼進絕路的人,他沒有其他選擇了。

  就在手中兇器要落下的那一刻,門外忽然傳來了服務生的大喊:「就是他們!警察同志,快抓了這幾個鬧事的人!」

  低著頭的曲鹿在這一刻如釋重負,她發現人在遭遇重大驚恐後的安心,是會造成全身癱軟的,在民警把按著她的那兩個男人帶走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像爛泥一樣流淌到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隱約中能聽見何淼罵罵咧咧的聲音,他雖然被帶出了曲鹿的房間,可他還是不死心地用言語威脅著曲鹿:「你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臭娘們兒,我饒不了你!再讓我見到你,我肯定弄死你!」

  接下來的話再聽不清了,曲鹿只記得自己被服務生扶了起來,他們不停地詢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曲鹿自己並沒有受到身體傷害,她只是被嚇到了。

  而周宇航的傷比較重,她急著送他去醫院。

  一個小時後。

  周宇航坐在急診室里齜牙咧嘴地忍著處理傷口帶來的劇痛,好在檢查過後的情形都比較樂觀,他雖然流了不少鼻血,但骨折程度並不是十分嚴重,實在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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