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隱藏的男人（二）
還沒等曲鹿開口，周宇航搶著回應道：「對，我們是特意來找你的，之前就聯繫過你很多次，你應該對我們有印象。」說完，就拿出了證件，「我們是律師。」
曲鹿有些猶疑地看向周宇航，心想著：你還只是助理律師，這次幹嘛急著誇大身份？
在緊張什麼？
但賣魚佬趙博顯然不在意周宇航是什麼身份，他連看也沒有看周宇航手中的證件，只是淡漠地嘀咕了句：「律師找我幹什麼……」
一旁的魚販大姐撞了下趙博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小聲提示：「何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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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趙博的臉色有了非常微妙的變化，說不出是驚訝還是疑惑，那種神情更像是落寞。
曲鹿順勢說出：「我們有一些關於何女士的問題想要從你這裡得到確認，方便的話，去外面安靜點的地方說話吧。」
趙博看了眼自己的魚攤，該擺出來的凍貨都已經擺好了，對幾個大姐交代了去「幫我看下」，然後就跟著曲鹿和周宇航出了副食市場。
市場後面有冷庫，附近還算清淨，除了送貨和出貨的小販外，再沒有過於嘈雜的聲音。
趙博找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轉身示意曲鹿有話可以在這裡說。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要問的事情。」曲鹿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身旁的周宇航，確認他的錄音筆已經準備好了之後，她才再次轉向趙博，「可以向我們坦誠你和何女士之間的真正關係嗎？」
「真正關係」四個字讓趙博終於露出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驚愕的表情，他盯著曲鹿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有些懷疑，但他很快就脫口而出：「你不相信他們的話嗎？」
他的口音很重，和本地人格格不入，可曲鹿聽得懂他這句問話中的真正含義。
「我更相信當事人的表述。」曲鹿再次說：「還原真相不是靠道聽途說，我希望你能給我真實的答案。」
趙博卻緊皺眉頭，他審視般地打量起曲鹿，忽然反問道：「你要是相信當事人，為什麼還選擇幫宋景程？」
曲鹿有些啞言。
趙博再次問道：「就因為她死了，所以死人的話比不上活人的嗎？」
曲鹿抿緊了嘴唇，她眼裡閃過一絲虛弱。
周宇航卻有了情緒，他問趙博：「既然你這麼不服，當初為什麼不答應和我們見面？要是在庭審之前把一切說清楚，官司可能就不會變成這樣。」
趙博眼裡顯露出了怒意：「不是我不想和你們見面，我壓根見不了。」
曲鹿困惑道：「什麼意思？」
趙博憤憤不平的別開臉，「我就是個外地人，還是個賣魚的，我也得生活，我不能把自己的活路給堵死了。」
曲鹿瞬間就明白了，她追問道：「宋景程威脅了你？」
趙博卻立刻解釋說：「沒有，他沒有威脅我，你別亂說話。」
周宇航覺得有些好笑，「哥們兒，你這話說得也太矛盾了吧，剛才還在指責我們幫了宋景程，現在又在替宋景程說話，你到底在怕什麼？」
趙博像是被刺激到了敏感的神經，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非常憤怒，「我警告你們，不要再亂說話，不然我和你們沒什麼好說的了！」說完這話，他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多餘的人出現，他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些。
曲鹿在這一刻可以確定宋景程的確和趙博之間有過某種約定，她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問出心中的猜疑。
「你和何畫，根本就沒有男女關係，對不對？」曲鹿死死地盯著趙博的臉，不打算放過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趙博猛地收緊了瞳孔，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野貓，他惶恐地看著曲鹿，很快又恍惚地躲閃開了視線。
曲鹿趁勢追問：「既然你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為什麼選擇沉默？你究竟在怕什麼？」
趙博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吞咽了幾次口水，慢吞吞地回答說：「我……我沒有沉默，我只是害怕我會給她造成更大的麻煩。」
曲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整個人都有些焦躁，急切地等著趙博把話說下去。
「你們不是鎮上的人，你們不會明白的。」趙博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他語無倫次起來，「她對我很關照，她是個好人，但很多事情就是說不清，可我沒想過要破壞她的家庭，我……我怕我弄巧成拙了，我不想再傷害她了！」
曲鹿急迫地抓住趙博的手臂，「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要說傷害她？你知道真相的，對不對？」
「我說了，我不知道！」趙博一把推開曲鹿，他不想再多留，轉身就大步離開了。
周宇航一把摟住曲鹿的肩膀，怕地上的泥濘濺到她身上。他有些氣不過地看著趙博的背影，抱怨了幾句：「火氣可真夠大的，才聊了幾句就成這樣，這些人可真難溝通……」
曲鹿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今天不能再強迫他了，問太多的話反而適得其反。至少我已經知道他和何畫之間很有可能沒有任何關係，何畫也許從來就沒有出軌過。」
周宇航說，「師姐，等明天我一個人來找這個趙博，你不要來這地方，味道不好，他那個人性格也不好。」
「沒關係。」曲鹿一邊說，一邊和周宇航離開市場後院，「比他脾氣還糟糕的我又不是沒遇見過。」
「但他……唉，還是我來吧，他年輕不懂事，別再看你長得漂亮就有不好的想法了……」
曲鹿終於察覺到周宇航今天奇怪的原因，她轉頭問他：「你在搞什麼雄競思想？」
雖然被一針見血地戳穿，周宇航卻還在口是心非地狡辯，「我才沒和他比，我比他帥多了，什麼雄競，我沒嫉妒！」
曲鹿不懂周宇航究竟想表達什麼，她只覺得年輕男人的腦子很奇怪。
然而，就在她繼續向前走的時候，腳下忽然踩到了一個硬物，她低頭撿起來，是個處方藥瓶。
看掉落的地點，是趙博離開的方向。
曲鹿皺皺眉，她再次看向藥瓶，上面有著簡單的說明。
關鍵字是，「治療抑鬱、躁鬱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