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女孩（四）
也許連宋景程自己都不知道，李佳佳一直關注著他的一切。
他會在早上6:50準時踏入教室，手裡只提著一杯豆漿，因為他的書桌里總是會放滿女孩們送來的早餐，他根本吃不過來的，會大方地要前后座的男同學一起幫忙解決。
這種做法本是很不尊重人的行為，可班上的女同學們卻毫不介意。
尤其是那個叫做程琳的，她上個月剛從文科班轉過來，是男生們口中的「班花」。
李佳佳很討厭她，她總是故作清純，說話的聲音也嗲嗲的，像是看過了偶像劇，真把自己當成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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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座位在何畫的斜後方，總是會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請求何畫幫忙講解數學題。
何畫每次都會不厭其煩地幫助她，但她腦子太笨了，根本學不會高二數學，有時會急得哭起來。
何畫總會耐心地安慰她：「你別哭，我再講一遍，你再仔細聽。」
程琳撲扇著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迷惑著何畫，甘願做下位者一般，「何畫，你人真好，從來不會嫌棄我笨，謝謝你願意和我做朋友。」
朋友。
李佳佳只覺得這兩個字從程琳嘴裡說出來，真是夠可笑的。
她這種貨色，也配成為何畫的朋友？
可程琳看得出李佳佳的嫉妒，她抬起眼，對李佳佳展露出挑釁的笑容，甚至還邀約何畫放學後和自己一起回家。
在此前，李佳佳才是與何畫形影不離的那個人。
如今，卻多出了一個硬生生地擠進來的程琳。
李佳佳沉下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到了午休時，程琳在洗手間裡清洗拖布，這周輪到她值日。
洗手間裡只有她，水龍頭裡溢出嘩啦啦的水聲，淹沒了周遭的危險氣息。
當她感到身後有一陣香氣飄來時，轉頭的瞬間，便覺得臉上火辣辣一片，等她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挨了打。
程琳怔了怔，很快就被抓住了頭髮，用力地向後扯，疼得她死死地皺緊了眉頭。
李佳佳加大了手腕的力度，狠狠地薅著她的長髮，充滿輕蔑地威脅道：「別再和我搶何畫，還有下次的話，我饒不了你。」
說完，便猛地推開程琳，嫌髒似的在她的校服上抹了幾下手。
程琳退後幾步，手裡的拖把也掉落在地，她冷眼看著李佳佳，努力擠出一抹柔弱的笑意，輕聲說：「我只是和何畫請教一些數學題而已，沒有其他任何想法的，你誤會我了。」
「我不會信你這些鬼話，你自己在做什麼，你最清楚。」
李佳佳的語氣充滿了傲慢、蔑視與高高在上。
程琳臉上的笑容因此而漸漸褪去，她像是不打算演了，忽然嗤笑道：「你信不信，關我什麼事呢？」
李佳佳的瞳孔瞬間收緊，她沒有料到程琳敢這樣激怒自己。
「你是同|性|戀|嗎？喜歡女生啊？」程琳歪過頭，同情地打量著李佳佳，「整天黏在何畫身邊霸占著她，你乾脆嫁給她好了，不准任何人和她說話，你把她當什麼？你專屬的玩具？」
李佳佳臉色漸紅，不是羞愧，而是憤怒。
她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作為一個17歲的少女，她還沒有學會如何操控自己的情緒。
尤其是當程琳嘲笑般地問出那句：「可你覺得她和你一樣是同|性|戀|嗎？她要是喜歡男人的話，你是不是打算原地瘋掉啊？」
李佳佳脆弱的自尊心遭到攻擊，她腦內那最後一根維持著理智的腦神經「啪」的斷裂了。等她醒過神時，耳邊響起的是程琳的尖叫，而她自己手中則是握著程琳的那把拖布，並早已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程琳頭上。
程琳的額頭出了血，她癱坐在地，十足狼狽。
走廊里也傳來了腳步聲，李佳佳害怕被人發現，她迅速跑出去，倉皇地奔跑在空蕩的長廊間，直到躲進了樓梯拐角的隱蔽角落，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
女孩子之間的友情真是奇怪。
深愛彼此時，恨不得為對方犧牲性命。
但又不能容忍對方擁有另外的朋友，嫉妒心會摧毀一個原本還算正常的少女，李佳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希望何畫與她之外的人交好，無論對方是男或是女。
可班級上還是傳起了有關何畫與宋景程的緋聞，源於他們兩個在昨天一起幫忙教導主任布置校內板報。
有人說他們一起吃了晚飯，在學校食堂里有說有笑；
有人說看見他們一起放學回家，並排騎著自行車的模樣難捨難分；
還有人說他們似乎牽著手離開的，途經交通崗等紅綠燈的時候，好像還很親密地說著悄悄話。
這些閒言碎語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學校，當事人之一的宋景程始終沒有任何反駁。
李佳佳急著找到何畫，當時，何畫正在班主任的辦公室里匯報班級工作，李佳佳在門外等了她很久，終於看到何畫出現，她直截了當地問起了她和宋景程之間的事情。
「是真的嗎？」
何畫有些詫異：「什麼真的假的？」
李佳佳抓著何畫的雙臂，焦急地追問：「你和宋景程的事啊！」
何畫愣了愣，很快就露出恍然的表情，她拂開李佳佳的手，慢條斯理地回答：「你連那些都信嗎？都是些沒有影兒的事情，傳來傳去都變了味兒，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李佳佳這才安心了一些，可她又不能確定，連續問了好幾次，直到何畫苦笑道：「我和宋景程就是一起幫老師布置了板報，其他什麼都沒有，我只想好好學習，你應該最了解我的。」
是啊。
李佳佳才是最了解何畫的人，何畫不會騙她的。
既然她說和宋景程真的沒什麼，那就一定沒什麼了。
李佳佳終於踏實下來，就此放下了這件事。
可惜，總會有人見不慣別人安寧。
惡意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