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黑兔子(4k)


  第443章 黑兔子(4k)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思.兔.閱.讀

  車輪壓開積雪。

  等駛入鎮口時,明顯能感覺到這裡的溫度要稍微高一些,地面的積雪化成泥濘,一茬一茬的褐色冰棱。

  蹲在鎮口的人抬起頭來,女人臉頰凍得通紅,男人滿臉胡茬,上頭全是冰碴。

  但無一例外,看向方常以及方常身後的貨車時,眼神像禿鷲似的。

  其中一個女人站了起來。

  下一刻。

  方常手中的馬鞭已經甩了過去。

  噼啪的一聲脆響,對方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數米,像坨漿糊一樣糊進雪地里。

  鎮門口的人紛紛一僵。

  她驚恐地抬起臉來,一張臉被痛苦的神色占滿。

  腰腹上的厚棉服,則被撕開一道刀斬似的裂痕,見到裡頭偏黃肌膚中的一道濃烈血痕。

  「我...我是去撒尿啊!」

  她驚慌大喊。

  往下一瞧,胯下赫然已經濕了一大片,和雪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

  便是方才被痛得憋不住了,確實也不是假話。」

  方常有點尷尬,但他不在意。

  便是眉頭一挑,笑道:「一看見我就是撒尿,想尿在我身上不成?」

  「啊,我...我沒...」

  那女子見方常又抬起鞭子,瞬間驚恐起來,捂住腰上的血痕就往外跑。

  棺材裡。

  看在眼裡的豐青,若有所思起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突然又冷哼一聲,臉色微紅。

  至於鎮門口的其餘人,見方常陰笑。

  又見這一鞭聲勢浩大,力沉清脆,卻很巧妙地沒有殺死那女子,頓時知道這不是個能惹的對象。

  這會兒方常打量的目光掃過來。

  一眾人額頭猛猛冒汗,紛紛低下頭來,和旁邊的人不尷不尬地聊起天來。

  最邊緣有一個兄弟顯然沒有什麼人緣,兩邊沒人,僵著一張笑臉對著柵欄稱兄道弟。

  差點把方常給整樂了。

  他在掌心懸出一塊淨白如雪的太歲白肉,只有半巴掌大小。

  「我要去找郎青,誰來帶路,此塊白肉便歸誰。」

  只能說都是窮哥們。

  飢一頓飢一頓再飢一頓的,為了修行,連摻了雜質毒素的太歲黑肉都會造進肚子裡。

  此白肉一出,眾人也就瞪大了眼睛,流露出貪念之意了。

  只不過剛才那一手震懾,他們也只敢老老實實去掙,而非去偷搶。

  所以霎時間。

  人群就涌了上來。

  方常冷笑一聲,馬鞭一掃,雪霧驚開眾人,隨後隨手點了一位。

  「帶路!」

  那人就是剛才對著柵欄稱兄道弟的人,頓時狂喜。

  一個勁地作揖,一口一個老爺的,往前領路。

  其餘人面帶嫉妒,但這番恩威並施下來,卻也不敢在方常面前去做什麼,只能悻悻回到鎮門口開蹲。

  方常跟著那柵欄哥往前。

  走了一段距離後。

  老樣子,直接又扔了一小塊白肉過去,跟NPC拉點小好感問問話。

  「另外賞你的。」

  柵欄哥大喜,抓著白肉直接就塞嘴裡,咕咚地咽下去。

  隨後滿臉期待地看向方常:「老爺,你家缺狗嗎?我賊能叫!」

  方常卻不接他的話茬:「那郎青,在你們這兒是什麼情況?」

  「回老爺,那郎青並非人修,其實就是一隻剝皮道的狼妖而已。」

  柵欄哥見他言語帶著試探。

  立馬便知道方常和那郎青並非友人,言語中對郎青的鄙夷立馬就顯露出來。

  這小鎮魚龍混雜,散修邪修共處,而且既然在大開雲嶺中,自然便少不了妖修的存在了。

  「修為幾何?」

  「此前多年一直是第二境,前陣子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讓他晉升了...這會兒,便在他自己的府邸里準備大擺宴席,宴請八方呢,顯得他了...」

  「他一個狼妖,竟還有府邸?」

  「老爺不知,他老爹是夜嘯崖中的白毛老狼,有第四境修為呢!」

  方常笑了,奇道:「你既然知道他老爹有第四境,還敢這麼大聲說話?」

  「哎呀老爺,他們是妖修嘞!若敢殺傷人族,可都得惹來正道修士!」

  這多少有點廢話了。

  首先郎青就是剝皮道,他修行就靠殺傷人族,你說呢?

  這人明顯就是色厲內荏,心裡對郎青頗為害怕,但又對他狼妖身份不屑一顧。

  妖修門道多少沾點邪門歪道,怎麼可能手底下乾淨?

  只不過倒說明了。

  修行界中邪門歪道的地位很低,妖修更低。

  即便是人族低階修士,也會看不起比他高的妖族修士。

  霸之意志了屬於是。

  但也確實,獸比不得人。

  便如來時路上碰見那小刺蝟。

  他們得過力死一生的劫難關,方可啟動靈智。

  首先就打倒了一大片。

  而有了靈智才是第一步,往後便是修行法門。

  三千門道,妖族能用的無非就是那幾個,還都沾點野路子。

  幸運的,像這郎青,能有祖上庇蔭。

  不幸運的,便得走出森林,到人類城市裡摸爬打滾。

  學文字,找法門,還要警惕其他嗜好野味的修士覬覦。

  幾番過濾。

  妖修的數量能起來便有鬼的,被打壓著來,想來也算是正常。

  「老爺啊...」

  柵欄哥見方常好像在想東西,沒敢打攪。

  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不知您去找那郎青所謂何事呢?」

  方常笑著,反問:「你想知道?」

  柵欄哥僵了僵,尬笑道:「不想不想,唔...小的就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是聽別人說,就關於那郎青。」

  「說說看。」

  「具體小的也不太懂,便是只知道這狼妖好像得罪了誰,連夜嘯崖里那頭老狼都擺不平。」

  「我知道了。」

  這鎮子不算大。

  未經修葺而倒塌破敗的房屋不在少數,形制僭越的磚牆房倒是不少,但養護的卻沒幾個,都是一副年代久遠的模樣。

  四輛馬車走在大道上,路邊酒肆里不斷有人走出來看他們。

  這裡的人顯然比門口的痞子要聰明一些。

  見方常一身乾淨,而且在這般連綿大雪天中趕來,絲毫不見有駕車的疲倦和狼狽,便都是臉色凝重,只敢遠遠望著。

  少頃。

  柵欄哥帶路到位,方常扔給他許諾的白肉。

  此人千恩萬謝,卻也不敢在郎青門前逗留,當著一眾路人的面前,一口吞下白肉,開溜了。

  方常自然懶得管。

  前方便是青磚高牆琉璃瓦的宅邸,占地挺廣。

  門前兩棵枯槐,掛滿冰凌,厚重黑木門敞開著,一個長相頗為喜慶、卻帶著血腥味的門童便迎了過來。

  方常簡單說明來意。

  那門童也懂得事,領著他到側門,便去喊人。

  沒多久。

  一個身形瘦長、腿短身長的中年男人迎出來,同樣一身的血腥味。

  他說是府邸里的管家,合約也沒問題,只不過他們有習俗規矩,擺宴席時不做帳面交易,要方常等他三天,將宴席辦完再結帳交貨。

  當然,他邀請方常做客三天,參與宴席,算是賠禮之類的。

  方常自無不可,笑眯眯地點頭應允。

  那管家給方常帶路,說帶他從側門繞去正堂先吃一頓接風酒。

  這會兒暮色已經沉下來,恰好接連七天的大雪也停了。

  還未靠近,正堂里鼓樂聲就響得很。

  擺宴的範圍很大,從正堂廳堂裡頭擺滿桌椅到正堂外的院子裡。

  院子裡足有十來桌,廳堂裡頭就較少,只有五六桌的樣子,那裡頭的餐桌桌布碗筷更加精美,顯然是重頭戲。

  這會兒院子裡的客人已經不少,散坐在各處,有的喝酒,有的低聲交談,有的只是沉默地坐著。

  這些人大多身上都帶著些血腥味。

  要不就是面容堅硬,總僵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笑臉。

  要不就手腳不協調,像是在學吃飯的幼齡兒童,操控不好自己的身體一樣。

  簡單來說。

  沒幾個人。

  方常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立馬就有侍女端上酒菜。

  這侍女臉蛋也算秀美。

  只是發間中的耳朵略尖,尖端還帶著飛揚的鬃毛。

  方常身體後移。

  在她那挺翹後臀上方,看見一條濃密的長鬃毛。

  真·馬尾。

  喲吼,還是個小馬娘。

  馬娘侍女發現了,扭頭恰好與方常對視,頓住。

  方常笑了笑,捏捏她的手,一邊朝她挑眉。

  小馬娘雖是妖,但化人後審美已然靠近人族。

  方常太過俊朗好看,她也是忍不住臉紅,對他甜甜一笑。

  然後。

  露出了一口板正無比的大黃牙。

  方常笑容微微僵住,扭頭夾菜去了。

  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人生在世。

  有些事情該當機立斷就得當機立斷,總能說一句來都來了,然後忍著500斤或者倒胃口硬著頭皮上吧?

  小馬娘見他如此。

  不禁眼中泛著水霧,跺了跺腳,憤而扭頭離開。

  方常當做看不見,夾了一大塊醬牛肉,狠狠撕咬。

  【「你真敢吃?」】

  豐青帶著點驚恐,在玄武方鼎里說。

  「牛肉我為什麼不吃?我都啃好幾天辟穀丹了!」

  「這裡是妖窩!這即便真是牛肉,但那煮牛肉的鍋子裡煮過什麼你又如何知道!」】

  方常自然知道她想說什麼。

  只能說以形補形這四個字,影響頗深。

  甚至於連帶著化形的妖族也信。

  所以,懂的都懂。

  一些蒙昧、仍有野性的妖族,哪個部分化形不到位,便會多吃幾次。

  「那咋了,這是牛肉不就完了。」

  方常撇撇嘴,不太在意。

  【「你...你...」】

  豐青卻有些氣得夠嗆,似乎對這一點頗為忌諱。

  方常夾著醬牛肉往嘴裡送,接上一口小酒。

  啊哈~~

  小爽~

  要是能整口煙就好了。

  閉關幾日的張素也開口:

  【「這般邀方施主連住三日,怕是有些不安好心,妖族蒙昧,哪裡會懂這些?也根本沒有這般好心」】

  【「方施主...還是小心為妙啊...」】

  方常哪裡會不懂。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餘光瞥向正堂里的情況。

  裡頭開席的竟有一桌,桌上也就五個人。

  一個滿臉狼相、身長腳短的健壯男人坐在主人家位置,顯然便是郎青。

  其中三個婦人打扮,樣貌嬌美,看起來像是郎青的妻妾。

  而此時郎青時不時大聲開笑,小聲說話,看似不卑不亢、頗為隨意。

  實際帶著點諂媚、恭敬,和旁邊妻妾正謹慎地招呼一個客人。

  那是一個女人。

  人」肯定就不是的了,只是外表看起來像而已。

  首先,就是一雙兔耳自青絲間斜斜向上豎起,覆著黑色絨毛,耳廓粉色可愛。

  與兔耳同色的,還有一頭像是打了蠟似的烏黑長髮,襯托得那張俏麗卻銳利自信的臉龐極為白皙。

  與尋常兔妖的嬌小不一樣。

  光是坐著,便可以瞧見她的頎長身量。

  肩寬腰窄,脊背挺直如劍。

  她上身穿著一件環脖無袖的黑色練功服,有點像是改良過的旗袍,因此頗為貼身,幾乎就是貼著皮膚。

  露出的一雙雪白玉臂有著流暢而富有美感的肌肉線條,絕非脂包骨。

  胸前布料剪裁極妙,貼身而不縛身,把飽滿的渾圓挺翹胸型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隻少見的巨型黑兔精。

  兩種意義上都是。

  「嗯唔...這兔子怎麼也在...」

  方常眼神奇怪。

  這黑兔子也不是什麼路人,而是那【龍女招婿】中龍女的近衛。

  此兔也算是有些奇遇,第五境的修為,靈韻無缺,極為紮實。

  她的化人本事非常不錯。

  絕不是剝皮道、骨魔道這種小門道。

  若不是頭頂一雙可愛兔耳,即便是十二正道的修士,恐怕也難以看清她的兔妖身份...

  此刻。

  面對郎青的討好式寒暄。

  她的兔耳一隻豎起一隻懶懶耷著,感覺怎麼個人都在走神。

  突然,兩隻耳朵像是天線一樣繃直。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猛地轉動,與方常的目光撞在一起。

  隨即雙目轉為淡紅,瞳孔收縮成豎瞳。

  「感知不錯...」

  方常遠遠對她舉著酒杯,騷騷的,wink一下。

  兔子眯著眼盯了一會兒,那一張空靈純淨的俏臉中生出一絲厭惡,不再看他。

  在她一旁討好的郎青發現了。

  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方常一眼,但沒有停留太久,繼續開始討好。

  方常也收回了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菜。

  這會兒已經有幾個散修邪修坐在這一桌,開始大聲聊天。

  妖修雖然說處於鄙視鏈下方。

  但鄙視歸鄙視,現實問題沒人能忽視,這座小鎮子就是個散修小鎮,基本沒有幾個凡人。

  而又在夜嘯崖那白毛老狼的勢力範圍下來,多少會給點面子。

  方常也就是解解饞。

  這菜做得實在不怎麼滴。

  尤其是那條龍躉魚,做成這樣,直接浪費掉了。

  那隻雞倒是做得不錯,味道還行。

  但那條龍躉魚做成這樣,雞都浪費了。

  方常野狗搖頭。

  在身邊的散修搭話之前,就離席了。

  他憑藉著那管家給的小牌子,讓府邸里的小侍女帶路,順利到達客房。

  雖然是妖修,但一經化人,很多東西就回不去。

  特別是剝皮道這種,甚至變回妖身會浪費掉一些修為,很撈。

  所以他們也就儘量靠近人類了。

  這客房就不錯。

  久違的床!

  方常笑嘻了,布置完陣法,一個小跳就噗通一下撞在床褥上。

  「方施主?真的等三天嗎?」

  張素出來了,擔憂道。

  她臉紅紅的,有點奇怪。

  「廢話,我又不是真的和他做生意,等個鬼的三天。」

  方常取出自用枕頭。

  老樣子嗷。

  睡一會兒,然後起床夜探狼妖宅邸。

  「一個時辰後喊醒我。」

  「啊?貧尼嗎?」

  方常奇怪地看她一眼,發現她臉蛋更紅,搖頭晃腦的,甚至有點兵荒馬亂的感覺。

  不是,你一個人在燃什麼啊?

  方常實在懶得管她,撇下一眾棺材,倒頭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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