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來居上·使者的盤算
試煉塔第九層。
白寧余與青玄並肩踏入，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這一層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石室，沒有階梯，只有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四周瀰漫著濃重的陰氣，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空氣冰冷刺骨，仿佛能滲透進骨髓深處。
在空間中央，兩道龐大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一道通體漆黑，周身纏繞著無數扭曲的鬼臉；另一道通體血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氣。它們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齊齊轉過身來，露出猙獰的面容。
「鬼靈，邪祟。」青玄淡淡道，「塔內鎮壓已久的魔頭，至少是返虛後期的實力。而且是兩尊。」
白寧余眸光一凝，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那鬼靈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無數道黑影，鋪天蓋地朝兩人湧來！邪祟則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猩紅的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青玄身形一動，正要出手，卻被白寧余攔住。
「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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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余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胸口之處，至尊骨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與陰陽二氣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玄妙的光芒。
陰陽神光！
這是他至尊骨與陰陽道體融合後衍生的天賦神通，自從悟出之後，還從未真正施展過。
今日，正好試試威力。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鬼影如同積雪遇陽，瞬間消融！鬼靈發出悽厲的慘叫，想要後退，卻已經被那光芒籠罩。它的身軀在金光照耀下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邪祟大驚，轉身欲逃。但白寧余豈會給它機會？陰陽神光一轉，直直罩向那道血紅色的身影。
轟！
一聲悶響，邪祟的身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灰濛濛的空間中。
兩尊返虛後期的魔頭，一擊之下，盡數伏誅。
青玄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化作讚賞。
「陰陽神光……好一個攻守兼備的神通。」他輕聲道，「你這小子，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白寧余收起神通，微微喘息。這一擊消耗不小，但效果遠超預期。他看向青玄，正要說什麼，卻見對方擺了擺手。
「走吧，該下一層了。」
第十層。
這一層沒有妖獸，沒有魔頭，只有一面巨大的銅鏡矗立在空間中央。
白寧余走近銅鏡，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幕幕過往的畫面。
當年他在白劍宗，為林書瑤拼死搶奪靈果的場景；筋脈盡廢后，被眾人唾棄、被逐出宗門的場景；林書瑤當眾誣陷他，他百口莫辯的場景……
心魔。
白寧余看著那些畫面，面色平靜如水。
那些事，他早就放下了。
不是原諒，是不再在意。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鏡面。
咔嚓！
銅鏡碎裂，心魔消散。
他頭也不回，踏上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
第十一層，第十二層……
一路向上，那些讓無數天驕折戟沉沙的考驗，在他面前形同虛設。陰陽道體與至尊骨的雙重加持，讓他對幻境、心魔、邪祟都有著天然的克制。
當他踏上第十二層的階梯時，忽然發現身邊少了什麼。
他回頭看去，空無一人。
青玄不見了。
白寧余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耳邊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用找了，我已經走了。」
那是青玄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慵懶笑意。
「那個仙界來的周元，我已經幫你卡在第十四層了。一時半會兒，他上不來。」
白寧余微微一怔。
「至於我為什麼幫你……」那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追求名利，不貪圖機緣。幫你，是天機，也是你的緣分。」
「我們有緣，自會再見。」
聲音漸漸消散，再無回應。
白寧余沉默片刻，收回目光，繼續向上。
第十四層。
周元此刻狼狽不堪。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面色蒼白如紙。四周的幻境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每一次都讓他心神震顫。那些幻象中，有家族的期望，有長輩的責罵，有同輩的嘲諷……每一道都精準地刺中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他是仙界周家的嫡系後裔，從小就頂著天才的光環長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光環有多沉重。他不能輸，不能失敗，不能讓家族失望。
可此刻，他快要撐不住了。
「該死……該死！」他咬牙低吼，拼命運轉靈力抵抗幻境的侵蝕。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抬頭，看到了水鏡中的畫面。
那畫面中，一道身影正從容地踏上第十五層的階梯。
白寧余。
那個他之前根本沒放在眼裡的荒界土著，此刻已經超越了他。
周元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與羞恥。
「不……不可能！」
塔外廣場。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水鏡中的那道身影，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他……他到第十五層了？」
「超越周元了？」
「這怎麼可能！周元可是仙界大能後裔啊！」
「可事實就在眼前……」
議論聲四起，那些之前還在巴結周元的長老們，此刻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合歡宗席位上，羋霏沐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美眸中滿是笑意。她看著水鏡中那道從容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顏如美站在她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中滿是緊張與期待。
小師弟，加油。
高台之上，玄袍老者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水鏡中已經登上第十五層的白寧余，又看向第十四層中狼狽不堪的周元，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周元是仙界周家的人。此番下界歷練鍍金，本就是家族安排的。拿個第一回去，既能為他鍍金，也能為周家爭光。
可現在……
他看向白寧余，目光漸漸變得深沉。
此子天賦確實驚人，若是讓他進入仙界，日後必成大器。可此刻，他搶了周元的風頭，讓周元顏面盡失……
玄袍老者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冷意。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周元空手而歸。
否則，周家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他悄悄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
那光芒極淡，淡到無人察覺。
但就在這一瞬間。
第十五層的白寧余忽然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他感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