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們繼續,我沒看見
許山推開自家院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剛進院子,林婉兒就一臉笑意地迎了出來,把他背上的竹筐接了過去。
許山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三娘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燒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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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抱著竹筐跟在後面,「飯好了,你先吃點東西?」
許山搖搖頭,從竹筐里翻出幾包藥,挑出退燒散遞給她:「先煎藥,我去看看她。」
「好!」
林婉兒應了一聲,接過藥後轉身進了灶房。
許山走進屋子。
葉三娘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是有點燙。
趁著林婉兒煎藥的功夫,許山準備給葉三娘上點金瘡藥,這樣傷口好得快些。
葉三娘原本的衣服已經被林婉兒換了,但肩頭那塊的布料還是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衣襟往旁邊撥開,露出肩膀纏著的布條。
布條上也浸著血,有些地方已經幹了,硬邦邦地粘在傷口上。
許山皺了皺眉,起身去灶房打了盆溫水,又拿了幾塊乾淨粗布。
回到炕邊,他開始解那些布條。
一層,兩層,三層...
當最後一層布條揭開的時候,許山的動作頓了一下。
葉三娘的傷口雖然有些猙獰可怖,但萬幸直到現在也沒有發炎,讓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心裡一放鬆,視線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別處。
葉三娘肩背的線條流暢緊緻,再往下,腰肢纖細,被褥蓋住的地方隱約能看出起伏的曲線。
雖然之前他不是沒看過,但再次見到還是有些感嘆。
真是上天的美好造物。
許山收回目光,低頭把布巾在溫水裡浸透,擰乾,開始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膚,溫熱細膩,帶著一絲光滑的柔軟。
他把金瘡藥粉灑在傷口上,藥粉沾到血肉,葉三娘眉頭皺得更緊,嘴裡含糊地哼了一聲。
許山動作放輕了些,用手指把藥粉抹勻,然後拿起乾淨的粗布,重新把傷口包紮起來。
每一圈都繞得仔細,末了在肩頭打了個結。
他給她把衣裳攏好,重新蓋上被子,這才直起腰,長出一口氣。
「夫君,藥煎好了。」
林婉兒挑起帘子,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許山接過碗,坐到床邊,一手扶著葉三娘的後頸把人微微托起來,一手把碗沿湊到她唇邊。
葉三娘昏沉沉的,但吞咽的本能還在,一口一口把藥喝了進去。
林婉兒半蹲在床邊,看著這一切。
眼裡滿是憐惜。
「夫君,三娘喝了藥應該就沒事了吧?」
許山點了點頭,將葉三娘重新放回了床上,然後替她蓋好被子。
忙了一頓的兩人,終於能坐下來吃上一口飯。
「夫君,嘗嘗這個。」
林婉兒用筷子夾起一片肉送到許山嘴前,「白天的時候,我跟著秦嫂子去附近山上挖了點野菜,用它炒野豬肉特別香。」
許山嘗了一口,笑著點點頭。
「香!」
兩人就著精米煮成的米飯,吃光了整整一盤野豬肉炒野草。
就這生活,整個草廟村也僅此一家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由於床讓給了葉三娘,所以許山和林婉兒依舊擠在之前弄的臨時鋪上。
許山把下巴擱在林婉兒的肩窩裡,聞著自家媳婦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
懷裡的人身子軟軟的,腰肢纖細,該有肉的地方一樣不少。
他摟著摟著,手就不老實起來,順著腰側往下滑。
林婉兒按住他的手,小聲說道:「別...三娘還在呢。」
「怕什麼?」
許山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朵上,「三娘還沒醒,聽不見的。」
林婉兒的耳朵燒了起來,耳垂紅得透亮。
她側頭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見葉三娘平穩的呼吸聲。
她沒再說話。
許山的手又動了起來,這回林婉兒沒攔。
很快,粗重的喘氣聲伴著木板吱呀吱呀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房間。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熱火朝天。
......
第二天一早,許山睜開眼,林婉兒還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然後他抬起頭,恰好與一對秋水眸子對上。
葉三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此時正側著頭,盯著他倆看。
許山僵住了。
林婉兒被他這一僵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騰地紅了。
隨即一頭扎進許山懷裡,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許山乾咳一聲,看向葉三娘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
葉三娘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眼神清明,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你們繼續,我沒看見。」
林婉兒埋在許山懷裡,耳朵紅得要滴血。
許山訕訕地笑了笑,拍了拍林婉兒的背,低聲說道:「起來吧。」
林婉兒這才從他懷裡鑽出來,低著頭,胡亂攏了攏頭髮,逃也似的開門出去了。
許山起身,走到床邊。
「感覺怎麼樣?」
說著,他就習慣性地伸手探向葉三娘的額頭,想查看一下退沒退燒。
「你幹嘛!」
葉三娘像只受驚的兔子,身子往後猛地一退,滿臉警惕地看向許山。
見狀,許山不由啞然失笑。
「我沒想對你怎麼樣,就是想看看你退沒退燒。」
「過來。」
葉三娘猶豫片刻,還是朝著許山靠近過去。
許山將手背放在葉三娘的額頭上,溫度確實比昨晚要低了很多。
看來周茂給他的藥確實是好藥。
「還好,燒已經退了。」
葉三娘感受著許山手背傳來的溫度,心忽然胡亂跳了起來,耳垂微微泛紅。
她一下子拍掉許山的手,眼神慌亂地不敢跟他對視,為了掩飾尷尬隨口問道:
「我哥他們呢?」
「寨子被邊軍燒了,他們如今躲在山裡的一處密室里」
許山在她炕邊坐下,「雖然都受了傷,不過已經用了藥,問題不大。」
聽到這,葉三娘眼神發冷。
「二...韓暄竟然背叛寨子,真是該死!」
「他...」
看著葉三娘投來的目光,許山解釋道:「他在追咱們的那天晚上就被我殺了,不然我也不能順利把你帶下山。」
葉三娘心中也猜到了這個結果,默然片刻後哼了一聲。
「殺得好!」
許山忽然想起韓暄死前說過的話,試探性地問道:「韓暄死前跟我說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這是什麼情況?」
聽到這話,葉三娘一愣。
但很快她就意識過來,再看向許山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像是在下定什麼決心。
「我跟我哥,本不是土匪。」
她說,「我們是天盧藩鎮治下梧州人,我爹叫葉英,是梧州的指揮使。」
許山心頭一震。
「兩年前,有人告我爹謀反,一夜之間,葉家滿門被殺。」
葉三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只有我和我哥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逃出來,一路逃到這兒,最終落草為寇。」
她頓了頓,「韓暄就是當年的親衛隊長,也是我哥的生死之交,沒想到...」
話沒說完,她沒再說下去。
許山也沒說話。
葉三娘抬起頭,看著他:「許山,我們兄妹的腦袋,少說也值上萬兩銀子。」
「你救了我們兄妹的命,拿去換賞銀吧。」
許山搖了搖頭。
「我對大興沒什麼指望。」
「拿朋友腦袋換銀子的事,我干不出來。」
葉三娘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就在這時,林婉兒端著熱騰騰的早飯走了進來,見到兩人在說話,沒有上前打擾。
「媳婦,過來。」
許山朝林婉兒招了招手,給葉三娘介紹道:「三娘,還沒有給你正式介紹過,這是我媳婦林婉兒。」
「這幾天我不在的時候,都是她在一旁照顧你。」
聞言,葉三娘看向林婉兒笑了笑,「多謝婉兒姐,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婉兒連忙擺手。
「三娘太客氣了,我煮了碗白粥,你起來喝一點吧,身體好得快些。」
葉三娘點點頭,撐著身子坐起來,林婉兒趕緊過去扶她。
三個人圍著小桌坐下,安安靜靜地吃著。
還沒吃完,院門被人敲響了。
許山示意二女不必緊張,放下碗後出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圓臉杏眼的姑娘,正是春杏。
「春杏,你怎麼來了?」
「許大哥!」
春杏見他出來,連忙說,「夫人讓我來請你,說是讓你趕緊去一趟鼎香樓,有要事商議。」
許山當下瞭然,必定是今天新出的酒讓蘇婉兒動心了。
接下來就該談談合作了。
「好!」
他回屋跟林婉兒和葉三娘說了一聲,隨後上了鼎香樓的馬車,一路直奔縣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