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馬游騎
馬上的騎手個個持刀搭箭,對準了許山。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銀盔銀甲,身形魁梧,面容俊朗,看著不到三十歲。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山,目光在三個死人和許山手裡的刀上轉了一圈。
有人翻身下馬,檢查了三具屍體,然後沖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都將大人,三個都是黑蜘蛛。」
那個被稱作都將的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看向許山開口問道:「這幾個人,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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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把壓裙刀插回腰後,點了點頭。
「你是什麼人?」
「獵戶。」
許山神色平淡地說道,「我今天上山打獵,沒想到走到這兒卻被他們偷襲。
「為了保命,只能全殺了。」
這話輕飄飄的,但卻讓周圍眾人都是面色一變。
年輕人還沒說話,他旁邊一個神色冷峻的副將就冷哼了一聲。
「一個獵戶能有這種身手?」
他策馬上前半步,面帶譏諷地盯著許山,「這三個是北莽蛛網的黑蜘蛛,最精銳的諜子。」
「就算是我面對三個黑蜘蛛的圍攻,也未必能活。」
「你不但殺了三個,還毫髮無傷?」
許山抬眼看了他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道:「那是你太弱了。」
副將的臉色頓時變了,手按上刀柄大吼一聲。
「你說什麼!?」
他說著就要上前,四周的白馬騎手們也跟著騷動了一下,舉著手中的長刀就要上前。
「都退下!」
年輕人的聲音不大,卻讓手下眾人都是身軀一震,紛紛退了下去。
副將策馬上前,對著年輕人低聲說道:「都將大人,這人來歷不明,身手又這麼詭異,我看...」
年輕人揮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地問道,「謝雲明,你想說什麼?」
「末將覺得,此人可疑!」
「怎麼個可疑法?」
謝雲明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道:「這三個黑蜘蛛,咱們追了三天都沒追上,他一個獵戶剛上山碰巧就遇上了?碰巧就殺了?碰巧就毫髮無傷?」
他一連說了三個「碰巧」,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天底下哪有這麼多的碰巧?」
「末將懷疑這是蛛網在玩苦肉計,為的就是保下眼前這人!」
許山面無表情地看著謝雲明,並沒有說話。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謝副將說得有道理,不過要驗證也簡單。」
他看向許山繼續說道,「不論是北莽勇士的狼頭,還是蛛網諜子的黑蜘蛛,這都是北莽軍人的榮譽。」
「從賜下的那天起就刺上,一輩子都洗不掉。」
「兄台若真是北莽的人,以你的身手來看右肩之上必有標記,若不是,自然什麼都沒有。」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兄台,可否讓我們看一眼?」
許山看著他。
年輕人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咄咄逼人,但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圍那十幾個騎手都盯著他,有人手裡的弓箭還端著,有人的手按在刀柄上。
恐怕只要他露出絲毫不願意,下一刻就會被砍成肉泥。
許山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扯開右肩的衣服。
光潔的肩頭露出來,什麼都沒有。
圍著的那十幾個騎兵明顯鬆了口氣,有人甚至把弓箭都收了起來。
年輕人也笑了,沖許山拱了拱手:「兄台勿怪,在下白馬游騎都將燕破岳,奉令追剿北莽蛛網諜子。」
「這些人潛入我大興境內刺探邊軍情報,若不截殺,後患無窮。」
許山把衣服拉好,點了點頭:「明白,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他轉身要走。
「兄台且慢。」
燕破岳叫住他。
許山回頭,面帶不解之色問道:「不知燕將軍還有什麼事?」
燕破岳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欣賞:「兄台身手不凡,一個人能殺三個黑蜘蛛,放眼整個白馬游騎,也找不出幾個。」
「燕某誠心想招攬兄台入我白馬游騎,以兄台的本事,入我帳下,保你不出半年就能升上什長。」
謝雲明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忍著沒開口。
周圍的騎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少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白馬游騎的隊正,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求不來。
然而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面對如此機遇,許山卻搖了搖頭。
「多謝燕都將抬愛,我就是個打獵的,沒有參軍的想法」
謝雲明鬆了口氣,但卻忍不住語氣尖酸地說道:「都將大人親自招攬你加入白馬游騎,你倒不識抬舉?」
許山沒搭理他。
燕破岳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兄台既然不願意,燕某也不勉強,後會有期。」
許山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在他身後,白馬游騎們並沒有離開,反而在燕破岳的指揮下開始對山坳子搜了起來。
不過搜了半天,眾人並沒有收穫。
謝雲明策馬來到燕破岳身前說道:「都將大人,除了已經死掉的三個蠻子,再沒有其他人了。」
「咱們是時候該回去復命了。」
燕破岳看著眼前的山林,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搖了搖頭。
「我總覺得不應該只有三人,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漏了些什麼。」
「告訴其他人,繼續搜。」
謝雲明眉頭微皺,「都將大人,指揮府那邊早就傳來消息,催咱們儘快歸隊。」
「我看咱們還是回了吧,有這三個黑蜘蛛足夠交差了。」
燕破岳轉頭瞥了謝雲明一眼,隨後說道:「既然是指揮府的命令,那就麻煩謝副將帶著這三個蠻子的屍體先回去交差。」
「我在這裡再轉轉,晚點再回。」
謝雲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燕破岳堅定的神色後只能無奈放棄。
「末將遵命!」
他命人將三具蠻子的屍體綁上馬後,便帶著人離開了山林。
燕破岳也沒有逗留很久,帶著剩下的人鑽進了山林,繼續搜查去了。
馬蹄聲徹底消失了,林子恢復了死寂。
風吹過樹梢,枯枝吱嘎作響。
又過了許久。
山坳子盡頭,一堆看似隨意堆著的枯藤忽然動了一下,從縫隙處鑽出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看了看四周,隨後朝著山下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