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保境安民
許山占據北原三州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天。
雲州州府的城牆上,慶州軍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城內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破損的城牆正在修補,商鋪陸續開門營業,城內的煙火氣正在漸漸恢復。
指揮使府的大堂里,許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幾份剛剛匯總上來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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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諸將分列兩側。
魏山虎翻開第一份文書念道:「北原降卒共一萬二千餘人,經甄別,願留者八千七百人,已打散編入各營。」
「願歸鄉者三千五百人,已發放遣散費和路費,遣返回家。」
「加上原有慶州軍,目前總兵力三萬四千人。」
許山點了點頭,問了一句:「鐵礦和硫磺礦的情況呢?」
魏山虎又翻開一份文書,繼續念道:「北原三州共有鐵礦四處,其中兩處規模較大,年產鐵料可供鍛造兵器甲冑。」
「硫磺礦一處,在蔚州北部山區,儲量不小。」
說到這,他咧嘴一笑,「許頭兒,咱們現在有了硫磺,火藥原料就不用只靠少平縣那邊了。」
「我已經派人去找當地的礦工頭,準備接手開採。」
「另外,楊二狗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他已經帶著人到了潁州,正在勘察當地幾處鹽礦。」
「據他說,潁州的鹽礦儲量比西柳山那個大得多,一旦開採出來,精鹽產量能翻幾番。」
許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鹽礦、鐵礦、硫磺礦,這些都是硬通貨。
有了這些,軍費不用愁,兵器不用愁,火藥也不用愁。
他想了想,說道:「讓楊二狗儘快將鹽礦開發出來,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銀子,直接報。」
「另外,礦上的工人待遇要跟咱們慶州一樣,不能虧待。」
「工錢按時發,不許拖欠。」
魏山虎點了點頭,在文書上記下來。
瘦猴在旁邊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喜意:「許頭兒,這回咱們可是發了。」
「北原三州雖然小,但家底不薄。」
「孫大海那老小子搜颳了這麼多年,庫房裡銀子堆成山,糧倉里的糧食也夠咱們吃大半年的。」
「這一仗,真是值了。」
其他諸將聞言,也都是相視一笑。
畢竟他們之前可只有慶州一州之地,現在一下子多了北原三州,闊氣得很了。
許山也笑了笑,擺手道:「行了,咱們剛占下北原三州,你們要忙的事還有很多,都去忙吧。」
聞言,諸將皆是抱拳應下。
等眾人走後,一個親衛走了進來抱拳道:「大人,王大人已經到了書房,正在等您。」
許山點了點頭,朝著書房走去。
北原三州剛剛到手,軍政他可以處理,但民政還是要靠王守元。
所以他特意任命王守元為北原宣撫使,統一協調三州政務。
至於慶州那邊,他讓李正元接任慶州刺史,繼續主持慶州民政。
來到書房,一身官袍的王守元正坐在桌前喝茶,見到他到來立馬起身行禮。
許山見他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就知道他剛來沒幾天就跑了不少地方。
「王大人,快坐。」
王守元點了點頭,坐下後立馬翻開手裡的冊子說道:「大人,卑職這幾天帶著人把北原三州的官員梳理了一遍,情況不容樂觀。」。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憂慮。
許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王守元繼續說道:「潁州、蔚州、雲州三州,下轄二十四縣,大小官員共計三百三十餘人。」
「其中貪污腐敗、魚肉百姓者,占了將近一半。」
許山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殺意:「那就全抓起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百姓。」
王守元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大人,北原三州初定,人心不穩。」
「這些官員雖然貪,但大多熟悉地方事務,手底下有一套班子。」
「如果全部撤換,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頂上去,政令不通,反而容易出亂子。」
「卑職建議先殺一批情節嚴重的,以儆效尤。」
「其餘的視情節輕重,或降職、或罰俸、或調離,戴罪立功。」
「這樣既能震懾官場,又不至於讓地方政務癱瘓。」
許山眯眼想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但有一條,貪污賑災糧、剋扣軍餉、逼死人命的,一個不留。」
王守元點了點頭,在冊子上做了標記,然後繼續說道:「另外一件事,是關於稅賦的。」
「孫大海在任期間,除了朝廷規定的田賦、丁銀之外,還私自加征了十幾種苛捐雜稅。」
「什麼『剿匪捐』『修城銀』『團練費』『人頭稅』,名目繁多,百姓苦不堪言。」
「很多人家一年到頭種地打糧,交了稅之後連飯都吃不上。」
許山揮了揮手,「廢除孫大海時期的所有苛捐雜稅,只保留朝廷規定的田賦和丁銀,而且之後兩年的徵收也要減半。」
王守元倒是沒反對,只是眉頭緊皺地說道:「大人,我知道您愛民如子,但您可知減稅之後,咱們要少收多少銀子?」
許山挑了挑眉。
「多少?」
王守元掰著指頭算道:「北原三州每年的苛捐雜稅加起來,折合白銀大約三十萬兩,另外田賦和丁銀還有約二十萬兩。」
「如果全部廢除苛捐雜稅,田賦丁銀減半,每年大概只收十萬兩左右。
「也就是說,一年要少收四十萬兩。」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四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但許山沒有猶豫,「咱們慶州軍的軍費大部分來自私鹽的利潤,北原這邊咱們接手了不少鹽礦,銀子方面暫時沒有壓力。」
「還是按照我說的做,苛捐雜稅全部廢除,田賦丁銀減半徵收。」
「告示貼出去,讓百姓都知道。」
王守元點了點頭,但還是擔憂道:「苛捐雜稅可以廢除,但田賦丁銀減半徵收這件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許山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短期內確實會少收一些銀子,但北原三州剛經歷戰亂,要給他們休養生息的時間。」
「百姓吃飽了飯,有了盼頭,就不會鬧事,不用花那麼多銀子維穩。」
「而且百姓手裡有了錢,就能買糧、買布、買農具,糧食產量會很快提上來。」
「這樣一來,稅銀自然就多了。」
「這叫放水養魚,不是竭澤而漁。」
王守元愣住了,盯著許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聲音裡帶著敬佩說道:「大人真是高瞻遠矚,卑職佩服。」
許山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別來這些虛的,趕緊去擬告示,發下去。」
「另外,讓各地衙門把稅賦的帳目全部重新登記,不許搞暗箱操作。」
「誰要是敢陽奉陰違,還在下面偷偷收錢,我饒不了他。」
王守元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了。
接下來的幾天,安民告示貼滿了北原三州的城門口和集市。
大多數百姓都不識字,旁邊的讀書人就大聲念給他們聽。
當聽到苛捐雜稅廢除以及未來兩年內田賦丁銀減半徵收的時候,百姓們都沸騰了。
消息傳到鄉下,各村各寨的百姓喜不自勝,紛紛奔走相告。
許山這個名字響徹北原三州,百姓們都知道來了一位青天大老爺。
一時間,擁戴之聲絡繹不絕。
在解決稅收的同時,許山還下令打通慶州和北原三州的商路,降低關卡稅收。
原本設在兩州交界處的幾個稅卡被撤掉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只收象徵性的過路費。
商人們聞風而動,一車車的糧食、布匹、鐵器、藥材從慶州運過來,又從北原運回去,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
沿途的村鎮也跟著熱鬧起來,客棧、茶攤、甚至擺攤賣趕路乾糧的小生意都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沉寂了大半年的北原大地,漸漸有了生機。
這天傍晚,許山正在指揮使府里跟王守元商量下一步的計劃,葉三娘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她帶來了一個消息。
距離雲州邊境不過百里的北莽南朝地界,發現了一處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