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馬場
葉三娘帶回馬場的消息後,許山立刻派出了幾撥斥候,潛入北莽南朝境內打探。
三天後,消息傳了回來。
大帳里,燕破岳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情報念道:「馬場在雲州以北約一百二十里,屬於南朝十大門閥中的董家。」
「其董家精騎的名頭很響,號稱三千鐵騎可破萬軍,威震南朝。」
「馬場存欄烏海駒約四千餘匹,守軍大約一千五百人,都是董家精騎的輪換部隊。」
「馬場四周有柵欄、壕溝、哨樓,防守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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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破岳頓了頓,繼續說道:「孫大海早就覬覦這個馬場,但一直不敢動手。」
「一來是忌憚董家精騎的威名,二來是怕惹惱董家。」
「董家在南朝勢力極大,孫大海那點家底,不敢跟董家硬碰。」
許山看著輿圖,手指在那個馬場的位置上點了點,眉頭微微皺著。
「老燕,你有什麼想法?」
燕破岳想了想後說道:「我建議不要硬攻,先派小股部隊潛入,把馬場的哨樓和柵欄破壞掉,製造混亂,然後主力再趁機衝進去。」
葉三娘搖了搖頭,有不同的看法。
「繞來繞去太麻煩,董家精騎再厲害也是人,不是神。」
「咱們朔風騎和白馬游騎加起來兩千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什麼場面沒見過?」
「依我看直接夜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許山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三娘說得對,不用過於複雜,直接夜襲壓過去,把那四千匹戰馬全部帶回來。」
燕破岳想了想,點了點頭:「夜襲可以,但需要提前摸清楚他們換崗的時間和巡邏路線,不能打草驚蛇。」
葉三娘說道:「我已經讓幾個機靈的斥候混進去了,天黑之前應該有消息。」
許山看了看時間說道:「傳令下去,朔風騎和白馬游騎今晚入夜後出發,子時之前到達馬場外圍,丑時發起攻擊。」
「各隊注意,不許點火把,不許喧譁,馬蹄裹布,人銜枚。」
「誰要是暴露了目標,軍法從事。」
兩人齊聲應了,各自下去準備。
......
與此同時,北莽南朝地界,董家馬場。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遠處的地平線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
官道上塵土飛揚,一支騎兵由遠及近,朝馬場的方向疾馳而來。
這支大約五百騎,清一色的黑色鐵甲,頭盔上插著黑色的羽毛,馬匹高大,騎手彪悍,隊形整齊。
旗幟上繡著一個董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腰佩長刀,目光如鷹。
他叫董成寶,董家精騎的千夫長,董家旁支子弟,以勇猛著稱。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面容白淨、穿著錦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鄭嘉義。
鄭家二公子,鄭嘉良的兄長。
馬場管事早就接到了消息,帶著幾個手下在門口等候。
看見騎兵到來,他連忙迎上去,躬身行禮,滿臉堆笑道:「董將軍,鄭公子,一路辛苦。」
「小的已經備好了酒菜,請二位先到帳中歇息。」
董成寶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士卒,大步走進營門,邊走邊說:「酒菜不急,我們這次來,是要帶走一千匹戰馬。」
「家主那邊等著用,你趕緊去準備。」
「要最好的烏海駒,別拿次品糊弄我。」
管事連連點頭,哈著腰說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辦。」
「馬廄里的好馬都留著呢,就等將軍來取。」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人揮手,「快去,把東邊馬廄的一千匹烏海駒準備好,備好鞍具,天亮之前要交割完畢。」
幾個手下應了一聲,跑著去辦了。
董成寶和鄭嘉義走進大帳,在桌旁坐下。
帳內溫暖如春,桌上擺著酒菜。
董成寶和鄭嘉義舉杯共飲,邊喝邊聊。
兩人先聊了北莽王庭的局勢。
大皇子和四皇子終於在王庭動了手,各帶了上萬精兵,把上京的城門都堵了,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幾千人,到現在還沒分出勝負。
整個北莽王庭都在震動,那些還在觀望的貴族,開始選邊站了。
董成寶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急性子。」
「老皇帝屍骨未寒,他們就急著搶位子,也不怕吃相太難看。」
「二皇子殿下那邊呢?有什麼動作?」
鄭嘉義搖了搖頭,「二皇子殿下還在等,等大皇子和四皇子兩敗俱傷,他再出手。」
「慶州那一仗雖然敗了,但他手裡還有耶律家族的支持,還有我等南朝的勢力。」
「只要大皇子和四皇子拼得差不多了,他就能一舉奪位。」
董成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然後問了一句:「王家呢?我看最近動靜也不小。」
鄭嘉義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王家確實在蠢蠢欲動,慕容曉曉雖然是個女子,但畢竟是老皇帝的血脈,手裡又有王氏家族的支持,她也想爭那個位子。」
「最近她頻繁聯絡南朝的各個門閥,許了不少好處。」
董成寶哼了一聲,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里滿是不屑:「慕容曉曉一個女子,也配爭奪皇位?」
「北莽立國百年,從沒有女子當皇帝的先例。」
「她王家再有權勢,也翻不了天。」
鄭嘉義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說:「話不能這麼說,她畢竟有老皇帝的血脈,而且王家的勢力不容小覷。」
「南院大王的位置,可一直是王家的。」
「如果王家鐵了心要扶她上位,其他門閥也得掂量掂量。」
董成寶的臉色沉了一下,然後冷笑一聲,「他王家敢捲入皇位之爭,那南院大王的位置,就該換人來坐了。」
「我董家在南朝經營數代,兵強馬壯,憑什麼讓王家一直壓著?」
「鄭公子,你說是不是?」
鄭嘉義沒有接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話題一轉。
「北原那邊的情況,你聽說了嗎?」
董成寶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聽說了,馬欄子傳來的消息,北原藩鎮被一個叫許山的人占了。」
「孫大海那個廢物,四萬大軍被人打得落花流水,連腦袋都丟了。」
鄭嘉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的弟弟鄭嘉良,就是死在許山手上。
鄭家數千鐵甲軍,也在慶州全軍覆沒。
這件事,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董成寶看出了他的異樣,問了一句:「鄭公子,這個許山到底怎麼樣?值得你鄭家這麼忌憚?」
鄭嘉義深吸一口氣,聲音平淡地說道:「不差,要不然我那蠢弟弟也不會帶著我鄭家數千鐵甲軍葬身在慶州。」
「你董家的精騎雖然厲害,但最好不要小看他。」
董成寶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你鄭家的鐵甲軍不行,換了我董家精騎,別說一個許山,就是十個許山,也給你踏平了。」
「他要是敢來,我定要他嘗嘗董家精騎的滋味。」
鄭嘉義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話明擺著是在說他鄭家鐵軍不行,但他沒有發作,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董成寶也意識到自己說過了頭,乾咳了一聲,端起酒杯朝鄭嘉義舉了舉:「鄭公子,我這個人嘴快,你別介意。」
「來,喝酒,喝酒。」
鄭嘉義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大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