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現在信了?
丑時,夜黑如墨。
許山騎在馬上,身後是兩千騎兵。
左邊葉三娘的朔風騎,右邊燕破岳的白馬游騎。
人銜枚,馬裹蹄,無聲無息地潛伏在馬場外圍的黑暗中。
遠處的馬場營寨燈火通明,柵欄內隱約能看到巡邏士卒的身影,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忽明忽暗。
燕破岳笑了笑,「這董家馬場還真是毫無警惕性,咱們都摸到這了,硬是沒發現。」
一旁的葉三娘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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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要多虧了孫大海,他這麼多年都不敢動這塊近在咫尺的肥肉,怪不得別人放鬆警惕。」
「倒是便宜了咱們。」
許山收回目光,低聲下令道:「三娘,你帶朔風騎從左側繞過去,堵住他們的後路,別讓人跑了。」
「老燕,你帶白馬游騎從正面衝進去,直搗大帳。」
兩人低聲應了,各自策馬離去。
片刻後,董家的馬場營寨內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號角聲,是巡邏的董家士卒發現了異常。
緊接著,喊殺聲驟起,火光沖天。
董成寶衝出大帳的時候,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馬場的柵欄被撞開了好幾處,數不清的騎兵從缺口湧進來,刀光在火光中連成一片。
董家精騎的士卒從營房裡衝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況還有些發愣。
但他們的反應極快,百夫長的哨聲一響,立刻三五成群地上馬迎敵。
「不要慌!結陣!」
董成寶翻身上馬,提起長刀,帶著身邊的親兵沖向最近的突破口。
一個白馬游騎的什長沖在最前面,舉刀朝董成寶劈來。
董成寶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將那什長砍落馬下。
他的刀法兇猛,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接連砍翻了四五個衝進來的白馬游騎。
身邊的親兵也拼命抵擋,竟暫時穩住了陣腳。
但慶州軍的人數太多了,兩千精銳輕騎將整個馬場團團圍住。
朔風騎從左側包抄,截斷了馬場通往後山的退路。
白馬游騎從正面猛攻,將董家精騎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又一個口子。
葉三娘騎在棗紅馬上,長槍左右翻飛,每一槍都刺穿一個敵人。
她的槍法又快又准,專挑董家精騎的百夫長下手,一槍一個,殺得董家軍的指揮系統幾近癱瘓。
白馬游騎的士卒們跟在燕破岳身後,雁翎刀在火光中連成一片,將董家精騎的陣型切割成幾塊。
馬場裡的董家精騎雖然勇猛,但畢竟只有五百人,而且大半還在飲酒中被驚動,只能倉促應戰。
反觀慶州軍的兩千騎兵以逸待勞,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董家精騎壓縮到了馬場中央的空地上。
董成寶拼命指揮著麾下精騎,想要再次穩住局面。
燕破岳看見了他,知道這是董家精騎的將領,若能斬殺此人,董家軍的士氣必定崩潰。
他一夾馬腹,長刀高舉,朝董成寶沖了過去。
「賊將看招!」
燕破岳長刀劈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董成寶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兩人錯馬而過,各自撥轉馬頭,又戰在一起。
董成寶的刀法剛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震得燕破岳虎口發麻。
燕破岳的刀法靈巧,專找空隙,但董成寶經驗老到,刀法老辣,總能在關鍵時刻回防,不給他可乘之機。
兩人交手十餘回合,燕破岳漸漸落了下風。
董成寶一刀猛劈,燕破岳橫刀格擋,被震得雙臂發麻,長刀差點脫手。
董成寶得勢不饒人,連劈三刀,刀刀直取燕破岳的要害,燕破岳勉強擋了兩刀,第三刀實在接不住,只得翻身滾下馬背,狼狽地摔在地上。
「老燕,讓開!」
許山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燕破岳猛地一滾,躲開董成寶的下一刀。
許山已經策馬衝到董成寶面前,雁翎刀帶著風聲劈下。
董成寶來不及細想,舉刀迎擊。
雁翎刀對上長刀,兩刀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董成寶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刀身上傳來,手腕發麻,虎口震裂。
許山的第二刀更快,更狠,直奔董成寶的面門。
董成寶側身躲過,刀鋒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
第三刀,許山虛晃一招,騙董成寶舉刀格擋,他卻忽然變招,雁翎刀貼著董成寶的刀身滑下去,一刀砍在他的左臂上。
鐵甲被切開,血光迸現。
董成寶慘叫一聲,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大人!」
幾個董家親兵衝上來,擋在董成寶面前。
許山一刀一個,連砍三人,但更多的親兵涌了上來,不要命地擋住許山的去路。
就在這時,馬場北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鄭嘉義手中提著一桿長槍,身邊還跟著幾十個董家精騎。
這些人是之前在搬運馬匹的那一隊,聽到喊殺聲後迅速集結,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悍的老兵。
鄭嘉義看見董成寶受傷,臉色大變,朝身後吼道:「快!護著董將軍先走!」
數十騎董家精騎衝上前來,拼死擋住了許山和燕破岳的去路。
鄭嘉義策馬衝到董成寶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董將軍,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董成寶咬著牙,忍著左臂的劇痛,被鄭嘉義扶著翻身上馬。
兩人帶著殘存的數十騎,從馬場北側一個尚未被完全包圍的缺口沖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董成寶和鄭嘉義逃走後,馬場內剩下的守軍還在苦苦支撐。
這些守軍能被派來看守馬場,也絕非普通士卒。
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他們卻沒有潰散。
百夫長們自發地接過了指揮權,將殘存的士卒收攏到一起,背靠背圍成圓陣,用盾牌擋住四面八方的攻擊,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一時間竟讓慶州軍的騎兵無法靠近。
葉三娘策馬在圓陣外圍繞了兩圈,看清楚了他們的陣型,朝身後的朔風騎吼了一嗓子。
「用震天雷!」
聞言,幾十個朔風騎立馬從馬背上取下震天雷,點燃引線後朝圓陣中央扔去。
震天雷在人群中炸開,守軍的圓陣頓時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
葉三娘趁機帶著朔風騎從缺口沖了進去,長槍左右翻飛,將殘存的董家精騎分割成幾塊。
燕破岳也從另一個方向帶著白馬游騎殺了進來,雁翎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
百夫長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士卒們被分割包圍,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不到半個時辰,馬場內殘存的守軍幾乎被全部肅清。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上千具屍體,血順著泥土往下滲,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火光映在屍體上,明暗交錯。
另一邊,董成寶和鄭嘉義帶著數十騎一路向北狂奔,跑出去大約二十里才勒住馬。
董成寶翻身下馬,靠在路邊的一棵大樹上,大口喘氣。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整條袖子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一個親兵撕下衣襟,給他包紮傷口。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鄭嘉義也下了馬,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苦笑了一聲,「我早就說了,這個許山很厲害的。」
「你偏不信,現在信了?」
董成寶抬起頭,看著遠處馬場的方向。
天邊還映著一片暗紅色的火光,濃煙升騰,在夜空中翻滾。
他低著頭沉默很久。
鄭嘉義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他拍了拍董成寶的肩膀,翻身上馬。
董成寶也站起來,由親兵扶著上了馬。
數十騎沿著官道,朝北邊繼續狼狽逃去。
馬蹄聲碎碎地響了一陣,漸漸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