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無奈後撤


  戰場北側,天盧軍牙兵與成德宣武聯軍的廝殺正酣。

  田承祿站在聯軍陣前,舉著令旗指揮

  他擅長進攻,喜歡用猛烈的正面衝擊撕開敵人的防線,然後用騎兵從兩翼包抄,把敵人分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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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進!」

  隨著田承祿令旗一揮,其麾下的隊伍開始移動。

  盾牌手舉著大盾,穩步前進,步伐整齊,盾牌撞擊聲嘩嘩響。

  長槍手扛著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弓箭手則在最後面,邊走邊射,箭矢如蝗蟲般飛向牙兵的陣中。

  牙兵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箭矢在空中交錯,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前排的牙兵盾牌手被箭矢射得抬不起頭,盾牌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箭,像刺蝟一樣。

  田承祿令旗再揮。

  「加速!衝擊!」

  聯軍的前排突然加速,盾牌手舉著盾,低著頭,朝牙兵的陣線猛撞過去。

  兩軍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巨響。

  聯軍的盾牌手拼死往前頂,用肩膀頂著盾牌,用腳蹬著地,一步一步往前推,為身後的長槍手拼出一個機會。

  長槍手則在後面伺機而動,不斷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長槍,專戳牙兵的腿和臉。

  牙兵一時間被打得節節敗退。

  田承祿見到時機成熟,當即再次揮動令旗。

  兩千騎兵從兩翼猛地沖了出去,繞到牙兵的側翼,朝他們最薄弱的地方猛衝。

  牙兵的側翼沒有盾牌手,只有長槍手和弓箭手,被騎兵一衝,頓時亂了陣腳。

  騎兵在人群中左劈右砍,殺得牙兵哭爹喊娘。

  李崇信的牙兵雖然精銳,但面對田承祿這種猛烈的進攻戰術,一時間竟被打得陣腳大亂。

  前排的盾牌手被撞倒了一大片,長槍手被捅翻了不少,弓箭手被騎兵砍得四散奔逃。

  李崇信的臉色很難看。

  要不是兵力處於劣勢,田承祿這一談對他根本沒用,但現在他只能咬著牙,又派了兩千人上去增援。

  聯軍的錐形陣像一把尖刀,一次次捅進牙兵的陣型,把他們的防線撕開一個又一個口子。

  田承祿的令旗不斷揮動,聯軍陣型隨之變化,或聚或散,或進或退,井井有條。

  他指揮著聯軍的前排猛攻牙兵的中軍,同時讓騎兵不斷衝擊牙兵的兩翼,讓牙兵顧此失彼。

  宣大同在另一側看著田承祿打得起勁,心裡不是滋味。

  他手下的兵也不少,憑什麼功勞都讓田承祿搶了?

  他咬了咬牙,朝身邊的傳令兵喊道:「跟我沖!從側翼殺過去!」

  「不能讓田承祿一個人出風頭!咱們也要立功!」

  宣大同帶著自己的隊伍貿然挺進,脫離了聯軍的整體陣型。

  他的隊伍跑得太快,跟田承祿的主力之間拉開了距離,側翼暴露了出來。

  李崇信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眼睛一亮。

  他立刻帶著一支精銳騎兵從側翼插了過去,速度極快,馬蹄聲如悶雷。

  正在往前沖的宣大同,根本沒想到側面會突然殺出一支騎兵。

  刀光凜凜,殺氣騰騰。

  他還沒來得及列陣,就被衝散了隊伍。

  牙兵騎軍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宣大同隊伍的側翼,刀砍、槍刺、馬踏,宣大同的士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宣大同臉色煞白,舉刀嘶吼:「穩住!結陣!盾牌手在外...」

  話沒說完,李崇信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長刀劈下,帶著呼嘯的風聲。

  宣大同本就不是李崇信的對手,倉促過了幾招便萌生退役,調轉馬頭就朝著後方逃去。

  然而李崇信很快追了上來,一刀砍了過去。

  宣大同的頭顱頓時飛了出去,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從馬上栽了下去。

  見到這一幕,宣大同手下的士卒頓時潰散。

  田承祿的壓力驟然增加。

  宣大同的潰兵沖亂了他的側翼,聯軍的陣型出現了一個大口子。

  牙兵從那個口子湧進來,朝聯軍的側後猛攻。

  田承祿竭力穩住陣型,調兵遣將,想要堵住缺口,壓制牙兵的衝鋒。

  但李崇信抓住了這個機會,率領牙兵猛衝猛打,硬生生將劣勢搬了回來。

  看著陣型已經有些亂了的聯軍,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現在只要等王彥章解決了許山和陳燦,帶兵過來支援,到時候王鎔和曹德孟插翅難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從後方跑來,聲音發抖地說道:「大人!王將軍...王將軍兵敗被殺!」

  「梧州軍臨陣倒戈,已經投了許山!」

  李崇信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

  許山率領朔風騎、白馬游騎、雍州軍和剛投降的梧州軍,從牙兵的後方殺了上來。

  兩萬多人,浩浩蕩蕩,像一股泥石流,直撲天盧軍的後軍。

  葉三娘的朔風騎從左側撲向牙兵的右翼,燕破岳的白馬游騎從右側撲向牙兵的左翼。

  陳燦則帶著雍州軍和梧州軍從正面壓上。

  三路同時進攻,氣勢如虹。

  天盧軍的牙兵正在跟成德宣武的聯軍死戰,突然屁股後面被人捅了一刀,陣腳頓時大亂。

  李崇信看見自己的隊伍被四面圍殺,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嘶吼著,試圖穩住陣型。

  但混亂已經蔓延開來,命令傳不下去,傳下去了也沒人聽。

  朔風騎和白馬游騎在兩翼來回衝殺,雁翎刀砍得牙兵哭爹喊娘。

  雍州軍和梧州軍在正面步步緊逼,盾牌撞盾牌,長槍捅長槍,每一步都踩在牙兵的屍體上。

  遠處,曹德孟和王鎔也注意到了戰場的變化。

  曹德孟看著許山的騎兵衝殺,不由讚嘆一聲,聲音裡帶著佩服:「這個許山,果然名不虛傳。」

  「這般絕境都讓他逃出生天,甚至還反過手捅了李崇信一刀,是個人物!」

  王鎔沒有說話,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灰一般黑。

  他雖然恨許山,但現在李崇信才是最大的敵人,此時也不得不捏著鼻子配合許山,指揮隊伍繼續衝殺。

  天盧軍被兩面夾擊,陣型大亂。

  李崇信又氣又急,指揮部下,試圖收攏殘兵。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箭忽然從遠處飛來,正中他的左肩。

  箭矢穿透了肩甲,箭頭釘進了肉里,血湧出來,順著肩膀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衣甲。

  李崇信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他咬住牙,左手抓住箭杆,猛地一折,箭杆斷了,箭頭還留在肉里,疼得他額頭冒汗。

  他轉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許山騎在馬上,站在百步之外,手裡握著黑鱗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戰場上隔著百步的距離碰撞在一起。

  許山暗道一聲可惜。

  要不是戰場情況複雜,剛才那一箭就能要了李崇信的命。

  而另一邊,李崇信的眼睛紅了,怒火燒得他渾身發抖。

  「跟我沖!殺了許山!」

  他拔刀怒吼道:「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身邊的親兵連忙拉住他的馬韁繩,一個將領湊上來,聲音又急又緊。

  「大人,不能衝動啊!」

  「咱們被兩面夾擊,輜重也燒了,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您看看四周,弟兄們已經頂不住了!

  「再打下去,會全軍覆沒啊!」

  李崇信環顧四周。

  牙兵們在朔風騎的衝擊下節節敗退,雍州軍和梧州軍在正面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成德宣武的聯軍在另一側也在猛攻。

  到處是潰兵,到處是屍體。

  他咬了咬牙,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撤退!往南撤!」

  李崇信被親兵護著,往南邊撤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許山,目光里滿是恨意,像是要把許山的臉刻進腦子裡。

  許山不想放過他,策馬追了上去。

  朔風騎和白馬游騎跟在他後面,馬蹄聲如雷,追著潰逃的牙兵猛砍。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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