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何其雄壯
許山正在大堂里悠然地喝著茶,一個親兵急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後大聲說道:
「大人,曹德孟在回營的路上被成德軍潰兵殺了,一行七八人,全部身亡。」
聽到這個消息,葉三娘、吳廣石、陳燦三人同時愣住。
葉三娘眉頭一皺,轉向許山說道:「城內的潰兵不是被掃乾淨了嗎?怎麼還有?」
她話剛說完,很快反應過來。
「難道是你的安排?」
許山放下茶杯,笑著點了點頭。
「好!這一手做得好!」
陳燦哈哈大笑,「曹德孟死在潰兵手上,比死在咱們手上好,就算是明眼人能看出來,也說不出什麼。」
吳廣石也跟著笑了,豎起大拇指:「大人這一招借刀殺人,乾淨利落。」
「曹德孟那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死得其所。」
葉三娘卻皺著眉頭問道:「那剩下的宣武軍怎麼辦?一萬多人,群龍無首,萬一鬧事就麻煩了。」
許山卻是一點也不急,站起來整了整衣襟,隨後大手一揮。
「走,咱們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指揮使府,騎馬朝宣武軍駐紮的營地走去。
營地設在城東的一片空地上,帳篷連成一片,旌旗低垂。
遠遠就能看見,營門口已經被燕破岳帶著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士卒們手持刀槍,火把在暮色中搖曳。
看見這一幕,許山頓時明白了。
原來許山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連宣武軍的營地都被控制了。
燕破岳策馬迎上來,抱拳道:「宣武軍躁動不安,幾個將領吵著要見曹德孟。」
「我已經讓人圍住了營門,不許任何人進出,但拖不了太久。」
許山點了點頭,策馬走進大營。
大營內,宣武軍的士卒都是躁動不安,臉上既有懼色,也有不滿。
幾個宣武軍的將領站在前面,個個面色不善。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見到許山進來,大聲嚷嚷道:「許將軍,我們大人呢?我們要見曹大人!」
「你把我們圍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大不了殺出去!」
旁邊幾個將領也跟著附和。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
許山勒住馬,目光掃過那幾個將領,眼神冷得像刀。
幾個將領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鴉雀無聲。
許山的名字,在北疆太響了。
打退蠻子,收復慶州,攻滅北原,策反陳燦,斬殺王彥章,逼退李崇信...
這些事,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是別人一輩子做不到的。
他站在這裡,不用說話,那股壓迫感就讓宣武軍的將領們喘不過氣來。
一個年紀稍長的將領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抱拳道:「許將軍,我們不是要鬧事。」
「只是我們大人出去這麼久,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們心裡著急。」
「請問許將軍,我們大人去哪兒了?」
許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和遺憾的神色,聲音沉重地說道:「曹大人他...已經不幸遇難了。」
「是我疏忽了,沒有好好肅清城中的成德軍餘孽,導致曹大人在回營的路上,遇到了成德軍的潰兵。」
「等我知道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曹大人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他臨終前,讓我好好待你們。」
聽到這話,宣武軍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士卒們交頭接耳,將領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和不信。
就在這時,先前開口的那個身材魁梧的將領皺著眉頭上前一步:「許將軍,我們大人怎麼會莫名其妙被潰兵殺死?是不是你...」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現場氣氛頓時一肅。
葉三娘和燕破岳都上前一步,面色不善,手按在了刀柄上。
許山看著那個將領,神色平靜地問了一句。
「你看見我殺他了?」
那將領一怔,沉默下來。
他知道自己沒有證據,但他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轉身朝身後的宣武軍士卒喊道:「兄弟們,咱們大人一定是被許山害死的!」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跟我殺出去,給大人報仇!」
然而他話音未落,許山已經拔刀,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雁翎刀划過一道弧線,血光迸現,那顆腦袋飛了出去,滾落在地。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鮮血從脖腔里噴出來,濺在旁邊的幾個將領臉上。
宣武軍眾人全都懵了。
現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壓低了。
其他幾個將領反應過來,紛紛拔刀,準備動手。
但就在這時,營地四周突然湧出大批弓箭手,箭已上弦,瞄準了宣武軍眾人。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更多的士卒,黑壓壓一片,把營地圍得水泄不通。
見到這一幕,幾個將領的手僵在半空中,刀拔了一半,不敢再動。
額頭上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許山拎著手中還在滴血的雁翎刀看向眾人:「曹大人是被成德軍潰兵殺的,我已經查清楚了。
「誰要是再污衊我,他就是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曹大人臨終前,把你們託付給我,我不會虧待你們。」
「願意留下的,從今天起,跟慶州軍一視同仁,餉銀、伙食、裝備,一樣不少。
「不願意留下的,我也不強求,發遣散費,各回各家。」
「你們自己選。」
幾個將領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弓箭手和士卒,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年紀稍長的那個將領低著頭,聲音發悶地說道:「末將願為許將軍效力,誓死效忠!」
其他幾個將領也齊聲道:
「誓死效忠許將軍!」
身後的宣武軍士卒們紛紛跪了下來,黑壓壓一片。
許山嘴角彎了彎,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士卒抬著幾口大箱子走過來,放在宣武軍眾人面前。
箱子打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在火把的光下閃閃發亮。
宣武軍的士卒們眼睛都直了,喉嚨里發出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銀子都是從王鎔的庫房路搜刮來的,除了這幾箱子,還有上百箱銀子正在清點。
許山指著那些銀子,聲音洪亮:「這是我給大家的一點見面禮,從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好好跟著我,不會虧待你們。」
宣武軍的士卒們齊聲歡呼,士氣大振。
一番恩威並施下來,宣武軍的士卒已經對許山徹底死心塌地。
回去的路上,燕破岳騎在馬上,興奮得滿臉通紅,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咱們又多了宣武軍一萬多人,加上梧州軍、成德軍、雍州軍,咱們在這裡就有將近四萬人了。」
「再算上留在慶州和北原的三萬多人,一共有將近八萬大軍!」
「八萬啊!何其雄壯!」
葉三娘也很興奮,感慨道:「當初在朔風鎮,咱們只有幾百個流民。」
「誰能想到,半年時間,咱們就有了八萬大軍。」
「夫君,你真了不起。」
陳燦沉默不語,神情複雜。
看著許山的背影,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征戰了二十多年,從一個小兵爬到指揮使的位置,手下的兵最多的時候也只有一萬多人。
而許山,只用了半年多的時間,就從一介獵戶變成了手握八萬大軍的一方諸侯。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苦笑著低聲說了一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了,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