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用咱們動手
榮州城指揮使府的大堂里,燭火通明,照得滿堂亮如白晝。
許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幾份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燕破岳翻開一份文書,匯報導:「此戰,收編梧州降卒一萬二千人,成德降卒八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馬匹不計其數。」
「我軍這邊雍州軍傷亡三千三百人,朔風騎傷亡五百餘人,白馬游騎傷亡四百餘人。」
陳燦拍了拍桌子,滿臉笑意地說道:「好!這一仗打得痛快!」
「李崇信那個王八蛋,帶著四萬大軍來圍我,結果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跑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廣石也跟著笑了,附和道:「可不是嘛,李崇信恐怕做夢都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眾人正笑著,曹德孟站了起來,朝許山拱了拱手,笑道:「許將軍,恭喜恭喜。」
「此戰許將軍以少勝多,吞併三家兵馬,真是神機妙算,真是佩服之至。」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讓李崇信跑了,若是抓住了他,李崇遠就斷了一臂。」
陳燦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和不滿:「還不是你們掉頭來打我們,才讓李崇信跑了?」
「要不是許將軍早有防備,提前讓我們殿後,我們就被你們兩面夾擊了。」
「你還好意思提?」
曹德孟連忙擺手,「陳將軍息怒,那都是王鎔的主意。我勸了他多少次,他根本聽不進去。」
「我也看不過他那副德行,為了一己私仇,置大局於不顧,這種人死了活該。」
聞言,堂內幾人都是撇了撇嘴,滿臉厭惡之色。
他們心裡都清楚,曹德孟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今天能殺王鎔,明天就能殺別人。
曹德孟像是沒看見一樣,轉過身,目光熱切地看著許山。
他往前走了兩步,朗聲道:「許將軍,李崇信趁我出兵成德的時候,偷襲我的宣武,占了老子的地盤。」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如今許將軍決定自立門戶,肯定也要打李崇信,咱們剛好可以結盟,一起南下。」
「我手上還有一萬多宣武軍,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咱們合兵一處,少說也有四萬人。」
「李崇信那個喪家之犬,根本不是對手。」
許山靠在椅背上看著曹德孟,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燭火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看不出喜怒。
曹德孟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許將軍,雖然這一戰折了李崇遠不少人馬,但他手裡還有好幾萬人。」
「你要是單打獨鬥,就算能打贏,也要傷筋動骨。」
「有我幫忙,事半功倍。」
許山笑了,「曹大人既然想出一份力,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就有勞曹大人,等咱們整備好隊伍,一起南下,砍下李崇信的腦袋。」
曹德孟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道:「許將軍爽快,那我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去整備隊伍,等許將軍的號令!」
說罷,他帶著幾個親兵,快步走出了大堂。
等他走遠,葉三娘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看向許山說道:「夫君,這曹德孟本身就是個貪得無厭之輩,而且反覆無常。」
「如果跟他合作,恐怕王鎔的今天就是咱們的明天,這種人不能留。」
陳燦也站了起來,抱拳道:「許將軍,夫人說得對,曹德孟此人不可信。」
「他手裡那一萬多宣武軍,是個不小的威脅。」
「不如趁他沒防備,先下手為強。」
吳廣石也附和道:「末將附議,大人,下令吧,末將帶人去追,保證把曹德孟的腦袋提回來。」
許山擺了擺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用咱們動手,他跑不了。」
諸將都是一怔,面面相覷。
......
曹德孟帶著七八個親兵,走在回宣武軍駐地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偶爾有幾個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見他們又縮了回去。
暮色已經降臨,天色灰濛濛的,巷子裡光線昏暗。
親衛隊長走在曹德孟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許山此人,半年多的時間就從一個小獵戶混到這種地步,野心肯定不小。」
「咱們跟他合作,會不會被他吃了?」
曹德孟搖了搖頭,滿面笑容地說道:「你懂什麼?我手上還有一萬多宣武軍,許山敢輕易動我?」
「他現在要打李崇遠,正缺人手,還需要我這一萬多人幫忙。」
「再說了,咱們現在也需要借許山的勢。」
「李崇遠那個卑鄙小人,趁我不在偷襲宣武,我一定要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他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和貪婪,「等李崇遠一死,許山還沒站穩腳跟,咱們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到時候,地盤還是咱們的。」
親衛隊長連忙拍馬屁,豎起大拇指:「大人高瞻遠矚,末將佩服。」
一行人拐進一條窄巷子。
突然,前面巷口湧出一群人,黑壓壓一片,穿著成德軍士卒的破舊號衣,手裡攥著刀槍,正滿臉警惕地四處張望。
大約有三十多號人,一看就是躲藏在城中的潰兵。
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愣住了。
潰兵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臉上有道刀疤,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認出了曹德孟,眼珠子一下子紅了,拔刀吼道:「兄弟們,給大人報仇!」
他舉刀朝曹德孟沖了過來,身後的潰兵也跟著湧上來。
曹德孟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後退了兩步,大吼道:「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親衛隊長帶著幾個親兵衝上去,舉刀格擋。
刀光閃爍,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在巷子裡迴蕩。
幾個親兵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七八個人面對三十多人,轉眼間就倒了大半。
曹德孟轉身就跑,但跑了幾步,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他剛爬起來,那個刀疤臉已經追到了身後,一刀砍在他的後背上。
曹德孟慘叫一聲,趴在地上。
潰兵們圍上來,亂刀齊下。
刀光閃了幾閃,慘叫聲戛然而止。
刀疤臉拎起曹德孟的腦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恨聲道:「給大人報了仇了!兄弟們,快走!」
潰兵們匆匆消失在巷子盡頭,腳步聲漸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