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唯一辦法
滄州節度使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衛兵看見李崇信騎馬回來,連忙讓開。
李崇信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大步往裡走。
他剛從冀州趕回來,一路風塵僕僕,臉上帶著疲憊,但步伐很急。
崔可歌從走廊那頭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眼袋很深,顯然幾天沒睡好。
他拱了拱手,「李將軍回來了冀州那邊怎麼樣?」
李崇信一邊走一邊說,「趙德鈞已經被我處置了,冀州軍現在由秦霄掌控。」
「投敵的苗頭已經掐死了,短時間不會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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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了崔可歌一眼,「我大哥怎麼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崔可歌嘆了口氣,跟上他的腳步:「比之前好多了,也能吃些東西了,就是還不能下床。」
「大夫說還要靜養,這次可把大人折騰得不輕。」
李崇信點了點頭,兩人穿過院子,來到李崇遠的臥室門口。
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很濃的藥味。
窗戶半開著,透進來一絲涼風,吹得窗簾微微飄動。
李崇遠半靠在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眼睛還算有神。
李崇信走到床邊,彎腰抱拳,聲音帶著關切問道:「大哥,我回來了,你感覺怎麼樣?」
李崇遠擺了擺手。
「死不了,冀州的事處理好了?」
李崇信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冀州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崇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只是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早就料到一樣。
崔可歌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說道:「大人,我按照您的意思去聯繫了河東藩鎮。」
「說只要他們出兵從西側牽制許山,天盧的地盤可以分給他們一半。」
「結果人家連門都沒讓進,直接把我的拜帖扔了出來。說不想趟這渾水。」
李崇信眉頭緊皺,「北莽那邊呢?二皇子怎麼說?」
崔可歌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那邊更指望不上,皇位爭奪正激烈,大皇子和四皇子打得不可開交,二皇子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多餘的兵來救咱們?」
「他連回信都沒有,估計是覺得咱們已經沒用了。」
李崇信猛地一拍桌子,帶著壓不住的怒火和無奈:「這幫白眼狼!平時拿銀子的時候手比誰都快,現在真有事了,一個都靠不住!」
「河東、北莽,都是他媽的廢物!」
崔可歌低著頭,不敢接話。
李崇遠也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摩擦著大拇指上帶著的玉扳指。
「大哥,現在許山勢大,他手裡至少有八萬人。」
李崇信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地看著李崇遠,聲音發虛地問道:「他們兩線夾擊,咱們真的能撐得住嗎?」
聞言,李崇遠睜開眼睛,看著李崇信緩緩說道:「不是沒有機會,在我看來,許山一定會先打梧州。」
「你不要跟他們打守城戰,他們的火炮厲害,城牆扛不住。」
「你守城,就是等死。」
李崇信的眉頭皺了一下,「那打野戰?他那邊有四萬人,我手下只有兩萬,勝算也不大。」
李崇遠搖了搖頭,咳嗽了幾聲後繼續說道:「不要正面硬拼,他們連戰連捷,士氣正盛,但也容易輕敵冒進。」
「你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誘他們深入,在合適的地方設伏。」
「只要許山這一路潰敗,魏山虎那邊也會退,咱們未必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李崇信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朝李崇遠抱拳,帶著一種決絕的態度說道:「大哥安心養傷,我去拼一下。」
「大不了,把這條命交代在戰場上。」
李崇遠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小心。」
李崇信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崔可歌站在旁邊,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李崇遠,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李崇遠則睜著眼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雍州。
許山率領大軍抵達雍州城外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營帳扎在城東的空地上,連綿數里,火把通明,像一條火龍趴在黑暗中。
陳燦站在城門口迎接,身後是雍州軍的將領和士卒,甲冑整齊,旌旗招展。
中軍大帳里,燭火通明。
許山坐在主位上,燕破岳、葉三娘、陳燦、田承祿、瘦猴分列兩側。
燕破岳神色凝重地說道:「剛接到消息,趙德鈞被殺,他親信被清洗一空,冀州軍已被李崇遠掌控。」
葉三娘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和嘲諷:「李崇信的手夠快的,咱們剛派人去聯絡趙德鈞,他那邊就動手了。」
陳燦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幸好有許將軍在,我得以及時脫身。」
「要不然,恐怕也要落得跟趙德鈞一個下場。」
「李崇遠這個人,最容不得身邊有異心。」
田承祿接話,語氣沉穩地說道:「李崇遠收縮兵力,把宣武全丟了,冀州那邊雖然控制了,但也就那樣。」
「如今咱們大軍壓境,拿下他只是時間問題。」
「末將覺得不必太急,穩紮穩打就好。」
瘦猴嘿嘿笑了兩聲:「我要是李崇遠,就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滄州,那還能打一打。」
「分兵把守,就是找死。」
葉三娘看了他一眼,「那不就成瓮中之鱉了?李崇遠沒那麼傻。」
「他分兵是想拖延時間,等咱們犯錯。」
許山沒說話,只是眉頭微皺。
雖然自己這邊已經是有了極大的優勢,但李崇遠這個老狐狸在想什麼,沒人能知道。
可惜因為北莽局勢變動,黑寡婦已經帶著蛛網諜子返回了北莽。
不然能探查到更多的消息,也不用想現在這樣。
他看向眾人說道,「還是按照原計劃,先把梧州拿下來。」
「各部回去準備,三天後開拔。」
眾將齊聲應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仿佛勝利已經在握。
帳簾掀開又放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許山站在輿圖前,看著那片標註著天盧軍位置的地盤,眉頭依舊在微微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