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血腥清洗
宴客廳里,燈火通明,照得滿堂亮如白晝。
桌上的菜餚擺了滿滿一桌,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還有幾樣翠綠欲滴的時令鮮蔬。
酒壺裡的酒都是陳年好酒,倒在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閃著光,酒香四溢。
李崇信坐在客位,旁邊是他的副將張延年。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腰間的刀比尋常的刀寬了一倍,一看就是重兵器。
趙德鈞和秦霄則在一旁作陪。
四個人推杯換盞,客客氣氣,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李崇信端起酒杯,朝趙德鈞舉了舉:「趙將軍,冀州的防務,就靠你了。」
「大人說了,只要守住冀州,以後你就是天盧的功臣。」
「等打退了許山,少不了你的封賞。」
「升官加爵,不在話下。」
趙德鈞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後抹了抹嘴。
「李將軍放心,末將一定死守冀州防線。」
他拍著胸脯保證道:「許山要是敢來,末將讓他有來無回。」
「末將手下的一萬五千將士,個個都是精兵強將,絕不會讓許山踏進冀州一步。」
李崇信笑了笑,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趙德鈞眉頭微皺,剛想要說幾句話暖暖場就被李崇信打斷。
「趙將軍,我聽說了一件事。」
李崇信看著趙德鈞緩緩說道,「有人告訴我,你最近跟許山有聯繫,有這回事嗎?」
趙德鈞的心裡猛地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連連擺手,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李將軍,這是誰在造謠?末將對大人忠心耿耿,怎麼會跟許山聯繫?」
「這一定是有人想挑撥離間,想讓咱們內部生亂。」
「李將軍,你可不能信啊!」
「末將跟了大人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會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
李崇信冷哼一聲,沒有接話,朝張延年揮了一下手。
張延年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趙德鈞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皺,收回目光後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不一會兒,張延年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袱,往餐桌上一扔。
包袱砸在桌上散開,裡面滾出一顆人頭。
正是覃文生。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懼的瞬間,脖子上還有沒幹的血跡,黏糊糊的。
趙德鈞嚇了一跳,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崇信指著那顆人頭,盯著趙德鈞的眼睛冷冷道:「認識嗎?這不就是跟你聯繫的那個人?」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你做得很隱秘?」
趙德鈞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死蒼蠅。
李崇信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
「趙德鈞,你忘恩負義!」
他指著趙德鈞大罵道:「當初你在宣武待不下去了,是我大哥愛才,頂著巨大的壓力將你保了下來,一路升你為一州指揮使。」
「你當初跪在我大哥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誓死效忠。」
「現在呢?許山一來,你就想投敵?你還有沒有良心?」
趙德鈞也不裝了。
他指著李崇信的鼻子,冷哼一聲:「忘恩負義?良心?李崇信,你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你大哥從來就沒拿我當自己人,把我當賊一樣防著,我早就受夠了!」
他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再說了,如今許山氣勢正盛,你有把握擋住他?」
「你還想拉我當墊背的?做夢!」
李崇信的臉色鐵青,手按上了刀柄,咬著牙低吼一聲:「趙德鈞,你找死!」
趙德鈞獰笑一聲,朝門外大喊一聲。
「來人!」
話音剛落,幾十個冀州士卒從門外湧進來,刀槍並舉,對準了李崇信和張延年。
刀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殺氣騰騰。
趙德鈞退後一步,躲在士卒後面,得意洋洋地說道:「早就聽說你李崇信是天盧第一猛將,但今天你在老子的地盤上,休想活著回去!」
「識相的,就束手就擒,我留你一個全屍!」
李崇信沒有絲毫慌亂,盯著趙德鈞冷笑一聲,「我大哥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個餵不熟的狼崽子。」
趙德鈞懶得再跟他廢話,指著李崇信吼道:「動手!給我砍死他!」
「砍死他的,賞千金!」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士卒們並沒有動手,反而將手中的刀槍放了下來。
趙德鈞愣了,皺著眉頭,又吼了一聲:「你們耳朵聾了?動手!」
還是沒有人動。
就在趙德鈞準備拔刀的時候,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冰涼。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截刀尖從他的胸口穿了出來,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艱難地轉過頭,等看清了身後的人,臉上的表情變得難以置信。
只見秦霄手裡握著刀,刀身從趙德鈞的後背捅進去,貫穿了胸膛。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淡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老秦...你...」
趙德鈞的聲音發顫,滿眼不可置信。
秦霄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李崇信走上前,拔出自己的刀,架在趙德鈞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膚,涼颼颼的,趙德鈞的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哼了一聲:「想不到吧?其實你的身邊早就被滲透了。」
「秦霄,早就是我大哥的人了,等的就是這一刻。」
趙德鈞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他不甘心,掙扎著想要撲向李崇信,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李崇信一刀揮下,趙德鈞的腦袋立馬飛了出去,滾落在地。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下,血從脖腔里噴出來,濺了一地。
李崇信把刀在趙德鈞的衣服上蹭了蹭,插回鞘里。
他轉身看向秦霄,「從現在起,你就是冀州的新任指揮使了。」
「把隊伍給整頓好,該殺的人不要留情,我不希望在看到冀州軍中有投敵的現象發生。」
秦霄單膝跪地,抱拳道:
「是!末將遵命!」
他站起來,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李大人那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打算?許山要是真的打過來,咱們怎麼擋?」
「末將心裡沒底,手下的弟兄們也沒底,您給個准信,我們也好做準備。」
李崇信瞪了他一眼,「收好你的防線,其他事不要多問,大人自有他的決斷。」
「你只管守好冀州,其他的不用操心。」
秦霄點了點頭,不敢再多問。
當夜,冀州州府開展了血腥的清洗,整個冀州軍都為之震動。
等到第二天,一切都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