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究竟是何方神聖
另一個房間裡,韓通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塊蛛網令牌,翻來覆去地看。
他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蛛網內部權限極高的令牌,只有高級諜子才能持有。
他在鄭家幹了十幾年,見過蛛網的人,知道他們的手段,也聽說過他們行事心狠手辣、來去無蹤的傳聞。
韓通看向許山,頓時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人物,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滿臉堆笑地用雙手將令牌遞還回去,試探著問道:「這位爺,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許山接過令牌收好,語氣平淡地說道:「不該問的別問,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韓通連連點頭,額頭上冷汗直冒。
「是是是...下官明白。」
「下官這就命人放行,絕不再查。」
「大人放心,今日之事,下官就當沒發生過。」
許山臨走前又開口問了一句:「我想知道,你是奉了誰的命來查我們商隊的?」
韓通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下官也是...也是收了別人的銀子,一時間鬼迷心竅。」
「是聚豐商號的少東家徐子昂,他給了下官銀子,讓下官把匯川商號扣下來交給他。」
「下官真不知道匯川商號是...是大人您的,您就饒了下官這一回吧。」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低,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
許山問到了想問的,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韓通連忙站起來,彎著腰送到門口,連聲說道:「大人慢走,下官恭送大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後怕。
另一邊,徐子昂還在等著匯川商號被扣押的消息。
就在他等的有些焦急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個商隊護衛走了進來,急忙說道:「公子,不好了。」
「匯川商號已經被放行了,進了城。」
徐子昂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正好看見匯川商號的商隊正在進城。
馬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過城門洞,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夥計們牽著馬,趕著車,隊伍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慌亂。
許山騎在馬上,正從城門口經過,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過來,跟徐子昂對視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靜,像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但徐子昂心裡莫名一寒,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脊背一陣發涼。
許山收回了目光,繼續催馬前行,跟著商隊不急不慢地匯入了城中的車流。
就在這時,韓通走了過來。
徐子昂氣急敗壞地說道:「韓將軍,怎麼把匯川商號給放行了,你拿我的銀子不辦事?」
韓通走到徐子昂面前,把剛拿到手的銀子又遞還回去。
「徐公子,您的銀子,本官原物奉還。」
他的語氣不如剛才熱絡了,「不是本官不幫您,是那商隊裡有您我都惹不起的人。」
「這件事,本官管不了了,您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了。
徐子昂拿著那包被退回來的銀子,愣在了原地,不明白韓通為何前後變化如此之大。
仇讓走上前來,低聲問了一句:「公子,韓將軍剛才說的,是不是就是把沈雨棠救出去的那個人?」
徐子昂點了點頭,臉色陰沉。
「多半是了。」
仇讓有些咂舌,「那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在北疆和南朝都吃得開?」
徐子昂沉默了片刻,咬著牙說道:「不管他是誰,再厲害,這裡也是鄭家的地盤。」
「我去找鄭公子,不信弄不了他。」
......
進了城後,匯川商隊入住了一家叫名為悅來客棧的客棧。
客棧在滄浪郡城的東街,三層樓,臨街,門口掛著紅燈籠,在暮色中亮起溫暖的光。
夥計們卸貨、餵馬、搬行李,忙得熱火朝天,吆喝聲此起彼伏。
東叔在前台跟掌柜的結帳,討價還價了一番,聲音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最後以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定了下來。
沈雨棠在院子裡指揮夥計們安頓貨物,「那幾箱絲綢放到二樓東邊的房間,別壓了。」
「那幾袋精鹽放到後院倉庫,上面蓋好油布,別讓露水打濕了。」
雙福抱著一個包袱,小跑著跟在沈雨棠後面,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珠,小臉蛋紅撲撲的。
呂方扛著一箱貨物從她身邊經過,見她跑得滿頭大汗,忍不住說了一句:「雙福姑娘,你跑什麼?又不趕時間。」
「這包袱也不沉,你慢慢走就行。」
雙福瞪了他一眼,撅著嘴說:「小姐的東西不能磕了碰了,我得親自看著才放心。」
「你扛的這箱東西輕拿輕放,裡面是瓷器。」
呂方笑了笑,扛著箱子走了,走了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
「還挺能操心。」
過了一會兒,他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個水囊,遞給雙福:「喝口水吧,看你跑得臉都紅了,別一會兒渴暈了。」
雙福愣了一下,接過水囊,手指碰到呂方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縮了回去。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像蚊子一樣細,臉微微紅了一下,轉身就跑,消失在走廊拐角。
呂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咧嘴笑了。
許山站在三樓房間的窗戶旁邊,正好看見院子裡這一幕。
暮色中,呂方和雙福的互動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身回到桌邊,沈雨棠已經給他倒了一杯酒,端起來遞給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
「韓大哥,今天在城門口,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我們的貨物恐怕就要被扣下了。」
許山接過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當地的米酒,味道寡淡,帶著一絲甜味。
「沈老闆客氣了。」
東叔也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滿臉感慨,態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眼神裡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敬畏。
「韓兄弟,老朽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今天要不是您,我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老朽敬您一杯。」
許山跟他碰了一下,「東叔言重了,既然一同上路,互相照顧也是應該的,你們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沈雨棠和東叔連連點頭,又敬了一輪酒。
許山想到今天探聽到的消息,看向沈雨棠問了一句:「沈姑娘,你們跟那個聚豐商號的徐子昂有什麼過節?」
「我打聽到,今天就是他在背後指使」
沈雨棠嘆了口氣,放下酒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之前我接了渤海王氏的一單生意,是供應精鹽和絲綢的。」
「這單子利潤很高,徐子昂也想要。」
「他找過我幾次,想讓我把這單生意讓給他,我沒答應。」
「從此他就懷恨在心,一直在背後使絆子。」
「我懷疑之前雲川縣大牢的事,多半也是他搞的鬼。」
許山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無意插手兩個商號之間的糾紛,便只說了一句:「這種事,你們自己去解決,別影響了接下來的路。」
沈雨棠和東叔點了點頭,沒有再提。
窗外,暮色漸深,滄浪郡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燈火,遠遠近近,星星點點。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又很快安靜下去,只剩下風聲在屋檐下低低地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