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又是一場大勝


  第二天,許山直接停了對烏木寨的進攻。

  祖壽有些不解地走入大帳詢問道:「王爺,怎麼停了?」

  許山招呼他坐下,解釋道:「昨天你也看到了,沒了火炮轟開寨牆,對面的守軍依寨牆而守,咱們的士卒打得很艱苦,再加上天氣炎熱,所以就讓他們休息休息。」

  「另外,本王也是想到了破解之法,所以先不急著去打。」

  聞言,祖壽有些好奇。

  「不知王爺所說的破解之法是什麼?」

  許山從旁邊的匣子中拿出天雷拋射機的圖紙說道:「就是這個東西,火炮既然用不少,那就只能指望震天雷。」

  「但在城牆底下用人力去扔,傷亡太大,所以本王就琢磨除了這個。」

  祖壽看了兩眼,發現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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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這應該是北府軍的火器,所以有心多問了兩句。

  許山沒有多聊,只是說根據工匠管事計算,軍中現有的拋石機拆了改,能改出四十來架,再加上新造的木料和鐵件,三天之內湊出六十架不成問題。

  所以,休息三天後再攻城。

  祖壽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起身告辭。

  接下來的三天裡,北府軍大營的工匠棚里日夜不停地響著鋸木聲和錘鐵聲,削好的木桿和藤編的網兜堆了一地,鐵匠爐的火從早燒到晚,把改好的震天雷一筐一筐地往前線送。

  烏木寨那邊,寨將邱大有以為北府軍打不動了。

  第一天守城的時候他確實緊張了一陣,但打了一天之後發現北府軍沒有火炮,攻城的手段無非是雲梯和震天雷。

  震天雷從下面往上扔又扔不上來幾顆,他心裡便踏實了大半。

  第二天見北府軍沒有來攻,他更放心了,在寨中的議事廳里擺了一桌酒,把手下的幾個將領都叫來吃喝。

  酒席上邱大有喝得臉紅脖子粗,把酒碗往桌上一頓,嗓門粗厚地吹了起來:「什麼鎮北王,什麼北府軍,老子看不過如此。」

  「他們從北疆打到京都,靠的全是火炮。」

  「到了這北麓的山上,火炮推不上來,他們就跟沒牙的老虎一樣,咬不動人。」

  底下的幾個將領跟著附和。

  一個瘦高個的將領舉起酒碗朝邱大有敬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諂媚的勁:「將軍說得是,齊天佑齊將軍守著青岩寨,天險加上五千精兵,結果一天都沒撐住就讓人家破了。」

  「將軍您守烏木寨,第一天就把北府軍打退了,第二天他們連面都不敢露。」

  「等仗打完了,大帥論功行賞,將軍這位置起碼要往上提一提。」

  另一個圓臉將領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接了一句:「末將看將軍這次之後能頂替齊天佑的位置,成為大帥手下的四大戰將之一。」

  「北麓這一仗打完,將軍的威名可就傳出去了。」

  邱大有哈哈大笑,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的甲片上,他拿袖子一抹,嗓門比方才更高了幾分。

  「好說好說,老子要是得了好處,忘不了諸位弟兄的。」

  「來,喝酒喝酒!」

  酒碗碰在一處,叮叮噹噹響了一陣。

  就在這時候,寨牆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鑼聲又密又急,砸得整座寨子都跟著震。

  一個傳令兵從外面跑進來,滿臉是汗,單膝跪地稟報:「將軍!北府軍打過來了!漫山遍野全是人!」

  邱大有站起身來,面上的紅暈還沒退下去,嗓門裡帶著一股酒氣但話還說得利索:「來得正好!跟老子上寨牆,讓這幫北蠻子再吃一回苦頭!」

  諸將鬨笑著應了,紛紛從桌邊站起來,把刀掛回腰間,跟著邱大有一窩蜂地朝寨牆涌去。

  邱大有登上寨牆的時候,北府軍已經推進到了窄道中段。

  前排是幾輛高大的擋車,車面上蒙著厚牛皮,箭矢射上去扎不透,只能留下一個個淺白的凹痕。

  擋車後面是舉著鐵盾的步卒,盾面連成一片,腳步沉穩地朝寨牆方向挪動。

  寨牆上的弓弩手朝下面放箭,弩箭釘在擋車的牛皮面上彈開,投石機拋出去的石塊砸在盾陣後面的人群里,砸翻了幾個人,但盾陣沒有散,很快補上了缺口,繼續往前推。

  邱大有哼了一聲,朝旁邊的弩機手喊了一句。

  「打!別停!他們上不來!」

  弩機手忙著絞弦裝箭,弓弩手一排一排地朝下面射。

  邱大有看著北府軍的推進速度被壓制住了,嘴角剛彎起來,目光忽然被北府軍陣型後方的一排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排整齊排列的器械,架子不高,比尋常的投石機小了兩三倍,底座用鐵箍箍著,長臂前端掛著藤編的網兜,後端墜著石制的重物。

  每架器械旁邊站著三四個士卒,正在往網兜里裝震天雷。

  引信已經拉出來了,等著點燃。

  邱大有眯著眼看了兩息,沒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

  他身邊的圓臉將領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嗓門裡帶著疑惑:「將軍,那是什麼?看著像投石機,但比投石機小多了,末將沒見過這種東西。」

  邱大有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幾十架器械的長臂同時被絞索鬆開。

  重物下墜,長臂猛地往上甩起來,藤編網兜里的震天雷被拋向半空,划過一道密集的弧線,朝寨牆頭上落下來。

  數百枚震天雷從空中砸下來,有的落在垛口上,有的砸在守軍人群中,有的滾到弩機旁邊。

  寨牆上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第一枚震天雷已經炸了。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寨牆頭從上到下被炸成了一片火海,鐵片和碎石混著人的肢體四處飛濺,弩機被炸翻了好幾架,投石機的絞盤崩斷了,長臂歪倒在寨牆上。

  守軍士卒有的被炸飛出去摔在寨牆內側的甬道上,有的被彈片削中了臉和脖子,慘叫和爆炸聲混在一處,把整座松子寨震得地動山搖。

  邱大有在第一輪爆炸里被氣浪掀翻在地,甲片上嵌了兩塊彈片,左臉被碎石擦出一道血口子,耳朵里嗡嗡響得什麼都聽不清。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來,看到寨牆頭已經完全變了樣。

  垛口崩了大半,弩機殘骸散了一地,守軍士卒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人抱著頭縮在牆根下面,沒有人還敢站起來放箭。

  北府軍陣型後方,許山騎在馬上看著寨牆上的爆炸效果,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旁的祖壽騎在馬上,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馬鞍上,嘴微微張著,目光落在寨牆上那片還在冒煙的火光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等第二輪震天雷拋射出去的爆炸聲響起的時候,祖壽才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許山,嗓門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震動:「王爺,您這一招真是神了。」

  許山微微一笑,轉頭對身後傳令兵下令道:「再打兩輪,然後就讓大牛將軍帶人沖。」

  傳令兵應了,跑到天雷拋射機的陣地上傳令去了。

  第三輪和第四輪震天雷砸上寨牆的時候,寨牆頭上的守軍已經徹底沒了防守的能力,活著的人扔了兵器往寨子裡面跑,有些連跑都跑不動了,癱在牆根下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大牛和宇文青鸞早就等在窄道下面了。

  第四輪震天雷的爆炸聲剛落下,大牛把宣花大斧往肩上一扛,朝鐵衛營的士卒吼了一嗓子。

  「上!」

  鐵衛營的士卒推著雲梯衝到寨牆下面,梯子一架,大牛第一個踩著梯子往上爬。

  寨牆頭上還有零星的箭矢射下來,但稀稀拉拉的幾支箭根本擋不住鐵衛營。

  大牛翻上牆頭的時候,守軍已經跑光了,寨牆內側的甬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和傷兵,兵器散了一地。

  宇文青鸞從另一架梯子上翻上來,雙錘橫掃了一圈,把牆根下面縮著的幾個守軍砸翻在地,後面的鐵衛營士卒魚貫而入,從寨牆內側的通道湧進烏木寨。

  邱大有帶著殘兵退到寨子中間的議事廳附近,還想組織最後一道防線。

  但鐵衛營從寨牆上衝下來的時候,他身邊只剩下不到兩百人,被大牛帶著鐵衛營一個衝鋒便衝散了。

  邱大有隻得在親衛的護衛下朝寨子南面的側門跑,卻被呂方帶著幾個持矛士卒堵了回來。

  他拔出刀來還想頑抗,大牛從側面包抄過來,一斧子劈在他舉刀的手腕上,刀脫手飛出去,邱大有捂著手腕倒在地上,被鐵衛營的士卒按住綁了起來。

  烏木寨陷落之後,北府軍在天雷拋射機的支援下連下四座寨子。

  每一仗的打法都一樣。

  天雷拋射機先在陣前架好,幾十架器械同時拋射震天雷,把寨牆上的守軍和器械炸得抬不起頭,然後鐵衛營和火槍營從正面壓上去,半天之內解決戰鬥。

  四座寨子打下來,北府軍傷亡加起來不到五百人,比之前強攻石口寨的代價小了太多。

  第二環防線只剩下最後一座寨子,洛水口。

  洛水口是北麓防禦第二環的末端,卡在洛水河谷的入口處,寨牆比之前五座加起來都厚實,守軍人數也最多。

  但接連五座寨子失陷的消息傳到洛水口之後,守軍的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天雷拋射機的名聲在幾天之內傳遍了北麓所有寨子,守軍士卒夜裡在寨牆上站崗的時候都在議論那種從天而降的震天雷。

  有人說北府軍得了神助,有人說許山會妖法,沒有人願意留在寨牆上挨炸。

  洛水口守將知道沒法再守,只得向黃震請求撤回。

  但很快,黃震的回信就到了。

  信上只有一句話。

  「穩住,本將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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