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心裡不得勁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著姜採薇貼在許山肩頭的臉，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屋裡安靜了一瞬。
樓下唱曲的聲音飄上來，顯得格外清楚。
許山抬眼看了魏山虎一眼，面色如常，把虛擋著的手收了回來，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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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幹什麼，過來扶人。」
魏山虎慢慢走過來，步子沉得很。
姜採薇這時候動了動，像是剛醒過神來，睜開眼看見魏山虎，迷迷糊糊叫了聲。
「魏將軍...」
魏山虎沒吭聲，彎腰把她從許山身邊扒拉下來，動作依舊溫柔。
姜採薇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嘴裡含含糊糊說頭疼。
「她喝醉了，我可沒趁機占便宜。」
許山看出魏山虎臉色不對，出聲解釋道，「她剛才起身的時候絆了一下，這才倒在了我的身上。」
魏山虎點了點頭，「王爺的話，我信。」
「你信個幾把！」
許山看著魏山虎欲言又止，最後擺了擺手：「得得得...你先送姜姑娘回綢緞莊，看她這樣也去不了別處。」
魏山虎點了點頭，半扶半架著姜採薇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姜採薇腳下一軟，整個人掛在魏山虎胳膊上，他把人往上提了提，回頭看了許山一眼。
許山已經坐回去了，依舊在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曲。
魏山虎搖了搖頭，架著人下樓去了。
出瞭望月樓，夜風一吹，姜採薇往魏山虎身上貼得更緊了。
魏山虎沒說話，繃著臉扶她上了馬車，自己坐進去坐在對面，離得遠遠的。
姜採薇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又睡了過去。
不過因為馬車的顛簸，已經醉了的她根本坐不穩。
眼見她要摔倒，魏山虎連忙起身坐了過去，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馬車行到東市姜記綢緞莊門口，晴兒已經得了消息在門口等著，魏山虎把姜採薇扶下車交到晴兒手裡。
晴兒連聲道謝，
魏山虎站在車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晴兒姑娘，你家小姐今晚喝多了，照看點。」
晴兒應了，扶著姜採薇往裡走。
魏山虎又叫住她：「跟她說，明兒我不過來了，南府軍要開拔拉練。」
晴兒愣了一下，應了聲好。
魏山虎轉身上了馬車，帘子一放，馬車掉頭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姜採薇進了鋪子後門，穿過庫房上了二樓臥房，晴兒把門一關，她立刻從晴兒肩膀上直起身來。
眼神清亮亮的，哪還有半點醉意。
她走到桌前倒了碗涼茶灌下去，又拿帕子蘸水擦了把臉。
晴兒湊過來小聲問：「小姐，怎麼樣？」
姜採薇把帕子往盆里一扔，在床沿坐下，搖了搖頭說道：「沒戲。」
晴兒神色一怔，問：「怎麼了。」
姜採薇說：「我往他身上倒，他肩膀都沒塌一下，手一直懸著沒碰我。」
「後來魏山虎進來了，他第一句話是讓魏山虎過來扶人，跟我好像賴上他似的。」
她頓了頓，歪著頭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問晴兒：「你說，我是不是太醜了？」
晴兒被她問得一愣：「小姐怎麼這麼問？」
姜採薇拿手托著下巴：「許山娶了四個王妃，一個比一個漂亮，按理說肯定色心不小。」
「我今晚那一出，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真就一點沒心動？是不是我長得不入他眼？」
晴兒哭笑不得：「小姐說哪兒的話，你今晚那打扮在平康坊走一圈，回頭率不比那春和班的台柱子差。」
姜採薇拿枕頭砸了她一下：「別貧。」
晴兒收了笑，臉色正經地說道：「不過小姐，今晚魏將軍那臉色可不好看。」
「他進來的時候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後來一路上一句話沒跟我說。」
姜採薇把枕頭抱在懷裡，沒接話。
晴兒又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姜採薇想了一陣，把枕頭往床上一丟：「能怎麼辦，該去鋪子裡還去。」
「他說明兒不來了，後天呢？大後天呢？他那個人憋不住事，過兩天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到時候我隨便編個說辭，就說那天喝多了記不清，再哄兩句，他還能真跟我翻臉？」
......
許山那頭回了王府，進了書房坐下，越想越覺得不對。
今天魏山虎帶姜採薇去京都火器提舉司的時候，他就有點覺得不對勁了。
雖然魏山虎解釋了是他想帶姜採薇來的，但他一個粗人被人利用也不是沒可能。
今晚的事最蹊蹺。
姜採薇一個出來做生意的，酒量應該不會差，但方才那醉法，說醉就醉。
他正琢磨著，蘇清瑤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拎著個食盒，說是從金鴻樓帶了幾樣點心。
許山讓她坐，把今晚平康坊的事講了一遍。
蘇清瑤聽完，拿銀簽子戳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你懷疑她裝的？」
許山點了點頭：「魏山虎出去才多一會兒，她就倒我身上了，魏山虎一回來她又醒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蘇清瑤想了想：「也有可能，可能她就是想踩著魏山虎往上爬。」
「你想啊，她一個綢緞商，攀上南府軍大都督已經是高枝了，可要是能攀上鎮北王，那不是一步登天？」
「今晚借著酒勁往你身上蹭，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能讓魏山虎吃個醋。」
「回頭再哄兩句，魏山虎那性子還不得更把她當回事？」
許山把茶盞往桌上一頓：「不管她是哪路貨色，你派人去江南查。」
蘇清瑤收了笑，點頭應了，把手裡半塊桂花糕擱回碟子裡，起身去安排。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問了一句：「王爺，那魏山虎那邊呢？」
許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先不告訴他，查清楚了再說。」
「他那脾氣，現在跟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蘇清瑤應聲去了。
......
魏山虎回到大營，沒回自己帳子，徑直去了校場。
大晚上的校場上沒人，他拎了把刀在木樁上砍了百十下，砍得木屑亂飛。
葉雄巡營路過，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喊了聲：「老魏，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魏山虎把刀往地上一插，拿袖子抹了把汗：「沒事，睡不著，練練。」
葉雄看他臉色不對，走近了問：「跟姜姑娘鬧彆扭了？」
魏山虎沒吭聲，蹲在地上拿手撥拉木屑。
葉雄也蹲下來，遞了壺酒過去：「跟哥們說說，正好也讓哥們樂呵樂呵。」
魏山虎瞪了他一眼，結果酒壺灌了兩口，悶聲說道：「今晚在平康坊，她喝多了往王爺身上倒，我進去的時候看見了。」
葉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就這事？她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王爺什麼人你還不知道？能有什麼事。」
魏山虎拿酒壺敲了敲自己腦門：「我知道王爺不是那種人，可我看見那場面，心裡頭就是不得勁。」
葉雄拍了拍他肩膀：「你呀，就是太把這事當事了。」
「明兒去找姜姑娘把話說開，她要是真喝多了，你跟她置什麼氣。」
魏山虎沒說話，只是把酒壺還給葉雄，站起來把刀從地里拔出來，回帳子去了。
可那一宿他翻來覆去沒睡著，天不亮就起來去校場跑圈，跑得滿頭大汗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