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姜採薇有問題
聽到這話,姜採薇不知為何,心裡猛地一抽。
那感覺來得又快又急,跟被針扎了似的。
她趕緊往前邁了半步:「堂主,不可!」
「怎麼?」
李蒼松眯眼看她,「你想說什麼?」
姜採薇穩住心神,開口解釋道:「王爺交代咱們的頭一條任務是離間許山和他手下那幫將領,讓他們離心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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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魏山虎一個,南府軍頂多換個大都督,許山再提拔一個上來就是了。」
「對北府軍傷不著筋動不了骨,反倒打草驚蛇,讓許山把咱們盯得更死。」
「再說魏山虎一死,他手下那幫朔風鎮老卒不得紅了眼找兇手?咱們這些人一個都走不脫。」
李蒼松眉頭緊皺,沒說話。
姜採薇見他沒打斷,又接著往下說:「堂主說我頭一回動手栽了,可魏山虎這幾天的反應恰恰說明我這步棋沒走錯。」
「他要是真不在意我,管我跟誰喝酒、倒誰身上?」
「他這些天不來,正說明他心裡頭擱著這事過不去。」
「這時候只要我再添把火,事情就能成。」
李蒼松沒接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陣,忽然冷冷開口:「你跟我說實話,這麼攔著不讓我動魏山虎,該不會是為了保他吧?」
姜採薇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一點沒變,嘴角還扯出個笑來:「堂主說笑了,我對他能有什麼感情?」
「魏山虎不過是我踩的一塊石頭,石頭硌腳了,換一塊就是,犯得著為塊石頭跟堂主費這些口舌?」
李蒼松盯著她看了幾息,哼了一聲:「你最好是這樣,別忘了,若不是王爺當年把你從流民堆里拎出來,你早餓死在黔州那大山里了。」
「青玉堂養你二十幾年,你如今是堂里最鋒利的一把刀,我不希望看到你卷了刃。」
姜採薇低下頭,聲音放得恭恭敬敬:「不敢辜負王爺和堂主的期望。」
李蒼松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拿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掌心的力道不輕。
姜採薇肩膀繃了一下,沒躲。
李蒼松收回手,走到門口又停了停,沒回頭:「第二個方案先擱著,給你十天時間。」
「要是十天還辦不成,那就按我的法子來。」
說罷,他推門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裡,李蒼松又變回那個點頭哈腰的送料子管事。
院子裡幾輛馬車已經卸空了,夥計們正把油布往車上疊。
李蒼松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夥計們扯著嗓門笑:「姜掌柜說了,咱們這趟送的貨成色好,交得也及時,特意給了一筆賞錢。」
「還不快謝謝姜掌柜!」
幾個夥計齊齊抬頭往二樓看,姜採薇正站在窗口,便朝下面點了點頭。
夥計們七嘴八舌地喊「謝謝姜掌柜」,李蒼松也跟著拱了拱手。
幾人轉身跳上車轅,鞭子一甩,把馬車趕出了院子。
姜採薇站在窗前沒動,看著車隊拐出巷口,消失在東市大街的人流里。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扶著窗框好似在想著什麼。
晴兒推門進來,見她這樣,輕聲問了句:「小姐,李堂主走了?」
姜採薇嗯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把窗戶關上。
她轉過身,在床沿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對面牆上的書架,半晌沒說話。
晴兒也不敢催她,就站在門邊等著。
過了好一陣,姜採薇抬起頭來,神情平靜地說道:「阿貴那邊你盯著點,前堂這幾天多留個心眼。」
「你去打聽打聽南府軍拉練什麼時候結束,找個由頭遞個話過去。」
說完把鞋一蹬,翻身朝里躺下了,拿被子蒙住頭。
晴兒見狀,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帶上,下樓去了。
......
許山那頭,蘇清瑤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把查到的東西帶了回來,攤開在書房桌面上。
姜記綢緞莊三個月前盤下的鋪面,東家是姜採薇,蘇州吳縣人,父姜秉忠,母劉氏,家中排行第二。
大哥在松江府做生意,底下有個弟弟在蘇州念書。
吳縣衙門的黃冊調出來核過,連她家老宅門前石獅子左腳踩繡球還是右腳踩繡球都對得上。
鋪子裡的貨從蘇州瑞福祥進貨,銀流走同昌號匯往黔州,這些之前就查到了。
蘇清瑤把幾張紙往許山面前一推:「看著沒什麼問題,可有一處對不上。」
許山拿起來看。沒看出來頭緒。
蘇清瑤指著其中一張說道:「同昌號每個月從姜記收的銀票,兌付地點在黔州不假。」
「可兌付的經手人換過三個,頭一個叫周老六,第二個叫陳三,第三個叫劉麻子。」
「我讓人順著這三個名字往下摸,周老六和陳三都是黔州地面上青玉堂的外圍人手,專門管銀錢走帳的。」
許山眉頭動了動:「青玉堂?」
蘇清瑤點頭:「平南王手底下專門辦暗事的堂口,堂主叫李蒼松,在黔州地面上橫著走的人物。」
「姜採薇的銀票能經這幾個人的手兌付,說明她跟青玉堂不是一般的往來。」
她又抽出一張紙:「還有,姜採薇那個弟弟在蘇州念書,我讓人去書院問了,確實有個姓姜的學子在那邊。」
「可那個學子半年前就退學回蘇州了,對外還掛著姜家的名,實際人早就不在蘇州了。」
許山把紙往桌上一放,靠進椅背里沒說話。
蘇清瑤看向許山說道:「夫君,這個姜採薇確定是有問題了,怎麼處理?派親衛去把人拿了?」
許山搖了搖頭:「現在抓起來,老魏怕是要跟我拼命。」
蘇清瑤眉頭微皺:「那就直接跟他挑明,把查到的這些擺給他看。」
許山又搖了搖頭:「咱們手上這些,都是旁的東西,沒有一樣能直接釘死她。」
「同昌號的銀流可以說是生意往來,青玉堂的人經手兌付可以說是巧合,那個弟弟退學回蘇州也可以說是家裡有事。」
「挑明了,老魏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
「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認準了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你越攔他越覺得你冤枉好人。」
蘇清瑤秀眉微蹙地問道:「那怎麼辦?」
許山雙眼微眯。
「得讓他自己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