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計劃有變


  幾天後,鎮北王府傳出消息,說是要採買一批蜀錦做軍旗和軍官常服。

  量不小,讓東市的各家綢緞莊都送樣過來比選。

  消息放出去當天,各家綢緞莊都很是重視,挑出自己最好的料子送進了王府。

  姜記綢緞莊的夥計也送了六匹樣品過來,有妝花緞、雨絲錦、方方錦,樣樣都是上品。

  許山看了樣品,讓人傳話讓姜掌柜親自來王府談價。

  姜採薇第二天就登了門,穿了一身淺杏色的窄袖褙子,頭髮整整齊齊抿在腦後,看著就是個來談生意的正經商家。

  

  許山在偏廳見得她,王雲彤也在,坐在旁邊嗑瓜子。

  姜採薇規規矩矩地給兩人行了一禮。

  王雲彤上前把她扶了起來,拉著她落座,笑著道:「姜掌柜不必客氣,咱們就直接開始吧。」

  許山點了點頭,示意姜採薇可以開始了。

  聞言,姜採薇點了點頭,把料子一匹匹鋪開,講織法、講染色、講經緯密度,說得頭頭是道。

  許山聽了一半,忽然站起來說要去更衣,出了偏廳。

  蘇清瑤從偏廳後門進來,笑著跟姜採薇打招呼,說王爺臨時有軍務要處理,讓她先跟王雲彤談著。

  王雲彤便拉著姜採薇看料子,嘴裡抱怨說王府的採買管事挑的料子不是太艷就是太素,問姜採薇能不能想辦法弄一批顏色正的來。

  姜採薇應得爽快。

  兩人聊了小半個時辰,姜採薇告辭出來。

  又過了幾天,消息傳到姜記綢緞莊的時候,姜採薇正在後院庫房裡點貨。

  阿貴從前堂跑進來,手裡捏著張單子,臉上喜氣洋洋:「掌柜的,鎮北王府來人了。」

  「說要訂咱們的蜀錦,量不小,王爺過兩天親自上門驗貨。」

  姜採薇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上頭列著各色蜀錦的品種和數量,數目夠鋪子裡忙活半個月的。

  她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讓阿貴去回話,說姜記一定備好貨等王爺來。

  阿貴跑出去之後,晴兒從庫房深處探出頭來,兩人對了個眼神,姜採薇沒說話,轉身回了二樓房間。

  剛關上門,晴兒緊接著就跟了進來,壓低聲音說道:「小姐,機會來了。」

  姜採薇明白她說的機會是什麼,點了點頭。

  「許山親自來,身邊頂多帶幾個親衛,鋪子裡前堂後院都是咱們的人。」

  她盤算著,「茶水裡下點藥,等他迷糊了再把魏山虎叫來,讓他看見許山跟我單獨在屋裡,我還衣衫不整…」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沒往下說。

  晴兒笑著接話道:「魏山虎那性子,撞見那種場面肯定炸,到時候不用咱們挑,他自己就跟許山翻臉了。」

  姜採薇嗯了一聲,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小紙包。

  曼陀羅粉。

  一種生長於嶺南地區的植物製成的粉末,只需要一小撮就能讓人在短時間內陷入昏迷、

  她掂了掂紙包的分量,心裡盤算著日子。

  許山說兩天後來,那就是後天。

  姜採薇把紙包塞進袖袋裡,又想了想,問晴兒:「魏山虎那邊你遞話了沒有?」

  晴兒點了點頭:「遞了,我跟他說小姐有些很重要的話要跟他說,讓他務必要來。」

  姜採薇臉色一怔,嗔怪道:「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麼,好像我要跟他說些親密的話一樣。」

  晴兒嘆了口氣。

  「小姐,我也沒辦法啊。」

  她解釋道:「我一開始跟他說鋪子裡新到了一批松江棉布,問他要不要來挑幾匹給營里弟兄做冬衣。」

  「結果好說歹說就是不來,我只能給他來點刺激的了。」

  「效果也很好,他立即答應了下來。」

  姜採薇聞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在低下頭的時候忽然嘴角微彎。

  當天夜裡,她睡得晚,在燈下把帳本又核了一遍。

  過了二更天,前堂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她披了件外衫下樓,晴兒已經先到門口了,湊過來低聲說:「小姐,李堂主來了。」

  「人在後院,帶了十幾個人。」

  姜採薇手一抖,帳本差點掉地上。

  她趕緊繞到後院,後院黑壓壓站了十幾條漢子,個個短打裝扮、腰裡鼓鼓囊囊揣著傢伙,院牆上還蹲著兩個放哨的。

  為首的就是李蒼松,絡腮鬍在月光底下顯得格外扎眼。

  李蒼松見她出來,咧嘴一笑:「聽說許山和魏山虎後天要上門?」

  姜採薇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顯,拱了拱說道:「堂主消息靈通。」

  李蒼松拍了拍巴掌,一臉高興地說道:「巧了,我正愁沒機會近他的身。」

  「後天他進你這鋪子,帶不了多少人。」

  「我跟兄弟們藏在後頭,等他跟魏山虎都在的時候一塊兒動手,一鍋端了。」

  姜採薇腦子嗡了一聲。

  她趕緊說:「堂主,這不行,許山死了,北府軍二十萬大軍還在,燕破岳、陳燦、葉雄那幫人哪一個不能接他的位子?」

  「殺一個許山,北府軍頂多亂一陣,等他們緩過勁來,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再說魏山虎也死了,南府軍那幫朔風鎮老卒非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

  李蒼松臉上的笑收了,冷冷道:「那你之前說的離間計呢?你打算後天給他下藥,把魏山虎引來看好戲。」

  「可離間歸離間,許山活著一天,北府軍就散不了。」

  「我臨出黔州的時候王爺交代得明白,能離間就離間,離間不成,那就把許山做了。」

  「現在老天爺把許山送到你鋪子裡來,你還跟我扯什麼離間?」

  姜採薇往前邁了一步,神色鄭重地說道:「堂主,我的意思是你給我幾天時間,離間這事已經有眉目了,魏山虎這些天沒來是心裡頭憋著氣,我再添把火…」

  李蒼松一擺手打斷她:「後天許山來了,你跟魏山虎都在,這是老天爺給的機會。」

  「你下藥也好,怎麼著也好,把人給我留住,剩下的事我來辦。」

  說到這,他低頭看了看姜採薇的臉,忽然眯起眼:「你該不會是真捨不得魏山虎吧?動情了?」

  姜採薇迎著他的目光沒躲:「堂主多慮了,我是覺得這事得按王爺交代的來。」

  「離間為主,殺人為輔。」

  李蒼松哼了一聲:「王爺交代的是離間許山和他手下那幫人,讓他離心離德。」

  「可你折騰了這些天,魏山虎連你的門都不登了,離間出什麼來了?」

  「後天我先把許山和魏山虎都做了,剩下那幫將領看自家大都督和王爺死在一塊兒。」

  「你猜他們會怎麼想?用不著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互相猜忌。」

  姜採薇還想爭,李蒼松抬手止住她:「這事就這麼定了,後天我帶人在後院埋伏,你把許山穩住就行。」

  「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來。」

  姜採薇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開口:「堂主,我有個法子,比直接殺人穩妥。」

  李蒼松挑了挑眉:「說。」

  姜採薇穩了穩聲:「後天許山來了,我先給他下藥,等他迷糊了,我把魏山虎叫來。」

  「魏山虎撞見那場面,以他的性子當場就得炸,說不定直接拔刀跟許山拼命。」

  「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就把許山砍了。」

  「就算他沒砍,兩人也徹底翻臉,咱們再趁亂把許山做了,對外就說是南府軍大都督因私怨刺殺鎮北王。」

  「北府軍那幫將領只會恨魏山虎,到時候就會離心離德,最終垮掉。」

  李蒼松聽完,琢磨了一陣:「你這法子倒也行,可萬一魏山虎不動手呢?」

  姜採薇說:「那就等他們鬧起來,我摔杯為號,堂主帶人衝進去,連魏山虎一塊兒收拾。」

  「反正那時候場面已經亂了,死無對證。」

  李蒼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後天我帶人在後院庫房裡藏著,你摔杯為號。」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後的殺手們散開找地方藏身。

  姜採薇回到樓上,在床沿坐了半天。

  晴兒端了碗熱茶上來,小聲問:「小姐,你真要按李堂主說的辦?」

  姜採薇接過茶碗,手心裡全是汗:「不按他說的辦,他當場就能把我劈了。」

  「你明天機靈點,見勢不對就往巡防營跑。」

  晴兒急了:「那你呢?」

  姜採薇把茶碗擱下,嘆了口氣:「先顧眼前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