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升官還不去?
黑水衙門的事忙過那一陣,許山難得清閒了幾天。
平南王認了慫,淮王楚王那邊暫時沒動靜,南府軍整訓按部就班,朝堂上龐崢麟那幫寒門官員協助王守元把日常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許山索性把書房的門一關,回後院陪妻兒去了。
許靖長得快,才三四個多月,眉眼已經能看出幾分許山的輪廓。
尤其那雙眼睛,黑亮亮的,見人就盯著看,不哭也不鬧。
許山每天早起先到搖籃邊上看一眼,拿指頭戳戳兒子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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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就拿小手攥他指頭,攥得還挺緊。
許山樂了,跟林婉兒說:「這小子手勁大,隨我。」
林婉兒靠在床頭笑:「才多大點人,你就看出手勁大了。」
許山把兒子抱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許靖趴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嗝,林婉兒趕緊拿帕子接。
許山說:「沒事,吐奶嘛,哪個孩子不吐。」
林婉兒白了他一眼,把兒子接過去拍後背。
這天晌午許山正坐在廊下曬太陽,懷裡抱著許靖,拿個撥浪鼓在兒子眼前晃。
許靖眼睛跟著撥浪鼓轉,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婉兒在旁邊做針線,給許靖縫小棉襖,針腳走得又細又密,嘴裡哼著小調。
許山聽了一陣,問:「這什麼曲子?」
林婉兒笑著說道:「我娘親以前哄我睡覺唱的,也不知道叫什麼。」
「小時候聽她唱,後來她走了,我自己記下來的,詞記不全了,就會哼調。」
許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與林婉兒初遇的時候,林婉兒是罪女身份,不過林婉兒一直沒細說過自己的身世。
後來入主京都,他想找找林婉兒當年的家族犯了什麼錯,才成為罪女的。
但是查了一圈兒,他也沒發現跟林婉兒符合的家族。
不過既然林婉兒不想說,他也不追問,只是笑著把撥浪鼓搖了兩下。
許靖伸手去抓,沒抓著就哼唧。
許山把撥浪鼓塞他手裡,許靖攥著就往嘴裡塞。
許山趕緊拽出來,哭笑不得地點了點他的小腦瓜:「這個不能吃。」
正說著,門房來報說呂方來了。
許山讓請進來。
呂方進門的時候還帶著外頭的寒氣,搓著手給許山和林婉兒行了禮。
許山讓他坐,問他什麼事。
呂方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半天沒開口。
許山看他那樣就知道有事,把許靖交給林婉兒,自己坐到呂方對面:「說吧,吞吞吐吐地幹什麼。」
呂方撓了撓頭:「王爺,末將聽說你要調我去南府軍當都指揮使?」
許山點了點頭:「是有這回事,南府軍剛起步,很多位置都空缺。」
「你跟著大牛在鐵甲營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副都統,戰場經驗已經十分豐厚。」
「正好南府軍一個都指揮使的位子空著,我想讓你去。」
呂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王爺,末將能不能不去?」
許山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呂方說:「末將跟著大牛哥在鐵衛營待慣了,從北疆打到京都,一直沒分開過。」
「鐵衛營里都是老弟兄,打仗的時候一個眼神就知道往哪沖。」
「去了南府軍,底下全是新兵,末將怕帶不好。」
許山還沒說話,門外大嗓門響起來:「呂方!你小子說什麼呢!」
大牛掀帘子進來,後頭跟著宇文青鸞。
「升官你還不去?
大牛走到呂方跟前,拿手指頭戳他肩膀,「南府軍都指揮使,正經的將軍銜,你跟著我當副將有什麼出息?」
呂方被他戳得晃了兩晃,一臉為難地說道:「大牛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宇文青鸞在旁邊幫腔:「呂方你傻不傻,都指揮使管著上萬人,不比在鐵衛營當副將強?」
「你跟著大牛能有什麼前程,他這人腦子一根筋,你跟著他早晚一起犯渾。」
大牛回頭瞪她:「我怎麼犯渾了?」
宇文青鸞不理他,接著跟呂方說:「你去南府軍,干好了往後就是魏山虎那個位置,南府軍大都督。」
「魏山虎當初也是朔風鎮老卒出身,跟著王爺一刀一刀砍出來的,你能比他差?」
呂方低著頭不說話。
大牛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去,南府軍那邊讓誰去?」
「梁武思那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底下那幫降卒能服他?你去了好歹能跟底下人打成一片。」
呂方嘟囔道:「我在鐵衛營也能跟底下人打成一片。」
大牛急了:「那能一樣嗎?鐵衛營才多少人,南府軍多少人?你小子怎麼分不清好歹呢。」
許山在旁邊聽了一陣,這時候才開口:「呂方,鐵衛營是我的親衛,你跟大牛這些年打了不少硬仗,本事我清楚。」
「南府軍是新編的,底下那幫降卒什麼來路都有,得有老成持重的人去壓陣。」
「步兵都指揮使這個位子,我思來想去就你合適。」
他頓了頓:「去了南府軍,你也是我許山的人,大牛還是你大牛哥,逢年過節回來喝頓酒,又不是見不著了。」
呂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沖他揮了揮手:「看什麼看,王爺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磨嘰什麼。」
「去!明天就去南府軍報到。」
呂方嘟囔了一句:「那我走之前你得請我喝頓酒。」
大牛拍了下大腿:「喝!今晚就喝,把你灌趴下。」
宇文青鸞在旁邊潑冷水:「你灌他?上回在平康坊你倆對喝,你先趴下的。」
大牛梗著脖子:「那是我讓著他。」
呂方終於笑了:「行,大牛哥你說讓著就讓著。」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王雲彤的喊聲:「下雪了!下雪了!」
眾人愣了一下,許山站起來走到廊下一看,天上果然飄起了雪粒子。
起初稀稀拉拉的,打在瓦上沙沙響,轉眼間就密了,變成鵝毛大片,斜斜地往下落。
王雲彤跑過來,一路上沒打傘,頭髮上肩膀上落了一層白,跑進廊下直跺腳:「好大的雪!今年頭一場!」
許山伸手接了幾片,雪在掌心裡化成水:「瑞雪兆豐年,明年是個好年頭。」
廊下的人越聚越多。
林婉兒抱著許靖站在門口,許靖伸著小手去夠飄進來的雪花,夠不著就哼唧。
林婉兒抱著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許靖終於夠著一片,冰得縮回手,愣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嘴裡咿咿呀呀不知說什麼。
宇文青鸞拿手接了一小撮雪團了團,塞到大牛脖子裡,大牛嗷一聲跳起來。
宇文青鸞笑著躲到呂方身後,大牛追著她要報仇。
宇文青鸞繞著呂方轉圈,呂方夾在中間左支右絀。
葉三娘從東廂那邊走過來,穿了一身紅襖,頭髮拿紅繩扎著,看見雪就笑了:「這才像話,北疆這時候早該下雪了。」
蘇清瑤從二門那邊進來,手裡還攥著幾張單子,大概是剛從房間出來,看見滿院子人都在,也站住了腳。
「這是怎麼了,都站院子裡?」
王雲彤說:「下雪了!蘇姐姐你看!」
蘇清瑤抬頭看了一眼天,笑了一下。
「還真是。」
王雲彤忽然想到什麼,笑著拍手道:「難得今兒人齊,不如去初林苑賞雪吧!」
「那邊湖面也凍上了,能溜冰。」
葉三娘頭一個贊成:「去,窩在屋裡悶了好些天了。」
大牛也說去,呂方反正被留下了就跟著湊熱鬧。
許山讓王府管事去安排。